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會面

第120章:會面

錢長峰在原地站了很久,就到百花街歇市,街道兩旁的燈籠被逐一熄滅,街道上掛著零星的小燈籠,那是給打更人和夜行客留下來照明用的。

錢長峰的身影隱沒在黑夜中,文安伯府的黑漆大門在十個燈籠的映照下,燈火明亮。

錢長峰站的太久了,久到即使他站在街角的隱蔽處,還是引起了文安伯府夜巡護衛們的注意。

他們警惕的看了錢長峰一眼,其中兩個對視一眼,向他走了過來。

錢長峰見到他們,此時心情不太好,並不想搭理這些人,他便轉身,離開了角落,順著有些空擋的街道往外走,一直走到拐角處,轉了彎之後,確認後面的護衛看不到他了,他才停下腳步。

那兩個護衛見他走了,狐疑的站在原地。

「那個人站了多久了?」

「不知道,之前沒注意這一邊。」

「要不要報給七哥?」

另一個護衛由於了一下,才說:「先關注一下,看他一會兒還回來不回來。」

兩個人往回走,但卻沒有往別的地方去,就守在文安伯府大門周圍,警惕的看著的錢長峰離開的方向。

錢長峰來到一個客棧跟前,他剛來京城的時候,就已經訂好了一個客棧,準備在這裡住一晚。

賢王並沒有讓他趕緊離開,所以他可以在京城多逗留幾日。

回到客棧房間里,他把行李放下,又換了一身暗色的束身衣,比較方便他在夜間行動。

然後,他習慣性的把自己的包袱藏在了床底,便推開窗戶,從二樓直接跳出去了。

他趁著夜色又來到文安伯府那條街上,果然看到剛才的兩個護衛在大門周圍巡視。

文安伯府的護衛還算有些警惕,他心想著,便從懷裡拿出一張京城的布局圖,在上面找了找,找到了這條街道,然後看了看路線,將布局圖收起來,他走入黑暗中,轉到另一條小巷子里。

從漆黑的巷子里走到盡頭,是另一條街道,他繞道了文安伯府的背面,想也不想,就悄無聲息攀上了牆。

他不知道陳知許住在哪裡,但是他猜測,文安伯府內如今沒有伯夫人,聽說文安伯只有兩個隨身伺候的通房。

也沒有其他孩子,就只有一子一女,都是原配生的嫡系,文安伯府的內務,都是他們的大小姐在打理。

所以他們的後院女眷住的地方,就只有陳知許一個主子。

但是後院那麼多,他要怎麼找?

他小心的避開了文安伯府的暗衛,然後站在後院的圍牆上,小心避開了圍牆頂部的尖利的鐵片,心想這文安伯府的防衛做的真的很到位啊!

連圍牆都不放過,圍牆它又做錯了什麼!

錢長峰正準備下去一個個院子轉一轉的時候,突然就看到南邊的一個小院子里有人說話的聲音。

雖然聽不太清楚對方說的是什麼,但是錢長峰幾乎立刻就辨認出了,那是跟在陳知許身邊的兩個丫鬟的聲音。

這麼晚了,她們就在那邊,那麼陳知許肯定也在哪裡。

錢長峰立即往那邊趕去。

如花和似玉這個時候出來,是要吩咐廚房的人給自家小姐燉點熱湯喝。

自從隨七過來彙報了關於祁歲蓉被賢王請去喝茶的消息的時候,陳知許就睡不著了。

天色越黑,她就越緊張,不為別的,就擔心賢王信了她們互換身份的事之後,把祁歲蓉給辦了。

當然不是殺了她的那種辦,咳,是床上的那種辦。

陳知許坐在屋裡,看著燭火,越想越慚愧,在這一點上,她一點忙都幫不上。

賢王雖然在京城被皇帝打壓,但是他的勢力和心計還是不容小覷。

從皇帝看他不順眼,卻又偏偏忍讓了他這麼多年就能看出來了。

陳知許坐了一會兒,又著急的站起身,在屋子裡來回踱步。

不多會兒,似玉端著一碗熱湯回來,放在桌上,輕聲說:「小姐,多想無益,不如先喝碗熱湯吧,你晚上就沒怎麼吃東西。」

陳知許聞言,便走到桌前坐下,看著似玉,憂心忡忡的問:「似玉啊,你覺得,賢王他綁歲蓉回去,是為了什麼呢?」

似玉連她們互換身體的事都不知道,此時就更不懂了。

她猜測道:「或許,是他們以前就認識?」

陳知許搖頭:「不可能。」

似玉又說:「那就可能是賢王見色起意?」

畢竟祁歲蓉的模樣是真的挺標緻的。

陳知許就是擔心這個,她道:「應該不至於?」

賢王生來尊貴,身邊什麼樣的人沒見過?

