第1章 詭村
一鄉一風俗，十里不同風。
在鄉村民俗中，有一些禁忌是千萬觸碰不得的。
就拿我曾經生活過的山村來說吧，就有這麼一個風俗，說亡者諱火，人死後，一定得土葬。
如果實行火葬，會使亡魂不能進入輪迴的。
就為這，上面還專門派工作組到我們的村裏進行勸導，可是磨破了嘴皮，說腫了舌頭，就是沒有人理會。
為此，上面的人很是惱火，派了二十來個強壯的漢子，來到我們村子，要強行起棺送到火葬場火化。
誰也想不到，那些人剛剛將棺木起出了土面，就出事了。
不是這個發了瘋，就是那個像抽雞爪瘋似的倒在地上，一命嗚呼了。
更讓人不可思議的是，有的人直接跳了崖。
凡是參與起棺的人，無一倖免於難。
這件事情鬧得很大，讓上面的人感覺很沒面子。
上面的人自然不會就此罷休的，過了一段時間，暗地裏從城裏請來了一位法力高深的年輕道士。
那位年輕道士頭上戴了一頂魚雲道冠，身穿八卦道衣，上綉祥雲仙鶴，腳上一雙提耳麻鞋，氣宇軒昂，霸氣十足。
他來到了村裏后，爬山涉水的一連在周圍盤查了幾天，好像從中看出了一點兒什麼玄機。
這一天，天將日暮，道士在村西尋了一塊地方，佈下了北斗七星八封陣。
可是，就在年輕的道士披髮仗劍掐訣步罡開始作法時，好端端的天空突然掀起了蜘蛛網一樣的閃電，圍着道士的地面也燃起了一圈黑色的火焰，在呼嘯的狂風中，閃電與火焰遙相呼應，不停地向道士的陣法來回衝擊。
道士倒也不懼，一聲長嘯，劍刺四方，氣吞八荒。
誰料不到半個時辰，四野黑霧瀰漫，似有百獸怪吼，與此同時，轟地一下子，從空中突兀地降下了一道霹靂。
饒是道士法力高深，也被轟得面色青紫，口中鮮血狂噴，昏厥在了地上。
更駭人聽聞的是，那個道士剛回到縣城就發了瘋，活生生地將自己一位年輕嬌美的妻子給殺死，而他也縱火將自己燒死了……
說到這裏，順便在這裏交代一下，我所在的這個村子，村名挺怪異的，叫倒頭村。
這讓人乍聽起來，有一點寒森森的，好像我們這裏人的腦袋，都是倒著生長似的。
說句大實話，我們所處的山區雖然偏僻落後了一些，但四周層巒疊嶂，樹木蔥綠，飛泉瀑布，鳥語花香，看上去挺入畫的。
此地物產豐富，當地山民倒也不愁吃穿。
可以說，這麼一個美麗僻靜的地方，完全可以用世外桃源來形容，可為什麼偏偏要起這麼一個不吉利的名字呢？
可村上人說，上輩子老祖宗就這麼叫下來的，老祖宗起的名，任何人都不能更改的。
有關村名的來歷，一直無從考究。
前幾年，上面派來了一位大學生村官，人長得虎頭虎腦的，做事有一股子衝勁，只是心中成算不足，腦子就好像缺了一根筋似的。
他覺得我們這個村名起的太陰暗，硬是要改名叫陽光村。
這位大學生村官擅自做主，將新起的村名做了一塊大牌子，親自豎在了村口的路上。
可就在他轉身要離開的時候，轟然一聲，牌子無緣無故地倒了下來，正砸在他的後腦勺上，當場被砸得腦漿迸裂。
讓人不敢想像的是，他的一對眼珠子竟然消失了，像被什麼東西挖走了一樣，想搶救都不行了。
問題是，那只是一塊單薄的木牌子，論重量，怎麼也不會致人於死命啊！
對於這位大學生村官死後的慘狀，我是親眼目睹，而且還是我爺爺親手幫他收殮入棺的。
給我印象特別深的是，記得爺爺在處理了大學生村官的後事後，心情特別不好，面色陰沉無比，他緊緊抓住我的手說：「孩子，早晚有一天，爺爺要帶你離開這個鬼地方！」
「爺爺，那我們現在為什麼不離開這個地方呢？」記得當時我還這麼問了爺爺一句話。
只是爺爺在聽了我的話后，目光一陣獃獃地望着我，閉唇不語。
過了好久，他這才仰望着蒼天，嘆了一口氣，喃喃地道：「孩子，現在還不是時候啊！」
……
說到這裏，順便做一下自我介紹。
我的名字叫程天一，故事發生的那年，我剛滿16歲，打小我不知道自己的生身父母是誰，記憶里一直就跟在爺爺身邊過日子。
我爺爺是一位民間的收殮師，在方圓百里名氣很大，誰家亡了人，都會請爺爺去收殮入棺。
做這一行的，據說生辰八字要硬，火相要旺，四柱屬陽，總之能鎮得住邪，驅得了煞，睡得了棺材嚇得住鬼。
為什麼有「睡得了棺材」這麼一說呢？
有的人死了后，屍體在入棺時，用什麼法子都裝不進去，這叫屍怯棺。
這時，收殮師就得得出面了，為哄屍入棺，棺頭點上安魂香，自己還得先爬到棺材裏躺上半個時辰。
據說，在我爺爺做收殮師之前，村裏就發生過一件事，因為一具女屍不肯入棺，有一個收殮師硬著頭皮躺到了棺材裏，哪知道他這一躺就再沒起來，把自己弄死了。
究其原因，是這個收殮師命中所帶的八字太弱了，原本想誘屍入棺，卻不料被亡魂反噬，索了他的命到另一個世界做伴去了。
所以，收殮師這一碗飯，不是什麼人都可以隨便吃的。
也許是從小耳濡目染，對於爺爺那一套操作程序我也掌握得心應手，有時看爺爺年紀大了，不願他太過勞累，想替他分擔一些，可是，爺爺從來不允許我插手收殮師的事情。
理由是，我還太過年輕，心智不穩，收殮師這一行禁忌太多，怕我招致意外麻煩纏身。
就在這年的夏天，爺爺突然接到一個長途電話后。掛了電話后，爺爺黑著一張臉，眉頭緊皺，憤怒中又好像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我問爺爺是誰打來的電話，到底出了什麼事。
「沒啥事，你別問。」
顯然，爺爺不想和我說出實情。
他只是神色凝重地對我叮囑道，「爺爺這次要出一趟門，在我外出的幾天裏，無論遠近有什麼活兒尋找上門，你都不要擅自做主接下來，知道嗎？」
「知道！」我點了點頭。
爺爺依然好像不放心似的，壓低了聲音對我說道：「天一，爺爺要告訴你的是，在這村子的表面上，遠遠不只是像傳說中那麼邪，還有一些事情根本不是你能壓得住的。」
他再一次重複道：「你一定要記住爺爺的的話，在爺爺出門的幾天裏，無論是什麼人上門求你當收殮師，你千萬都不要答應！」
怪事！
難道爺爺已經預測到他這次出門，村裏會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