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不成文的規距

靜坐於綠色的地毯上，林子屏氣凝神，用全身感知，享受着草原靜靜的陽光，盡情沐浴清清涼涼的太陽雨。

「準備好了嗎？」坐到林子身邊，阿強趟在濕露露的草地上說道：「這次帶隊的是蝰蛇，你千萬要小心，上次他差點弄死你。」

「放心。」林子順了順凌亂的頭髮，道：「別忘了我是幹什麼的。」

「呵呵，對。」阿強恍然大悟，「你小子可是狙擊手，戰場上可要罩着哥哥我。」

「放心。」睜開睛眼，林子舉起SVD快速開了一槍，前方兩百米處的鋼盔應聲被打跳起來。

「有我在你就不會有事。」

「好槍法。」阿強一臉崇拜地道：「在這種又是太陽又是雨的環境下都這麼精準，我只能用嘆為觀止來形容了。」

「少在這互相吹捧了。」說話間，蝰蛇已經來到他們身後，「大家都準備好了，非洲獅叫我們立馬出發。」

「知道了。」應了一聲，兩人轉身準備回去。

「阿強你先去取裝備。」蝰蛇突然說道：「我有話和林子說。」

與林子交換了個眼神，阿強轉身離開。

順過背後的AK47，蝰蛇一槍幹掉百米開外的怪鳥道：「我們勇士傭兵組織有個不成文的規距。」

「什麼？」林子淡淡地道。

「絕不將矛盾帶上戰場。」收起槍，蝰蛇背對林子道：「如果看我不爽，你可以在兄弟們的見證下與我公平決鬥，生死天定，絕無怨言。可一旦上了戰場，我們就一塊鐵，一隻拳頭，所有的恩怨都必須放下，活着完成任務是才是唯一的目標。」

「槍法不錯。」背起SVD，林子點頭陰笑：「回來后我一定打死你……」

……

「怎麼會有直升飛機？」看着眼前這架阿帕奇武裝直升機，林子鬱悶地問道。

「直升機算什麼。」甩了甩雨水，蝰蛇得意地道：「我們勇士傭兵組織有的東西多了，慢慢的你就會知道，走吧。」

「考！」喊了一聲，林子鬱悶的登了上去。阿帕奇載着二十個全副武裝的傭兵緩緩起飛。

飛機上林子再次檢查裝備：SVD狙擊步槍一支，子彈一百發；P220手槍一支，子彈五十發；中國陸軍偵察兵專用野戰刀一柄；一星期的乾糧一份；水壺一個；單兵帳篷一頂。雖然沒有明確要求穿什麼，但林子還是習慣性的穿了作戰迷彩服和戰鬥靴。

塗上厚厚的油彩，林子終於找回了在部隊時那種久違的感覺。

「大家都安靜了。」飛了幾分鐘，蝰蛇從駕駛室里出來道：「在坐除了林子都是老相識了，廢話我就不說，這次任務說難不難，說簡單也不簡單，因為我們二十個人面對的是三四百人，雖然都是些半道出家的部落青年，戰鬥力不強，但卻個個都是十足十的亡命徒，為了錢他們什麼事都幹得出來，加之人數方面的差距，我們的壓力並不算小。飛機兩小時後到達目的地，我們先去穆德那裏了解更多情況后再制定具體的作戰方案。另外我特別要強掉的是林子，他是我們此次任務的狙擊手，負責火力壓制和掩護，大家不用擔心，他的槍法神乎其技，是我見過最優秀的狙擊手，希望在這次任務中各位能配合好，打出勇士的威風。」

感受着大家傳來的不同目光，林子心裏暖意滋生，他沒想到看上去大大咧咧的蝰蛇能說出這般有號召力的話。相比之下，剛開始就叫自己嚴防蝰蛇的阿強顯得就不厚道了。任何事情都有原因，林子似乎明白蝰蛇為什麼能當上三把手了。

「大熊、野豬、黑白、天狼、彈頭、狂影……」當林子再一次熟習了將要一起戰鬥的夥伴，阿帕奇已經準備降落。

與眾勇士各種現代化武器裝備比起來，穆德派來迎接的這七八個黑人武裝人員顯得就寒蟬了：上身光着，手裏拿着舊得完全看不出顏色的老式AK47。林子直接懷疑這東西還會不會響。