他會缺女人嗎?

如果是賢王在這裡,就會告訴她,他當然缺女人了,特別是可靠又能幹,還能合他心意給他侍寢的女人,那可真是太缺了啊!

陳知許嘆氣:「罷了,等明日一早,我去求見賢王,看看能否問出些什麼來。」

她端起碗,將剛燉好的燕窩粥喝完,便準備睡覺了。

似玉剛把碗端下去,窗戶就被撬開,陳知許警惕的回頭,就看到窗邊蹲著個人,那個人身形高大,將窗戶都給擋住了,他背後映照著院子里朦朧的燭光,影影綽綽的樹影在他身上搖晃。

陳知許驚的後退兩步,待她看清了來人的臉后,才捂住嘴,把驚呼咽了回去。

「你,」她愣了一會兒,又趕緊走過去,這下看清了錢長峰的臉。

「你怎麼在這裡?」她有些震驚。

錢長峰有些不好意思,他蹲在窗戶上,有些拘謹的說:「來看看你。」

頓了一下,他又小心的看著陳知許的臉色,問:「我能進去嗎?」

他掃了一眼陳知許的閨房,寬敞,精緻,他剛剛撬窗門的時候就發現了,其他的先不說,光是這窗戶,用的都是梨花木,上面的鳳眼紋清晰可見,湊近了還有淡淡的木香。

屋裡的布置就更不用說了,書畫擺件他分不清真假,但那扇牡丹屏風,他在燭光下都被亮眼的銀光閃到了,金絲銀線綉牡丹,這就是京城貴府的牌面嗎?

所以他蹲在窗欞上,遲遲沒敢下來,萬一把人家珍貴的地板給踩髒了怎麼辦?

陳知許被他這個問題就問笑了,她拉住錢長峰手,說:「你快下來吧你,真是的,也不怕被人瞧見。」

錢長峰本想說,我看我媳婦,為什麼怕被人瞧見,然而在看清了陳知許的臉后,又立馬閉嘴了。

她是伯府小姐她是伯府小姐,可不能跟以前一樣隨意輕薄人家了,你配不上了配不上了!

錢長峰在心裡不斷提醒自己,就怕自己一個忍不住,顯露本性,在這處處金貴的小姐閨房裡把陳知許給辦了。

話說回來,他分神的看了一眼屋裡擺著的圓桌,這貴府里的桌子,應該很結實吧?

咳。

陳知許把他拉下來后,又探出頭去看了看院子里,發現沒有人後,才把窗戶門重新關上。

她迴轉身來,低聲對錢長峰道:「你等我一會兒。」

錢長峰便乖乖站在原地不動了。

陳知許走到外間,看到如花正在整理床鋪,她看到陳知許,便立即從床榻上下來,說:「小姐怎麼出來了?可是有什麼吩咐?」

陳知許道:「今夜不用你,你去和似玉一起睡吧。」

如花有些遲疑:「可是,小姐你沒有人守夜可怎麼行呢?若是夜裡有個什麼需要,可怎麼方便呢?」

陳知許搖頭,也不解釋,便說:「你去吧,聽話。」

如花猶豫了一會兒,又不能不聽話,便拿著自己的衣裳,打開門走了出去,臨走還回頭道:「小姐,真不用婢子守夜么?」

陳知許:「不用,你去吧。」

說著,便把門關上了,還把門栓也插上了。

如花在門口猶豫了一會兒,這才離開。

陳知許回到屋裡,看到錢長峰還在原地站著,有些好笑。

她發現自從自己變回陳知許之後,錢長峰對她就便的十分拘謹了。

彷彿以前時不時就要耍耍流氓,說那些讓人臉紅的話的人不是他一樣。

他佔有慾那麼強的一個人,竟然也變的這麼克制拘謹了,陳知許一時都不知道該氣還是該笑。

她走回來,看著錢長峰,說:「你還站著幹嘛呢?坐呀。」

錢長峰這才板著臉坐到桌前,看著這個圓形的桌子,他下意識就伸手輕輕敲了敲,咦,真的很結實的樣子啊。

陳知許不知道他的腦子裡已經在開始對她耍流氓了。

她坐在錢長峰旁邊,拿過茶壺給他倒了一杯熱水,說:「渴不渴?餓不餓?要吃東西嗎?」

錢長峰這一晚,還真沒吃東西。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看著陳知許,心裡還有些委屈,他低聲道:「餓,從下午到現在都沒吃東西了。」

