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 白狐

洛羽還在昏迷中，卻是對外界之事不知曉。.剛剛的巨響，引來了一隻雪白色的狐狸。白狐圍着洛羽轉了幾圈，伸出舌頭舔了舔洛羽吐出的血，忽然好似吃了春藥般發瘋似地舔食洛羽吐出的血液，不多時就舔了個乾淨。白狐眼珠轉了轉，轉而舔食洛羽摔成肉糜的雙腿。

原來那血參是修道人煉丹的材料，藥效極足，像洛羽這等先天不足的凡人吃了，必定活活脹死，可洛羽運氣好，從那斷崖摔下，血參化為的真氣護住了洛羽的內府，剩餘的一點被洛羽吐出了體外，那可是極為純凈的天地靈氣，跟洛羽的血肉混在了一起，被那白狐佔了便宜，省了百年苦功。

白狐舔食完洛羽的雙腿，走到了離洛羽很遠的地方，一張嘴，吐出一塊黝黑的硬塊，那是它這身體的全部雜質，這白狐已經有了靈智，若是再修鍊個幾十年，定可化為人形，褪去妖體。

白狐看了看洛羽的方向，眼珠一轉，飛快的跑開了，一個時辰以後，白狐拖着一柱靈芝和兩隻野兔回來。

它見洛羽還沒有醒，就張嘴把靈芝嚼碎，再喂進洛羽嘴裏，繼而又咬開野兔的喉嚨，把兔血喂進洛羽嘴裏。喂好了洛羽，白狐也不離開，就蜷縮在洛羽身上。

這樣的日子足足過了六天，每天白狐都銜來靈芝人蔘嚼碎餵給洛羽，靈芝人蔘的藥力要是換算起來，足以讓洛羽一躍成為當世的武林高手，可奈何洛羽不會功夫，藥力只得儲存在洛羽的體內。這一日，白狐剛剛銜來一株人蔘，就看見洛羽睜開了眼睛，立即把人蔘放在一邊，跑到洛羽身邊用舌頭親昵的舔著洛羽的臉頰。

洛羽這才清醒過來，苦笑着伸手撫摸著白狐的身體，自言自語說「小傢伙，這些天，是你救了我么？」洛羽只是自言自語，哪料到白狐居然真的點了點頭，當即欣喜道：「你聽得懂我說話？」白狐又是點了點頭，盯着洛羽看了看，把剛才放下的人蔘叼過來，放在洛羽身前。

「你是叫我吃了它？」洛羽將信將疑問道，那白狐又是連連點頭。洛羽不由得輕聲笑了起來，「看來我命真是大的出奇，從那麼高的地方摔下來都不死，被這小狐狸救了一命，哈哈，我命不該絕啊！哈哈……可是賊老天你既然還留我活着，又取我一雙腿作甚？我一人在這山林，還失了雙腿，又跟死了有什麼差別？」洛羽到底還是一個十幾歲的孩子，說着說着又哭了起來。那白狐見洛羽哭了，竟也著了急，圍着洛羽亂轉。

洛羽哭了一會，擦去了眼淚，坐了起來，伸手抓住白狐，抱在懷裏，輕輕親了下白狐的小嘴，把從白蟒那裏奪得圓珠遞給白狐「小傢伙，這東西應該是個寶貝，你救了我一命，這東西就送給你，你們都是通了靈智的動物，應該有用。」白狐一見那圓珠，登時歡欣得要命，洛羽不認得那圓珠，可身為通靈的妖怪，它可認得那圓珠。那分明是妖怪苦修多年的內丹，看這圓珠的色澤，分明是修了足有百年的內丹！白狐立刻把圓珠吞了下去，離開洛羽去到一邊，洛羽看着白狐好像認識這圓珠，也饒有興緻的看着白狐。

白狐站在離洛羽十幾丈遠的地方，瞪着雙眼，不一會就發出凄厲的慘叫，皮下開始滲出血來，把一身雪白的毛皮染成血紅的一片。洛羽失了雙腿，動換不得，只得有些擔憂的看着白狐。白狐繼而開始抽搐，血滲的愈加厲害，瀰漫出一層血霧。擋住了洛羽的視線。足有盞茶時間，血霧散開，從裏面競走出一位年約二十左右的少女。模樣清秀可人，皮膚白皙通透，眉若柳葉，唇似櫻桃，雙眸水汪汪，腦後垂腰的墨黑長發，雙腿修長，一雙腳好似白玉雕琢的一般。

「這女人，比那萬花樓的紅牌姑娘還勝過三分……不對，萬花樓的紅牌，比這女人遜色了幾萬倍！這樣的女人要是能娶到手裏，人生豈不是美滿了？」洛羽在那裏胡言亂語，雙眼卻始終不離那女子身體，他那小小的腦袋瓜里顯然裝了一下子骯髒齷齪的念頭。