「迎歡你們，我最尊貴的朋友。」本以為穆德和他的手下一樣是個不折不扣的土鱉，可誰能想到這傢伙竟然披掛着一身的金銀不說，還在帽子上嵌了一枚藍鑽石，閃閃的光芒照得林子有點暈眩。

「你好穆德酋長。」坐到穆德對面，蝰蛇不卑不亢地道：「表面的東西就省了，我們既然接了你的任務，那就直接點，有些問題我要向你了解清楚。」

「這樣最好。」看着這伙一個比一個魁梧兇悍的雇傭兵，穆德心裏早就樂開了花，示意身邊圍着的一圈美女和保鏢出去，他拿出一袋鑽石道：「勇士的威名我早就聽過，今日一見果然不同凡響，這些算是我付給你們的定金，剩下的任務完成後如數付清。」

「好的。」蝰蛇毫不客氣的收起鑽石道：「難得穆德酋長這麼有誠意，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你對罕默的情況了解多少？比如他們的大本營設在什麼地方；人員和武器配備如何；經常活動區域及罕默的個人愛好等。」

「我們鬥了一年，他的情況我還是了解一些的。」穆德拿出一張地圖，指著一片叢林沼澤道：「罕默的大本營就設在這一帶，不過他這個人非常狡猾，基地建在沼澤中央，四周有很多陷阱和哨兵。以前他手下大概有四百人左右，但他最近搶了我的礦山兩次，搶走一大批鑽石，可能又新收了一些人。據我倖存下來的手下說，他們最近一次搶劫用的是M16，還有一些MP5，我這裏就有一支他們撤退時遺留下來的M16。至於活動區域，除了我的礦山周邊外，其它的我也不太清楚。罕默最大的個人愛好是玩女人，以前我們一起當酋長時他連四十歲的老女人都不放過。」

「把M16給我看看。」相對於罕默的花邊新聞，蝰蛇對武器更感興趣。

「好的。」起身走進房間，穆德很快拿出一支M16接交給蝰蛇。

「你怎麼看？」把槍轉交給林子，阿強問道。

「很新的槍。」接過M16，林子認真地分析道：「油都沒幹，我敢說這槍連一匣子彈都沒有打出去。」

所有人輪流看了一圈，看法和林子都差不多。

「罕默是個很聰明的人。」收起槍，穆德繼續說道：「他酷愛女人和權利，只要有錢就會大肆購買武器來壯大自己的勢力。」

「罕默再聰明也聰明不過你。」收起地圖，蝰蛇起身與穆德握手，「他只知道發展自己，但你卻已經想到徹底消滅他，單這點來說，你已經就比他高明了一個層次。」

「很顯然。」見穆德的表情有點尷尬，蝰蛇哈哈笑道：「我們就喜歡和聰明人打交道。」

「哈哈哈~」笑着，兩個虛偽的人噁心的抱在了一起。

了解了情況，蝰蛇帶着部隊神不知鬼不覺的摸到穆德礦山東邊的一處密林建立臨時基地。人多眼雜嘴更雜，過於拋頭露面難免會引起罕默注意。

「說說各位的想法。」設好安全措施，蝰蛇將所有人集在一起討論消滅罕默的方法。

「直接打過去。」人如其名，野豬的大腦和豬一樣簡單，只知道靠蠻力拚命衝殺。「那幫烏合之眾根本不是我們對手。」

「已經沒有比這更爛的辦法了。」瞪了野豬一眼，蝰蛇無語地道：「把幾百支M16當燒火棍，你不是上帝就是傻子。」

「偷襲。」阿強接着蝰蛇的話道：「對方人多，硬拼不是辦法，應該發揮我們靈活多動，單兵作戰能力強的優勢，趁夜偷襲，消滅他們。」

「這隻能算是中等辦法。」蝰蛇無奈地道：「罕默的老巢建在一片沼澤里，天然，人為的致命陷阱都很多，而且沼澤里的矮小灌木根本藏不住人，人家只要幾挺機槍就能將四周完全封死，我們根本承受不了大規模死傷。

