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楚靈江沒有想到師父會這樣，忙道：「師父，這是弟子應該做的事情，她的傷弟子也有辦法治好。」

「那就好，話說你是怎麼發現這其中的端倪的？」

這也是一眾人等想要知道的，連眾掌門都沒有發現的問題，竟然被弟子發現了，這弟子到底是有什麼神通？

「各位掌門發現了沒有，自從落榮來到殿中表情一直都是慌慌張張，可是除了慌張卻沒有別的表情。進入殿中時他和我擦肩而過之際，我聞到了他身上一絲腐臭的味道。」

「怪不得這幾日我和他一起睡覺的時候總是能聞到一股怪味，我還罵他不洗澡。原來是屍臭味！」和落榮一起歇息的弟子激動地說。

「的確是屍臭，就算是再乾淨的魂魄，它周圍散發的各種異味終歸難以掩去。想必是時日已久，這施法之人的法力逐漸消散，才漸漸顯露端倪。途中我出去查驗了一番，發現落榮去過的地方用法術探不到任何蹤跡。凡是活人去過的地方都會留下蹤跡，而沒有痕迹的只能是死人。」

原來中途離去並不是懶得看這些爭吵，是為了尋求真相。

瀟芷兮看着他，原來他並沒有想像中的那麼簡單。

「不愧是朝歌派的一號弟子啊，能及常人所不能及，來日必定成就一番事業啊。」白蘇掌門察言觀色道。

巫山派掌門聽不得這些阿諛奉承的話，打斷了他道：「可是落榮是我派弟子，如今被蒼梧派所滅，難道不應該商議一下，防止他們下一步動作嗎？恐怕這下一個死去的就是你們陽華派的人了！」

白蘇掌門對着他翻了一個白眼，冷哼了一聲，不再言語。

無影掌門看着眾人道：「此次群仙宴會出現此種事情，各派定要保護好自己的神器。」

各掌門也都表情慎重了起來，紛紛作法喚出了各派神器的影子。此法術可以將遠在千里之外的物體的輪廓顯現出來。

一瞬間五顏六色的光亮充斥着大殿，各神器散發着迷人的光芒。

各掌門上前一步，站成一排面對着眾弟子。

「朝歌山通靈古琴。」

「陽華山崑崙鏡。」

「巫山山崆峒印。」

「少陘山千空萬儀盞。」

「槐江山隕雙玉」

還有蒼梧派的息妄青玉鏡，只不過它不配和它們一起罷了。

自此群仙宴告一段落。楚靈江奇怪地發現祝余草竟然可以快速恢復秦言柒的精神，於是將殿中僅有的祝余草全部送入她體內。

秦言柒迷迷糊糊睜開眼睛，自己正躺在陌殤宮的楓樹下，天邊雲頭出現了隱隱日光。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了，只是她想不起來發生什麼了。只記得被掌門扔到柱子上，隱約聽到許多人議論的聲音然後眼前一黑就什麼都不記得了。

自己這是沒事了嗎？

她抬起頭看見時神從容淡定地從樹端經過。

「時神，昨日可有什麼大事發生？」

時神從空中慢慢降落到一根樹枝上：「你昨日睡了好一覺啊，先是瀟芷兮為你渡靈力，又有楚靈江為你洗冤屈。後來才知這一切都是蒼梧派的陰謀。」

「陰謀？瀟芷兮？這是誰？」

「鳥向檐上飛，雲從窗里出，瀟瀟然欲芷兮。槐江山瀟仙瀟芷兮人稱鬼仙。」

這個人聽着是個世外高人的樣子，是世間難得一見的謫仙人物。就是不知道和楚靈江相比誰更略勝一籌。

「陰謀？蒼梧派什麼陰謀？」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的事情，這蒼梧派偷竊崆峒印未果，只得到一塊碎片。於是順水推舟將一鬼魅幻化成了落榮的樣子混入朝歌城。然後打算在群仙宴會上讓各門派自相殘殺，最後來個漁翁得利。可是他們沒有料到這一切早就已經被楚靈江看出了端倪。」

