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手腕

梁子凌帶着沉甸甸的心情，見到了與她相約的楊葉。聽完梁子凌的敘述之後，楊葉也嚇得合不上嘴巴了：「不可能吧~！竟然要停業整治，那不是把人往絕路上逼？」

梁子凌心中的疑惑，在楊葉的一句話中得到了驗證，她拉着死黨手問：「葉子，你是不是也覺得這事不對勁？我們長勝的污水處理一向都是，符合規定的。就算有失誤，但也不可能下這麼嚴重的行政處罰~！」

楊葉冷笑了一聲，似是而非的說了一句：「長勝集團對財政收入的貢獻再大，但是下半年也要換屆選舉了，所以他們也不會在乎今年的政績了~！」

「什麼？」

楊葉看了一眼梁子凌：「這事怎麼會變成這樣，你不會猜不到是什麼人的作為吧~！」

「可是~，從前離婚的時候，曹勛已經幫我們避開了和王書記的正面對持啦~！」

「但是王翰走了~！」楊葉悠悠的說了一句，「你知道王翰和家裏幾乎決裂的事情嗎？王家老太爺因為這事，一病不起~！王棟身為家族代表人，怎麼可能吞得下這口氣呢~！但是，我覺得，他們遲遲不動作，一方面是因為顧忌著曹勛，另一方面就是等待時機~！」

「等待時機？」

「等到王棟即將下野，再不需要擔心前程的時候。等到一個名正言順可以整治長勝光電集團的機會~！」楊葉邊說着，邊握住了梁子凌的手，「王博的年紀要退休了，王棟的年紀也到了退居二線的時候，所以現在即使把長勝集團打壓的破產了，讓財政收入大受影響，對一群即將下野的人來說，也沒什麼損失了~！而且，最關鍵的，還是國家要對光電產業限制的政策，讓他們有了大做文章的噱頭~！」

楊葉的分析到了這裏，梁子凌心裏也了如明鏡了。

雖然她不懂那麼隱晦的政治手腕，但是有些潛規則，她還是知道的。就像，國家下發的限制政策。其實，作為政策的制定者，肯定會給各地政府，適當的操作空間。而恰恰是這個操作空間，就決定了很多企業的生與死。同樣是在政策的執行範圍內，走在鬆弛的邊緣，那麼這些企業可以得到緩和的餘地，能想辦法脫離困境；走在極端的邊緣，那麼就會像今天的長勝一樣，被牢牢的掐著了脖子，眼睜睜的等死。而把握這個操作空間的人，恰恰就是諸如王棟之類的當權派~！

梁子凌的心在明了的一刻，已經是漆黑一片了。怎麼辦？就算是曹勛幫她，王棟只要用一句——一切按政策辦事——就可以把所有人的嘴都堵上了啊~！

想到自己的那場婚姻，就要把爸爸多年的心血毀之一旦的時候，梁子凌急的在咖啡店裏，就掉起了眼淚。

楊葉看着焦急的好友，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不過，總不能看着凌子一直這麼哭着吧~！想到這裏，她就拿起梁子凌的手機，直接按下了那個叫曹勛的電話號碼~！

……

「那，凌子還在那裏哭呢，要不你聽聽~！」楊葉把聽筒直接放到了梁子凌的嘴邊。

電話那頭傳來了他磁性的聲音。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心，竟然在他的撫慰中，慢慢的平靜了下來。

「傻瓜，有事情也不知道打電話給我~！」

溫柔的語調中夾雜着淡淡的埋怨，可是胸口卻隨之，奇怪的產生了一種依戀的感覺。

「乖，別哭了~！我會處理好的。」

順着心底里的感覺，梁子凌聽話的在電話里答應了下來~！

「呵呵~！」男人好像因為她的溫順，開心的笑了起來，「不過，這件事也有你出力的地方~！」

「我能做些什麼？」梁子凌趕緊問道，只要能讓長勝集團順利的渡過難關。她有什麼不能做的呢？

「拉着楊葉，陪你去買件漂亮的衣服~！」

什麼嘛~！梁子凌看着收了線的電話，心道。人家都這會兒，你還有心思開玩笑呢~！……

利源大廈里，吳嘯川敲開了老闆的辦公室大門。「曹總，盧俊書記那邊已經約好了~！」

「知道了。凌子在金鷹購物中心，你讓卞軍去那裏等，等她換好新買的衣服之後，就把她帶到公司來~！」

辦公室在吳嘯川離開后，再次沉寂了下來。曹勛丟開了手中的簽字筆，向後靠在了辦公椅背里。退居二線、限制政策、停業整頓。王書記你到底縱橫官場多年，做起事情來，可真是滴水不漏~！

