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妖兵死了！

轉眼間，葉楓就追了上去。

「姑娘，你不能跟他們走！」

「媽的，你找死！」

兩名妖兵見葉楓攔住了女孩的去路，立時勃然大怒，眼露凶光。

一名妖兵抽出腰刀，跳上前來，

「唰！」

的一聲，

向葉楓狠狠砍去。

葉楓見那刀來得勁急，來不及躲閃，只能將眼一閉，一心等死。

哪知突然腳下一軟，立時蹲了下來。

就聽得頭頂風響，

一股冷颼颼的勁風擦著頭皮而過。

還沒等葉楓睜眼，就聽得身後一聲怒罵：「小子，你還敢躲？！」

又聽得一股勁風從後腦而來。

葉楓知道今天難逃一死，只能將脖子一伸，硬生生地準備接下這一刀。

猛然覺得膝蓋上一陣鑽心的痛疼。

不由得彈腿向後踢出。

重心隨即失去，整個身子一跤撲倒在地。

剛覺得腿上踢中一物，耳邊就聽到一聲慘叫。

「啊！……」

葉楓睜眼一看，嚇得魂飛天外。

只見身後的那名妖兵被自己踢倒在地，手中腰刀前伸，正刺進身前另一名妖兵的心窩。

妖兵見自己兄弟被自己誤殺，急忙棄刀去扶那名妖兵。

那名妖兵一手捂著胸口，另一手指著自己的兄弟，口中大口大口吐著鮮血，氣息微弱地說道：「你……你……」

一句話還沒有說完，眼一翻，腿一蹬，氣絕身亡。

頃刻間，現出原形，卻是一條青翼鑽天狗。

「小子，你殺了我兄弟，今日爺爺要你死得很難看！」

那名妖兵眼見自己兄弟已死，擦乾了眼淚，嘴中恨恨地說道。

同時，從死屍身上抽回腰刀，面目猙獰地向葉楓逼去。

葉楓此時已被嚇傻，見妖兵逼來，更是嚇得膽戰心驚，撿起地上的另一把腰刀，護住了自己的全身。

同時，吶吶說道：「你……你……你……，別……過來，他不是……我殺的，這事……不能……怪我。」

哪知，那妖兵越逼越近。

葉楓眼見着他張開了滿嘴的獠牙，血盆大口彷彿能夠將自己整個吞下。

嚇得他不由得閉上了雙眼，將手中腰刀亂舞。

同時，驚慌地喊道：「別過來，你別過來！」

突然，覺得手上一震，刀尖上一緊，

「哧！」

的一聲輕響，

如同皮革斷裂。

又聽得

「撲通！」

一聲巨響，

如同一個裝滿了重物的麻袋砸在了地上。

再睜開眼看時，那妖兵已經撲倒在地。

雙手捧著咽喉，痛苦地掙扎。

噴泉般的鮮血從手指間湧出，堵都堵不住。

此時，他想喊喊不出，想叫叫不動。

轉眼間，出氣多進氣少。

雙腿一蹬，一命嗚呼！

不多時，現出原形，卻是一隻藍鱗花斑豹。

再看自己手中腰刀，刀尖上鮮血還在一滴滴淌下。

嚇得葉楓神魂俱散，如觸電般，一把將刀丟下。

口中吶吶說道：「我沒殺他！我沒殺他！」

環顧一眼四周，只見圍觀的人群大驚，齊聲驚呼：「出妖命了，妖兵死了！快跑啊！」

頃刻之間，四散而去，蹤影全無。

就連那青衣女孩也不知去向。

只留下李叔孤零零一人地站在了那裏。

李叔見葉楓嚇得六神無主，又見左右無人，走上前勸慰他道：「葉少爺，事已至此，別無他法，你快逃吧！」

葉楓這才醒過神來，茫然說道：「我逃……我能逃到哪裏去？！」

「既然闖出如此大的禍事，不如乾脆反了！逃到夢連山，那裏有反妖義軍，跟着義軍打他娘的妖兵！」

一語點醒了夢中人，葉楓恍然大悟，但猶自驚疑地問道：「當義軍，打妖兵？！」

「對，當義軍，打妖兵！不是李叔老了，老子早就投奔了義軍。打回來，拯救我們鄉民！」

李叔點頭道，他又拍了拍了葉楓的肩頭，鼓勵他道：「你去吧！我們等着你回來！」

「可是……，可是……，我走了，我爹呢？！」

葉楓還在猶豫。

