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能不能成
頓時天地豁然開朗，遠處綠草葳蕤，蝴蝶振翅。
流水潺潺，穿行其間。
一條寬闊的青石道路就這樣鋪在大地上，一直蔓延向遠方。
道路兩旁零星點綴著一些路燈盞，似乎也是和這個世界的修仙手段有關係。
姜瑜掀開帘子，回頭看了一眼，那高聳如雲的城牆。
這一刻，姜瑜才真正的知道，這個世界的周朝，為什麼會也會叫做大周，這不是自誇，而是真的有如此強盛的國力。
此時雖然才八九點鐘，但這條城外的官道上，也有不少人的蹤跡了。
遠處還有更多的人，湧向長安。
白玉觀在城南幾十里地的地方，按照白駒過隙的速度，半個小時都不需要就能到了。
姜瑜聽了車夫的話，便點點頭，只是掀開帘子的一角，看一看這異世界的景色。
這一刻，他的心都要飛起來了。
姜瑜驅車到了白玉觀山腳，馬車已經不好再上去。
當然，若是單獨騎上一匹白駒過隙，姜瑜倒是能夠很輕鬆上去。
但這也是對於此地道觀的不尊重，故而在此達官顯貴都是徒步上山。
姜瑜想了想，也就不過於特立獨行了，更何況這一次，是他有求於人。
總不能啪啪打別人臉之後，再求別人辦事吧，這都不是一個正經人做的事情。
姜瑜讓車夫將馬車看好，便戴上了一頂帽檐邊緣都有面紗垂下，可以遮掩面容的帷帽，準備上山了。
他倒不擔心有人敢對他的馬車下手。
第一是，這裏是白玉山，山上的白玉觀有個玉菊道長，別人可是實打實的山上修士，等閑無人敢再次造次。
而且白駒過隙，這可是皇家才能乘坐的馬匹，誰敢在天子腳下為難皇室中人，那簡直就是牛逼他媽給牛逼開門——牛逼到家了。
這都不需要巡天司的人來了，直接自己就可以挑着燈籠找個墓地，帶個洛陽鏟，看那個墳不錯，就挖下去自己就躺那裏。
春日的太陽十分和煦，透過林間照在白玉鋪成的樓梯上，折射出瑩瑩的光芒。
姜瑜抬眼望去，白玉山不算太高，大概六百米左右，尋常人要上去可能需要一個小時左右。
姜瑜腳力快一些，就算沿途不看風景，不休息，估計半個小時以上是怎麼都跑不了了。
整理了一下帷帽，姜瑜看了一下左右準備上山的男女老少，還有各種俏媳婦美少女們，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這下總沒有人發現自己了。
往上走了一段，有一處可以休息的小坪上，姜瑜沒打算休息，只是看了一眼，就繼續朝山上而去了。
這時一位穿着道袍，臉部有些圓潤，鬍子拉碴，髮際線有些危險的中年道士，卻突然快步朝姜瑜走過來。
「這位小友，還請稍等。」
姜瑜一愣，轉頭看向這位髮際線可以叫危地馬拉的道士。
只見對方點點頭，示意就是自己。
姜瑜心念一轉，不會是什麼江湖騙子吧，便不想理會，抬腿就走。
哪知那危地馬拉道士卻趕忙過來，道：「小友，別着急，貧道不是那些一般的騙子。」
姜瑜腹議，那你還是一個有水平的騙子咯。
「呵呵，貧道道號子軒，乃是佛光寺駐峨眉山道家辦事處的雲遊道人。」
姜瑜聽着有些懵：「……」
那子軒道人快步走了過來，明明距離姜瑜有十幾步的距離，卻好像可以縮地成寸一般，兩步就到了姜瑜身前。
只是一個恍惚，姜瑜便能近距離看見這個髮際線后移嚴重，嘴角鬍子拉碴的油膩大叔。
子軒道人朝姜瑜作了一個標準的揖，笑道：「這些位小友，我觀你器宇軒昂，氣度不凡，不似一般人。如今看你面相心神不寧，想來遇到了不能決的事情……來此白玉觀可是問前程的吧？」
姜瑜聞言卻沒有絲毫的激動之色，江湖騙子都是如此的話術，只要說的得夠空夠大，那就等於什麼都沒說，但總會有人感覺，好像被說中了，然後就上套了。
姜瑜若是想，他自己也能琢磨出一套如此的話術來。
根本邏輯很簡單。
白玉觀的玉菊道長乃是神通廣大的山上修士，觀里供奉的道祖，那自然是人人都想去祭拜的對象。
而正經人誰沒事會來道觀啊，無非就是遇到不如意的事情，想要依靠鬼神的力量替自己開解破局。
而姜瑜自己又不是女孩，穿得也不差，衣服形制上是文人形制，不太可能是問姻緣、財富的問題。
而要問的，恐怕很大可能就是更進一步的問題。
然後只需要按照特點，說出提前準備好的話術便可。
故而被言中，姜瑜也毫不意外。
這就是騙子們的話術魅力。
而和這個有點類似的便是，人們都更傾向於相信一個籠統的一般性的人格描述，並認為它特別適合自己並準確地揭示了自己的人格特點，即使內容空洞。
這在心理學上便被稱為巴納姆效應，後世星座書就特別明白這個道理。
姜瑜不置可否，卻是朝這個子軒道人拱了拱手，就邁步離開了。
哪知那子軒道人卻也不急，呵呵笑着，嘴角上的兩撇鬍子好像兩條小魚：「這位小友，問得還不是一般前程吧，金鱗豈是池中物，奈何囿於帝都啊。」
姜瑜猛然站住。
沒想到，這個人居然開口就點出來，他想離開帝都的事情。
要知道自己還戴着帷帽，他不可能從自己表情上發現什麼。
姜瑜這下確定了，這人恐怕有點神異。
但既然在這山腳下招搖撞騙，那恐怕絕對不會比山頂上的玉菊道長厲害。
他何必捨近求遠呢。
子軒道人哈哈一笑：「小友，你要找玉菊那傢伙，可真不如找我啊。」
姜瑜轉過頭笑道：「那道長可知我意在何為？」
子軒道長眼睛滴溜溜亂轉，他看了一眼姜瑜腰間佩戴的玉佩，嘖嘖道：「看來你這金鱗，是不願意在山下的池子裏待着了，這不就是上山來了么。」
上山也被稱為修仙。
姜瑜默然半響，這子軒道人還真有點東西，便拱了拱手，將玉佩拿起來：「那道長以為，這魚到底能不能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