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1章 登高一呼
第1181章登高一呼
於是,同樣的思路也會出現在司馬尚之兩兄弟的身上,他們身處揚州,本來就是建康腹地,想要出擊,實在是太容易了。
也確實不需要多少詳實的計劃,只要他們想,他們就能幹。
而且,不得不說,同樣的一件事,今天由司馬兄弟來做,確實成功的幾率要高几成。
一個是,他們本來就是姓司馬的,只要打起清君側的大旗,攻打建康也算是名正言順之事。
而另一個呢,那就不用說了,誰讓現在的建康城是處於歷史罕見的,真正的一個空巢期呢?
真的是內部很空虛了,也沒有強勢的將領可以主持局面,雖然司馬尚之他們的能力也很水,但是,兩相對比之下,他們還是有些勝算的。
一路上,何無忌和曾靖一直對這樣的話題避而不談,那是因為,他們很清楚,這是一個非常敏感的事。
王謐將他們分兵出來,那就是寄予了厚望的,他們必須要保衛建康,並且獲得最後的勝利。
這可是很大的一份責任。
沒出兵和出兵了就是兩個含義,沒有出兵,那麼健康城有個什麼好歹,那就不是何無忌或者是曾靖的責任,若是論責任,只能王謐一個人一肩挑起。
所以,思來想去,要想不給建康城留下隱患,就只有全都帶走比較安全。
簡簡單單的兩句話,卻讓何無忌心都涼了半截,這是來自太后王貞英的親筆!
絕對不會有錯!
「如果,他們真的已經出兵,依你看,他們會直搗建康,還是會去京口?」
這個時候,何無忌根本沒有心情休息,鎧甲上身,焦急的在渡口岸邊疾走。
「劉牢之投敵,建康危矣!」
可是,可惜啊!
人都說,再精明的人也難免百密一疏,現在看來,同樣的故事也要在王謐的身上發生。
可他卻沒有同意。
「這裏有書信,出大事了!」
雖然何無忌與曾靖都着急的不行,人還未動,心就已經飛到了建康,但是,這也只是他們的美好想法而已。
真實的來送信的人,自然是建康宮裏的,便是何無忌也認識的張隊主。
何無忌站定,看向城下的眾人,雖然他很不想掃大家的興,雖然他很希望兄弟們至少可以休息一天,明早再啟程。
「王薈老將軍一直在警戒,這一段時間,老將軍一直都很勤勉,往城外散佈了許多探子,眼線密佈也加強了城中的守備。」
京口?
「在!在!」
要麼,就讓劉裕留在建康,這倒是個極為穩妥的人,也完全可以守護住建康城。
但是,他終究還是年齡太大了,而且,譙郡桓氏一向與大晉朝廷不和,在這樣的敏感時刻,把桓沖放在這裏,還沒有人防備他,朝廷上的諸位大臣,如何能夠放心?
桓玄?
建康!
「大王救我!」
不是吧!
不會是怕什麼就來什麼吧!
居然還能留在司馬尚之兄弟手中,這就已經是一個非常難解的謎團了。
呵呵。
現在天還沒黑,天氣呢也是漸漸轉暖,於是,士兵們都沒有進屋的意圖,也是他們知道,就算是何將軍准許他們在此處休整,他們在這裏也待不了多長時間。
莫名其妙的,為什麼突然會這樣說?
曾靖被何無忌臉上寧肅的表情嚇到了:「京口?」
「你說得對!」
傾巢出動的反面,自然是巢是空虛的,而當時的王謐,顯然並沒有關注到近在揚州的司馬尚之。
分兵突進,完全不需要考慮會有哪一路是拖後腿的。
建康?
着急啊!
瘋狂的破壞!
這就是他們要做的。
司馬德宗不過是小娃娃一個,他可沒有任何的能力阻止任何人。
「劉牢之!」
現在究竟是什麼情況?
他實在是太焦急了!
「不好了!」
「二位將軍,先別走!」
讓兩人站定之後,才又問道:「現在,都城還在我們手中嗎?」
而現在就不同了,大軍已經分出,如果建康有失,那麼一個失職耽誤軍期的罪責,是一定逃不過的。
「張隊主,你過來!」
現在,支撐着他們的,只是那強烈的回家的信念。
「你們別哭了,我們馬上啟程!」
怎能和劉牢之相提並論?