「你放心，你爹一生在外闖蕩了幾十年，什麼世面沒見過？！他自有辦法，你連累不了他！」

葉楓依然放心不下。

「快走，再不走，官府的兵丁來了，你就走不了！」

李叔將葉楓推出了老遠，催促道。

「李叔，我……我……，你跟我爹帶個話，我今天不是故意闖禍的，我不能孝敬他，我對不起他！」

葉楓依然戀戀不捨。

忽聽一陣吵雜的聲響傳來，遠遠看到一陣灰塵捲起。

「你還不走？！追兵來了！」

李叔頓時急得跳腳，他撿起了妖兵掉在地上的皮鞭，高高舉起，狠狠抽下，不待皮鞭落在葉楓身上，卻又將力道收回。

就聽得

「啪！」

的一聲，

皮鞭在空中抽了個響。

李叔怒罵道：「還不快走，你再不走，我就打你了！」

葉楓無奈，方才急急逃去。

李叔依然在後叫道：「不要走大路，走小路，往小巷裏鑽，那樣官兵才抓不到你！小心了，李叔以後等你回來！」

……

憑着從小到大對城中的熟悉，葉楓在狀如蛛網般的小巷中左穿右插，不多時就將眾多追兵甩在了腦後。

此時天色已黑，城門已關，當日要想出城已是不可能了。

葉楓找了一個寂靜之地，安歇了一夜。

第二天，他早早來到城門邊。

就見城門未開，門前卻已排起了一條準備出城的長隊，旁邊還有很多人正在牆邊圍觀着什麼。

葉楓撿了個破斗笠戴上，以此為遮掩，也擠了進去。

只見牆上正張貼著一張懸賞通緝榜文，榜文上畫的正是自己的頭像。

為了捉拿自己，竟然懸賞出了一千個銀幣。

葉楓不由得將斗笠拉低了一些，好讓別人看不清自己的面貌。

他豎耳側聽着圍觀百姓的說話聲，就聽他們竊竊私語討論不休，他們大都受盡了妖兵的欺壓，見妖兵被殺，出了胸中惡氣，喜不自禁。

有誇讚自己的，有為自己擔心害怕的，還有兩個地痞無賴磨拳擦掌準備捉拿自己領取賞金的。

葉楓心中忐忑不安起來，暗暗思忖：想不到如此快就張貼出懸賞通緝榜文，今日要想逃出城去，只怕比登天還難！但不出城，自己沒有藏身之地，只怕是夜長夢多，更是危險。

怎樣才能安全地逃出城去呢？！

葉楓抓了抓頭皮，一時間急得如熱窩上的螞蟻，站立不安起來。

正在思忖之時，突然，葉楓發現一支巡邏馬隊向自己這邊走來。

葉楓心中更是緊張，他側過了身，背對向這支巡邏馬隊，只盼這支巡邏馬隊粗心些，不要認出了自己。

正在他提心弔膽之時，突然，感覺到背後一人緊緊抓住了他的衣領，拖着他就走。

葉楓嚇得魂飛魄散，立時就奮力掙扎。

就聽一聲熟悉的低喝聲傳到耳邊：「別動，是你李叔，快跟我走！」

葉楓這才放下心來，轉身跟着李叔而去。

他們來到一個僻靜的小巷中，小巷中蹲著一個兒童，正在玩著泥巴。

再看這孩子，長得虎頭虎腦，粗眉大眼。

雖然孩童模樣，卻是身材健壯，塊頭不小，腰間系著一根栓馬繩，栓馬繩上一匹白馬「稀溜溜」地叫着，圍着他「踏、踏、踏……」地打轉。

白馬幾次用力，那栓馬繩卻依然在孩童的腰間牢牢系著，掙不動分毫。

葉楓認出這是李叔的兒子李雄。

這傻小子從小就有一股蠻力，而且健步如飛。

論打架，尋常的大人都不是他的對手。

「雄兒，過來，你趕緊將李少爺的衣服換下。」

李叔當即喚來了自己的兒子。

「李叔，你這是幹什麼？！」

葉楓不解，問道。

「你們兄弟倆將衣服換下來了，等下城門打開，由雄兒去引開那些官兵。葉少爺，你就可以藉機逃出城去了！」

「可是，可是，阿雄怎麼辦？！」

葉楓卻在猶豫。

李雄卻是用髒兮兮的衣袖擦了擦鼻涕，立時成了大花臉。

就見他傻呵呵一笑，結結巴巴地說道：「葉……葉……葉……少……爺，我……我……我……不……怕！他們……來了，雄……雄……雄……爺……我……就……就……揪他的腦袋！」