陳知許頓時有些心疼,但是現在太晚了,府里的下人們都休息了,如花和似玉剛被她打發走,再叫回來弄吃的也不合適,主要她也擔心錢長峰被人發現。

孤男寡女夜間會面,難免會被人說閑話,到時候解釋起來就麻煩了。

她便拿了些糕點過來,說:「你先吃點這些,墊墊肚子。」

錢長峰便一連吃了好幾塊糕點,又喝了幾杯茶,這才停下來。

陳知許拿出手帕給他擦嘴,嘆氣道:「你怎麼就來京城了呢?什麼時候來的,怎麼這麼晚才來找我呢?」

錢長峰不能透露自己的身份,當然就不能說是被賢王召回來的,他只能道:「有事經過,正好也想來看看你。」

陳知許看著他,問:「就看看?」

錢長峰看著她,眼神幽深,沒有說話。

陳知許被他盯的有些不自在起來。

這個眼神,又讓她想起之前在祁家祖宅的時候,錢長峰剛剛跟她表明心跡那段時間,就總是時不時的用這種目光盯著她看。

她不自在的說道:「你這麼盯著我做什麼?」

錢長峰道:「說了來看你,當然要多看幾眼了。」

不然豈不是白跑了嗎?

這次回去,還不知道多久才能見呢!

陳知許被他這話氣了一下,不高興的說:「你就只看?沒別的話想說?」

這個木頭,有時候真是木的叫她生氣,

錢長峰聞言,倒是沉默了一下,他猶豫了一下,才說:「其實,我來見你之前,在對面的街口站了很久。」

陳知許看著他。

錢長峰試探著開口:「我怕你不見我,所以,一直在猶豫要不要過來。」

陳知許好奇的說:「我為什麼不見你?」

錢長峰就看著她,語氣低沉下來:「我們之間,並不般配。」

世人講究門當戶對,他這樣一個糙漢,沒家世沒地位,怎麼跟一個伯府小姐談婚論嫁?

就算陳知許願意,他自己也要好好想想,以他這樣的身份,真是有個伯府小姐給他娶,他也不是想去就能娶的。

至少,他得保證陳知許嫁給他之後,不被世人多嘲笑,他要給她好的生活,至少不能與伯府相差太多。

他要對她好,讓她衣食無憂,能做自己喜歡做的事,能過的快樂。

如果這些都做不到,他憑什麼敢娶這麼一位貴府小姐?

那還不如趁早放手,至少嫁給她還能找到一個與之門當戶對的人。

錢長峰想了很多,卻又不知道要怎麼和陳知許說。

陳知許聽到他說這些話,有些不高興:「什麼般配不般配的,我剛離開的祁縣的時候,你可不是這麼說的!」

當時說的可是,如果她能去南陵定居,兩個人就要在一起的。

錢長峰:「......」

當然,是男人就要說話算話,他有些不自然的說道:「我沒有食言的意思,我就是擔心你......」

「擔心我什麼?」

陳知許看著他,嘆氣:「擔心我以後會後悔?擔心我看不上你?還是擔心我的家人反對,擔心他們瞧不上你的身份?」

錢長峰沉默,都有吧,這些都是問題。

不過,他來見陳知許的時候,可不是為了跟她說這些的。

怎麼兩人說著說著,就又扯到了這些呢?

煩悶。

錢長峰突然站起身,走到陳知許跟前,雙手撐在她椅子兩邊的扶手上,低頭湊近陳知許,壓迫感十足的問:「那你呢?你怎麼想?你會後悔嗎?」

陳知許微微仰頭,看著錢長峰的雙眼,堅定的說:「不會。」

她好不容易才遇到了錢長峰,人生頭一次心動,即使他們兩人的未來可能並不美好,可能會遇到重重的阻礙,遇到重重困難,但那又有什麼關係?

作為女子,想要找一個讓自己心動的男人,並和他在一起,本來就不容易。

她並不想就這樣放棄。

聽到她堅定的回答,錢長峰立即低頭,咬住她的嘴|唇,呼吸急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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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婚別慌,換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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