那女子走進洛羽身邊，把人蔘放在嘴裏嚼碎，很是自然地把嘴印在洛羽的嘴上，把人蔘餵給洛羽，如此香艷的場面，洛羽一個藥鋪的採藥工哪裏見識過，當即留下兩行鼻血，腦子裏翻湧著各色齷齪的念頭。那女子喂完了人蔘，見到洛羽傻傻的盯着自己，還流了鼻血，當即以為出了什麼事，很是慌張的伸出白藕似的手臂為洛羽擦去兩行鼻血。洛羽這才清醒過來，呵呵傻笑着問那女子：「你是那隻白狐么？怎麼變**了？」

那女子張開嘴，卻說不出話，慌張的點頭，雙頰升起兩團紅暈。

「你不會說話？」洛羽輕聲問道。

那女子點點頭，嘟嘟著小嘴，可憐兮兮的看着洛羽。洛羽看見那女子那副樣子，「撲哧」笑了起來，腦子裏的污穢念頭被女子純凈的眼睛凈化的不知跑去了哪裏。「我教你說話吧？」洛羽來了興緻，那女子甜甜的笑着點頭。

「唔……人總要有個名字，我給你取個吧？」洛羽搖頭晃腦說，那女子只是點頭，笑着盯着洛羽那張不怎麼好看的臉。

「我叫洛羽，是因為我生在洛陽，你嘛……叫洛雪吧，你皮膚白的像雪，就叫洛雪了！嗯……還得有個只允許我叫的小名才好，我就叫你小白吧。」洛羽苦思冥想了好久，才憋出了這麼個名字，他看了眼女子，問道「洛雪這名字好么？小白」女子笑着點頭，結結巴巴說「好……窩腳羅雪（我叫洛雪）」洛羽聽見小白學說話這麼快，情不自禁的抱着小白在臉上親了一口。

「我叫洛羽。你要記住。你說來聽聽。」

「羅羽」小白還是沒法發出準確的音來。

「不是羅羽，是洛。洛羽。」

「洛魚。」

「不是洛魚，是洛羽。」

「羅魚？」

……

兩個人就在山裏這麼生活，小白每天照顧洛羽，每天都給洛羽帶人蔘靈芝，在洛羽的指導下，小白開始學習做熟食，沒有作料，就用草藥代替。閑來無事，小白和洛羽學說話，學世間的風俗習慣，洛羽把自己學了兩年的字一個不落的交給小白，也常常給小白講自己在城裏的趣聞。一人一妖就這樣生活着，遠離了世間的喧囂，靜靜地生活着。洛羽常常想回到城裏，可是自己根本沒有能力去保護小白，雖然自己是個殘廢，可自己已經把小白當成自己的人，深知世間人心險惡的自己，哪捨得宛如一張白紙的小白呢？

時光飛逝，一眨眼，已經過了兩年。這一日，小白一回到山洞，就興緻勃勃的跑到正在熟睡的洛羽身邊，搖着手臂把洛羽叫醒。洛羽慢慢睜開眼，懶洋洋的問道：「小白，有什麼大事？非得把我叫醒？」

「羽哥，我發現了一個山洞！！！快和我去看看！！」小白邊說邊把洛羽背在身上，運起體內的真元，輕飄飄的跑出去。

「你是傻了還是怎地？一個山洞有什麼好看的？」洛羽不耐煩的說，正準備好好批評批評小白，卻聽小白說：「可是那個山洞有字，我不知道是什麼意思，羽哥你懂得多，去看看吧。」洛羽聽見這話，差點沒從小白背上掉下來，他腦子飛快的轉：「這裏是哪裏？崆峒山！有字的山洞，莫不是哪個仙人留下的居所?在崆峒山的仙人……傳說中的十二金仙之一，廣成子？！不會真這麼巧吧？」

且不說洛羽腦袋裏翻湧的想法，小白運功背着洛羽已經走到了密林深處，小白背着洛羽沿着一邊的山壁走了大約一個時辰，就看見一條在山壁上開鑿出來的，僅僅一人寬的窄道，小白背着洛羽順着台階向上走去。小白身上的洛羽卻激動地渾身顫抖，「要是這裏是廣成子仙師的洞府，我這斷了的雙腿豈不是有希望長出來？他是仙人啊！……」洛羽這邊還在幻想，小白已經背着他走到了山洞前。

「羽哥，就是這裏了，你看那裏，還有字。」小白沖山洞邊的一塊石碑努努嘴。那是一塊白玉質地的兩丈高下的石碑，上面的字形古樸，僅僅是那一筆一劃，便有着無窮的氣勢，既有睥睨天下的傲氣，又有那上體天心之後的出塵之姿。

洛羽微微愣神，「上面說了什麼？」

小白運起目力，輕聲念道，「上面說這裏是闡教十二金仙之廣成子之洞府，有緣者可得闡教寶典《皓庭清明訣》，洞內還有飛劍一柄，築基丹一瓶。望有緣人早日飛升，師徒相遇。這都是什麼意思？」

「天不亡我！哈哈，我有希望飛升啦。日後，我也是神仙中人了!小白，快帶我進去。」洛羽與小白走進洞中，空氣里只留下洛羽囂張的笑聲「天不亡我！天不亡我！小爺我終於不用再當殘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