「放屁，那些官兵你怎麼能打殺，你想給你爹惹禍不成？！」

李叔當即一巴掌拍到了他的腦門，就聽

「啪！」

的一聲響，

打得李雄一愣一愣地，拿着迷茫的眼光看向了他。

「怎麼？！聽不懂？！聽不懂就不給你飯吃！」

嚇得李雄脖子一縮，低下了頭，一時間不敢說話。

「給我回答，爹叫你做什麼？！」

李雄方才翁聲翁氣地低聲回答道：「爹……爹……爹，叫……叫……叫……雄爺……不……不……不……不許……揪……揪人腦袋。」

李叔方才點下頭來。

葉楓在旁邊聽了，心中暗笑：好你個傻小子，竟然在你爹面前也自稱雄爺，你這又論的是什麼輩份？！

又想到李雄的安危，不放心地說道：「李叔，這不行！若是連累了雄弟，我於心何安？！」

李叔卻安慰葉楓道：「葉少爺，你放心，官兵們抓不住他。就算抓住了他，雄兒傻小子一個，官兵們發現不是你，又怎麼會跟這種傻小子計較？！」

葉楓聽了，這才心安，他邊換衣服邊問李叔：「李叔，我爹現在怎麼樣？！」

李叔繼續安慰道：「你放心，你爹還好！只是昨晚，城主帶兵上門搜查，還向你爹逼問你的下落，說道：三日之內，若是你爹不將你交出，就要將你家抄家問罪，發配荒寒之地。」

葉楓一聽此話，心中大急，急忙將衣服重又穿上了身，拉了李叔就說：「走，我們回去！葉楓再不孝，也不能連累親爹和家人！」

李叔卻是將葉楓的手掌甩脫，臉色一沉，喝道：「你慌什麼，你李叔話還沒有說完，你怎麼就急成這種模樣？！」

又說道：「你爹已經交待我了，叫我見了你的面，跟你說，城主不能把他怎麼樣，若是將他發配，你爹在城中這麼多的生意誰來打理？！生意一停，城中要垮下半邊天，就連城主自己都衣食無著，寸步難行。他這麼恐嚇你爹，完全就是為了要錢。只要你爹掏出銀錢打點，定然有頂罪之人。」

接着說道：「至於你，逃得越遠越好。逃遠了，你爹就沒有了後顧之憂！」

葉楓聽了此話，這才放下心來，想起自己給爹惹出這麼大的禍事，害得他為自己擔心受怕，越加覺得對不住老人家。

只有「撲通！」一聲，跪下地來，面對家的方向，磕了三個響頭，祈禱道：「爹，孩兒不孝，連累了你老人家。待等此事過去后，孩兒回來了，再來孝敬你！你老人家一定要保重身體呀！」

說罷，站起身來，與李雄對調了衣裳。

此時，城門已開。

出城的人們依照規矩接受檢查，魚貫而出。

此次檢查比往日更加嚴格，有士兵藉機強搶財物，調戲婦女的，現場喝罵聲、哭泣聲響成一片。

不多時，一人健步如飛，從城門前穿過。

來人身穿一套黑色學生服，兩條腿掄開，就如同上足了發條的馬達。

只聽得「嗖！嗖！嗖！……」的腳步聲響，轉眼就不見了身影。

其後卻追出了一個老人，跑不了幾步，就氣喘吁吁，指著那人大喊：「抓葉楓，抓葉楓呀！葉楓跑了！」

這一聲喊如同捅了馬蜂窩，守城的兵丁與巡邏的馬隊「呼啦！」一聲蜂湧而出，齊齊向來人逃走的方向追去。

城門前頓時全無一兵一將把守。

出城的人們眼看管理鬆懈，高興萬分，一齊衝出城去。

葉楓眼看機會難得，當即騎上白馬，快馬加鞭，頓時，連人帶馬如同一股旋風般沖向了城門。

眼見自己即將衝出了城門，葉楓心中暗喜。

突然，城門外走進了一個兵丁，就見他哼著小曲，系著褲帶，搖搖罷罷從城外走了進來。

原來，剛才他內急，出城去解手，方才沒有去追趕那個假葉楓。

此時他解完手，正準備返回崗位。

這一下，正好與葉楓迎面撞見。

當即將葉楓認出，高呼一聲：「葉楓，是葉楓，這是真葉楓，葉楓逃了！葉楓逃出城了！」

隨手抓過一桿長槍，狠狠向葉楓胸前刺來。

葉楓一介書生，全無武功，眼見這一桿長槍刺向了自己，竟來不及躲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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