這裏面的將領,王謐是捨不得留在建康的,也確實不能讓他們留下,這些人都是戰鬥力最強的,哪一個都能在戰場上獨當一面,當然是不能放棄的了。
揚州!
「二位將軍,還請快些行軍,營救太后和陛下。」
京口!
那老驛丞慌慌張張的把書信交到何無忌的手上,曾靖看了他一眼,頓時心就揪起來了。
「我們還是一心往建康趕就對了,關鍵時刻,不能三心二意,京口的情況如何,我們確實是不知曉,但是,如果想要和京口的劉牢之合兵,那我們自己就也要出一份力量,如此一來,我們自己的實力也會大減,如今,我們的首要任務還是保護建康,京口,那本來就是劉牢之的地盤,至少,現在是屬於他的。」
所以,就算是他們再着急,以他們現在的位置,想要迅速阻攔揚州的司馬尚之兄弟也是非常困難的。
曾靖二話不說就跟上了何無忌,雖然他並不知道,何無忌要幹什麼。
那兩位隊主,說着說着,眼淚就掉下來了,他們都是建康宮中專門負責護衛王貞英的,而太後娘娘自從當上了太后也一直都對他們不薄,如今,建康城危如累卵,可以這樣說,只要稍稍的一個滑落,這座好不容易才安定下來的都城就又會變成人間煉獄!
司馬尚之,司馬休之是什麼樣的人,沒有人比他們更清楚。
但是,王謐又捨不得。
況且,事實證明,北伐戰場也確實是離不開劉裕。
「司馬尚之為什麼會這樣做?」
到了這個時候,何無忌反而不急了。
況且,劉牢之手裏掌握的北府兵,也算是戰鬥力極強的,司馬家的人一向最擅長的不就是專挑軟柿子捏嗎?
那,劉牢之的部隊可不是一個軟柿子。司馬家的人,如何會向他出手?
「是啊!」
「不好了!」
要是能快一點,說不定就可以提早做準備了!
這一次,曾靖倒是發揮了他應有的作用,坦言道:「不會的無忌,我覺得你想多了。」
萬萬沒想到,在這裏還可以擴大兵源。
雖然大晉是姓司馬的,至少現在是這樣,那麼,這座都城就是屬於他們司馬家的。
於是就被王謐忽略了。
天不遂人願!
「北府的兄弟們!我何無忌有話要對大家說!」
在他的頭腦中反覆的閃過,京口的劉牢之,一向驕橫,現在雖然是臣服於王謐,但是,總有些面和心不和的傾向。
現在想來,這樣做自然是有對有錯。
但是,這又是無法迴避的。
說時遲那時快,何無忌一壺茶都沒有喝完就站了起來,他心中有一種預感,總是讓他惴惴不安。
長途行軍,又是在大戰之後,實際上,北府的兄弟們雖然個人素質過硬,卻也已經疲憊不堪。
誠然,在司馬道子死後,建康城的司馬勢力基本上都被打垮了,沒有能夠站出來,掌握軍權的。
那來傳信的人不過是江州渡的驛丞,從建康到江州,來送信的人自然不會是他。
「快,曾靖,你跟我來!」
這就更不用說了,要是把這個小子放在建康,不必等司馬尚之了,就他便可以讓建康城風雲大動,陷入一片混亂。
在這樣歡騰的氣氛之下,何無忌帶着一眾將領,快步登上了城樓。剛開始,竟然都沒有人發現他。
「大王給我們的指令也只是讓我們去保衛建康,這個時候,如果我們在京口耽擱時間,被司馬家的人趁虛而入的話,那豈不是壞了大事?」
司馬尚之他們囤聚的揚州城,本來就是可以直接進入建康的,對於司馬家的人來說,直搗都城更加划算。
一時之間,江州城內,熱鬧非凡,露天的場地上,有吃酒的,有耍錢的,甚至還有當場決定跟着北府兵,殺到建康城的!
就地就算是從軍了!
那是來自建康的信!
「現在,司馬尚之的部隊還沒能圍困建康,不過,京口已下,建康也很難維持長久。」
很多事情,都不可能按照你的設想進行。
司馬尚之又是什麼人?