「你有什麼想法？」見所有人開始沉默，蝰蛇順嘴問林子。

想了一下，林子開口說道：「中國有句老話叫：擒賊先擒王，意思就是如果先把敵人的主帥殺死，其餘的兵馬則不戰自敗。既然罕默是個好色之徒，而我們又有個特別行動隊……」

「中國人果然陰險！」蝰蛇說完，所有人哈哈大笑起來。

林子則一臉無奈地道：「天地良心，我很純潔……」

「叫基地派兩個特別行動隊的美女來。」

笑歸笑，但所有人都已經想到林子的辦法無疑是最完美的，只要罕默一死，他的手下立刻就會變成一盤散沙，殺他們易如凡掌。

「要完成這件事我們還需要作很多工作。」看着這堆喜形於色的傢伙，林子無奈地繼續說道：「我們要派人去搞清楚他們平時是以什麼樣的方式，在什麼地方進貨，也就是找女人供罕默**的，只有搞清楚他的貨源，行動隊的美女才能進入他們的渠道。」

「有道理。」蝰蛇死不要臉地說道：「我也是這麼想的，這個光榮的任務就交給你自己去處理吧。天狼和黑白，你們倆負責伏潛在罕默基地外圍，觀察他們每日的活動規律，進入沼澤中心基地的路線，明暗哨等。阿強和彈頭去穆德的礦山轉轉，看看是不是真的有那麼多鑽石，不過要注意別讓他的人發現，不管怎麼說他現在還是我們的客戶。其他人和我留守在這裏，待時機成熟就給罕默致命一擊，來個釜底抽薪。這次任務穆德給組織的價錢是一條人命一枚鑽石，組織給我們的價錢是兩條人命一枚鑽石。加上新招的嘍啰，罕默保守估計也有五百個手下。也就是說，只要完成這個任務，在坐的各位每個人平均能分到十枚以上的鑽石，收入可不是一船的豐厚。當然，由於是明碼標價，這次就不按成員等級來分配收入，具體能拿到多少得看你們的表現，殺得多拿得多。」

聽完蝰蛇非常另類的戰前動員，安排到任務的開始分頭行動。

帶上所有裝備，林子與天狼黑白一起向罕默的沼澤基地進發，要想弄清罕默的秘密渠道，當然得先從他的基地周邊下手。

一路翻山越嶺，三人於第二天中午找到了罕默的沼澤基地，先定了個很高的安全點，林子用新配置的八倍光學狙擊鏡實地觀察發現這是一片面積五十平方公里左右的沼澤，罕默的基地就建在沼澤的中心地帶，是幾間圍在一起的兩層樓木屋，呈「凹」字形，開口面向正北。中間有一座三十米高的瞭望塔，隱約還能看到塔上兩挻邪惡的重機槍。要是真如野豬所說硬攻，那就算把勇士所有的傭兵都派來也無非就是一個死字。

「那是什麼？」

順着天狼所指的方位看去，林子看到沼澤的西北角上還有一些房子，偌大的院子裏人頭攢動，各種輕重型軍用車輛整齊的停放在院子裏，院子中心顯眼處還停放着兩輛坦克。本來坦克也沒什麼，但問題的關鍵是這兩輛坦克看上去炮塔平滑、方正、低矮，底盤錯落有致，車體外部翼子板上油箱和用品箱呈現一體化部局……總之不管什麼方位看，坦克都彰顯著神州鐵騎的優美。

不用思考林子也知道這就是中國製造的85－2外銷型坦克。

雖然搞不懂罕默是如何搞到這東西的，但他鄉遇故知的境遇還是讓林子莫名激動，不知這算不算是民族自豪感……

「那兩輛坦克真漂亮。」果然還是有識貨的主，和林子一樣，黑白看了一眼就被85－2優美的外形吸引，「完事後我們想把它弄回基地。」

「可以。」天狼點頭同意。

「有病。」懶得和這兩個不切實際的傢伙亂扯，林子收起槍道：「那裏一定是罕默的外圍基地，汽車坦克開不進沼澤只能停在外面。我去那裏偵察，應該能發現一些蛛絲馬跡。」

「自己小心點。」

「知道了。」

雖然只是一句簡單的話，但已經包含了很多東西，對視了一眼，林子消失於茫茫叢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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