這麼複雜嗎，可是為什麼選擇她一個毫不起眼的奴婢去做墊腳石呢？估計也是她夠倒霉的。

「這麼說來我得多謝他了，可是怎麼謝呢？我也不知道他缺什麼，喜歡什麼，對了他似乎是喜歡清淡的東西，可是上次他否認了。」

時神四處張望了一下，偷偷飛到她身旁道：「偷偷告訴你，他喜歡美女。想要報恩的話，這個倒是可以考慮考慮。」

美女？上哪裏給他找美女去。雖說他幫了自己，可是也不能平白無故地禍害人家女孩！太作孽了！

「時辰不早了，我要繼續忙了。」時神一溜煙的功夫消失在了空中。

「這美女好找，只是不知道他喜歡什麼樣的美女。沉魚，落雁，閉月還是羞花？難辦啊！」秦玉錘著腦袋皺着眉頭。一個轉身撞到了什麼東西，差點趔趄摔倒。

真是說什麼來什麼。

「仙…仙上，你怎麼來了？」秦言柒嚇得不敢多說話，剛才的話如果被他聽見了是不是又要倒霉了。

「這是我的地方，我出現在這裏很奇怪嗎？」

「不奇怪，不奇怪，那個你剛剛有沒有聽到什麼？」

「你和時神說了什麼污言穢語，我為什麼要了解得那麼清楚呢？」楚靈江起身飛到樹上，手指一動，桌上的茶杯已經出現在了手中。

應該是沒有聽到吧，以防萬一，試一下。

「沉魚…落雁…閉月…羞花？」每說出一個詞，她都用眼睛極力探索着他眼神中的變化。

「茶藝？可愛？」

可是無論她怎麼試探，楚靈江都沒有任何錶情變化。

「這茶不合格，重新泡。」楚靈江將茶杯扔給了她。

「仙上真難伺候，看在你救活我命的事情上，我伺候。什麼樣的美女在你這裏都會被氣死的。」她在心裏小聲嘀咕著。抬頭向上看時楚靈江正以一種不明所以的眼神看着自己，不禁全身顫慄。收拾了桌面準備離去。

走到一半時停住了腳步。

「扶風。」是楚靈江的聲音。

「扶風？誰？」秦言柒疑惑地看着他，為什麼說出這個詞語，很奇怪這個名字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見楚靈江並沒有看向自己，繼續離開了。或許是他的小情人或者哪個小美女，此刻思念成疾了才會脫口而出吧。她也不知道楚靈江到底活了多少年，只是聽很多人說他是仙，不知道來自哪裏的神仙。想必他認識的美女也是數不勝數，更何況他本身就是個及其喜歡美人的仙人。

夜晚，秦言柒躺在樹下的結界中，仰頭看着滿天繁星，聽着蟋蟀吵鬧。不自覺地閉上了眼睛，眼皮越來越沉重，慢慢地困意來襲。

突然一聲巨響從殿中傳來，嚇得她一屁股做起來。這是發生了什麼？爆炸了？差一點就要進入夢鄉了，仙上大半夜不睡覺的在做什麼實驗呢。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疾步走進了殿中。

殿中格外的冷清，寂靜，和外面的氛圍大不相同，也不知道他每天在這裏是怎麼睡着的。

進入殿中的時候聲音已經消失了，她只好一個一個房間去找。轉過一扇門，進入了楚靈江的書殿，殿中黑漆漆的一片，兩邊的燈盞發出微弱的光芒吃力地照着宮殿。

突然她發現一處角落裏有一個東西在蠕動，像是一個黑色的球。

這是什麼東西？不會是進了賊吧，可是哪個賊敢來這裏？仙上此刻不應該在休息嗎，為什麼找遍了宮殿都沒有發現人？抱着疑惑加惶恐的心情慢慢向它靠近。

雖然說楚靈江是有那麼點討厭，可是畢竟是他將自己從奴婢中救了自己，還幫自己洗清嫌疑。她是一個有恩必報的人，從今以後都會想辦法護着他的。

雖然他比自己強大很多，但是總會有時候會需要自己的，比如現在。

秦言柒從旁邊拿起一本厚重的書，躡手躡腳靠近它。

那個東西似乎是聽到了響動，微微動了下。

她警惕地停下了腳步，把書擋在眼前，磕磕絆絆地說：「你…什麼妖怪…仙上呢？」

那團東西慢慢站了起來，依舊是全身漆黑。突然那團東西開口說話：「幫我一下，把燈滅了。」

竟然是仙上的聲音！她驚呆了，仙上怎麼會是現在這副模樣，和平日裏絕美的形象完全掛不上勾。

「好好好。」她急忙把書扔下，跑去吹滅了僅剩的兩盞燈。霎時間殿中伸手不見五指，連月光也進不來了。為什麼進不來，這個也是她想知道的。

「仙上？你在哪？你還好嗎？」秦言柒努力睜大眼睛，可是並沒有什麼用。摸索著向前尋找，一個不注意磕到了桌子角，痛得她呲牙咧嘴。

「我在這裏。」熟悉的聲音從附近傳來，她靠着聽聲辯位的感覺慢慢找到了楚靈江。

忽然眼前一亮，楚靈江手中正拿着一顆碩大的夜明珠。只是此刻有些想笑是怎麼回事。

在光的映照下，楚靈江的全身漆黑漆黑的，就像是剛從鍋底爬出來的一樣，只剩下兩顆眼珠發出黑黝黝的亮光。

她看得一愣一愣的，心裏非常想大笑一番，不行，我是來關心仙上的，不能看他的笑話。

可是實在忍不住了，秦言柒要放聲笑了起來。誰知道還沒有笑出來就被他用法術給禁言了。

「太吵。外面有人嗎？」

唉，跟着仙上不能丟他的人。秦言柒可憐巴巴地看着他，因為憋笑，臉一下子通紅。這個時間外面哪裏還有人，除了她這個守着宮們的奴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