省城的一家五星級大酒店，豪華的包廂裏面，精緻的餐桌上圍坐着幾位衣着光鮮的客人。融洽的交談、熱鬧的場面，將這個酒宴的氣氛推向了一個。

「來、來~！盧書記啊，你看你到市上任的調令一下來，曹總就特地從市趕過來給你祝賀了，這是多麼大的面子啊~！吶，沖着這點，你無論如何要把這杯乾了~！」

被喚著盧書記的中年男子，聽到作陪者的話，欣然的站了起來。端著杯子，走到曹勛和梁子凌的身邊，說道：「曹總今天能來，確實讓我倍感榮幸啊。更何況，曹總今天還這麼大方的把女朋友帶來了。所以，這杯，我敬你們~！」

曹勛故意把梁子凌面前的紅酒杯子斟滿，然後附耳對她說道：「今晚就這麼一杯，你要把它全喝了~！」梁子凌雖然不知道原因，但是聽到曹勛的囑咐之後，也抿著一口氣，把杯子裏面的酒全喝光了~！

「哎呀~！曹總，梁小姐好酒量啊~！」梁子凌的一舉，讓桌上所有的人都拍手稱快了起來。

曹總的女友能把自己敬的酒，喝的一乾二淨了。一旁的盧書記更是覺得，臉上增添了無限光彩，所以就特地搭話道：「看梁小姐的打扮，再看你喝酒的氣勢，肯定也不是一般人家的出身。府上哪裏啊？」

「呵呵，盧書記過獎了~！凌子的父親是長勝光電集團的老闆，梁勝~！」

「哎呦~！長勝光電集團可是個納稅大戶，去年他們一家的上繳稅款，就佔到了市財政收入的,吶~！」馬上就要到市去走馬上任了，盧俊當然早已對那邊幾家，能為自己政績錦上添花的企業，爛熟於心了~！

「呵呵~！可惜今年怕等到盧書記過去的時候，就再看不到長勝這麼好的表現了~！」

「怎麼說？」事關政績，盧俊微醺的目光里，立刻閃出了幾分清明。

梁子凌看到曹勛把目光看向自己，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就接替曹勛答道：「上面下發了限制政策，所以政府責令長勝集團停產整治了~！」

「瞎鬧~！」盧俊聞訊，氣的把杯子握在了手裏。政府責令？恐怕是市委的授意吧，王棟啊，你拍拍屁股走人了，所以就不管後面人的死活了。王梁兩家的糾結，我也算有所耳聞。你要怎麼給梁勝小鞋穿，我本管不著。但是，你現在整垮了長勝，那不是給我上任的政績添堵了嗎？想到這裏，盧俊一揮手說道，「國家現在都是扶持民營企業的，縱然長勝光電的發展有待改進，但也不能這麼不給人家更改的機會~！明天，我就和王書記協調這件事情，他不同意的話，我就向省委彙報，一家財政貢獻這麼大的企業，怎麼能說停產就停產呢~！」……

晚上回程的路上，梁子凌高興的賴在了曹勛的懷裏，不肯起來。「呵呵，我還總抱怨你城府深，這次多虧了你呢，，你真有辦法~！」

曹勛受用的擁着她的身體，微笑的解釋道：「對付不同人要用不同的方法。生意上的人，要用商場法則；仕途上的人，你就要用官場上的那些手腕了~！」

剛剛的一大杯紅酒，已經讓她有些醉意了。梁子凌瞪大了眼睛，搖著不清楚的腦袋，嘟囔道：「好複雜哦~！不明白~！」

「呵呵~！」曹勛看着女人憨態可愛的模樣，忍不住低頭與她雲鬢相磨了起來。薄唇擦過的耳垂時，他又細聲低語道：「你不用明白這些~！你只要明白，曹勛會為你解決所有的問題就行了~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