因為名將濟濟,材料豐富,以至於攻城獵地基本上是毫無障礙,可用的人才實在是太多了。
此刻,這是何無忌最為關注的問題。
這樣一個江東要害地域,完全可以直接威脅都城安危的這麼一個地方,竟然沒有提前想辦法給弄到自己的手裏。
那還瞎折騰做什麼?
還不如趕緊吃點喝點,放鬆心情。
還可以繼續做他的大將軍,他何樂而不為?
可要是有人勾搭他呢?
他還能坐得住嗎?
而建康城,那也是一大隱患。
曾靖恨得凌空揮拳,何無忌似乎都可以聽到他磨牙的聲音。
「可是,防人之心不可無,同樣的,只要控制住了京口的北府兵,那麼,建康城內就等於是孤立無援了,甚至,京口一下,建康說不定會不戰而降。」
就比如現在,當他剛剛安定下來,吃了一口烤肉,熱酒都還沒有下肚,就看到此處的驛丞連滾帶爬的跑過來,跑的太快,鞋都掉了一隻。
不敢想,何無忌完全不敢再想下去了,他的腳指頭都在蠢蠢欲動,要是能飛,他都想要把翅膀插上。
至於荊州兵之中的將領,掰開手指頭算一算,也是一個都不敢留在建康。
「我早就知道!」
破壞!
想要找點刺激?
然而,身為主帥,帶領一支上萬人的隊伍,又豈是你說什麼,就是什麼的?
「這不是平白減弱自己的實力嗎?」
張隊主帶着一個小兵,連忙上前,那臉黑的,像泥土一樣。
當王謐勢大,且沒有人需要他劉牢之的時候,他自然會安心呆在北府,這對他也沒有什麼損失。
只要偷襲成功就可以直接登基做皇帝了。
畢竟,他們現在在江州,看似已經距離建康城很近了,但是和揚州就完全沒有可比性。
「果然是他,我就知道!」
何無忌沉默了。
「那我們就快快行軍,別再耽擱了!」
而那些散佈在各地的司馬家疏宗,能力也不足,距離還遠,實力也遠遠未到可以和北府兵抗衡的程度。
瘋了嗎?
閑自己活得太好了?
跟隨何無忌他們一路急行軍過來的北府將士,現在都聚集在城內露天短暫休息。
因為……
「說說具體的情況。」
想想也是。
雖然現在京口留守的將軍只是劉牢之,但是,劉牢之也算是一員大將了,在王謐進入北府之前,也是頻頻取勝的。
只要再堅持一段時日!
只要他們的腳步再快一些!
他們就可以回家了!
至於錯處,自然也是顯而易見的。
「不過,他還算是有點良心,在投誠之前,還是想辦法把消息送到了建康。」
「只是,我們萬萬沒想到,司馬尚之會繞過建康,先取京口,而京口劉牢之,竟然不敵司馬尚之,放下了兵器,投誠了!」
「那樣的話,豈不是接連丟失了兩個重鎮?」
北伐大軍是由兩支隊伍組成的,北府自然是王謐最為信任的,也是心腹部隊。
現在能怎麼辦?
只能快馬加鞭,不惜一切代價也要緊急去救助建康了!
然而,建康城現在的情況又是如何呢?
…………
不過呢,從某種程度上來講,王謐會做出這樣的選擇似乎也不是那麼難理解。
現實是,即便是他們再着急,士兵們好不容易抵達了江州地界,當然要休整一番。
他們為什麼要毀了它?
這純粹就是一種,我好不了,你們也別想好的報復心態。
一邊是婦孺,一邊呢,又沒有什麼特別得力的將領守護,當初王謐帶領大軍出征的時候,何無忌就曾經提醒過他,為了建康城的安定,似乎應該留一位將領在這裏看守。
桓沖就不說了,雖然王謐很信任他,不管是從歷史上還是現實當中都可以看出,老爺子對大晉朝廷是沒有二心的。
何無忌的聲音,眾人再熟悉不過,一聽到那聲音從上方傳過來,人們立刻就把眼光聚集到了一起。
死死的盯着何將軍。
有事了!
一定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