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沒落綠洲
「如果……我是說如果，你們去不了昆崙山，那以後怎麼打算？繼續在大漠裏會很危險吧，水和食物都缺少……」
顧忌著自己身份特殊，姜叢小心翼翼的向阿莉和長老等人問道。
瘦弱的阿莉瞧了瞧兩個孩子，默然不語。
在本族的存續問題上，長老已經費盡心力，但阿姓遊民一族仍然不改危境，假如阿二無功而返，他也不知道該何去何從。
「長老，要不然回到甘木吧，我們生在大漠，死也要死在大漠，總好過讓人瞧不起！」在人群中，另一位老人握拳向天，熱血滿腔的說着。
一眾十三人，其實對於去向問題看法不一，也有人像這位老人所言的想法，寧願在沒有希望的死地掙扎，也不願流落異國他鄉，而恰恰相反的，長老卻是積極的為族人謀生路。
「住口！不準再說這種話！」長老忽然震怒，嚴厲的回頭喝道:「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我族已經失去了太多，不能就此放棄生還的機會！」
腦袋發熱的衝動提議，到底還是過不了理智的長老這一關，就連姜叢這個外人也看得出來，長老的一言一行都無愧於他的身份，真正在為這個衰落的一族謀出路。
長老的嚴肅令本族眾人羞愧不已，誰也接不上話，都在沉默中自責反省，只有阿郎阿茉年少不更事，不理解大家的古怪神情，嘀咕著長老怎麼兇巴巴的。
附近一帶皆是大漠的過渡地域，興許沙泥混雜的土地終有一天變成沙海，又或者重新變回泥土，世之變遷而已。
遊民一族有着姜叢難以理解的固執，但不代表他們的堅持會走向好前途……
戰士阿二很快就回來了，一晝夜的奔波使他疲憊，他不眠不休的帶回來了昆崙山的消息。
結果誠如姜叢所言，阿二被阻在了弱水之外，只能隔水仰望巍峨的仙山，仙山的守護神甚至沒有回應他的祈求。
得知這樣的現實，阿姓一族再次被悲戚的氣氛包圍，每個人臉上都是失落失望，亦或是絕望。
「看來，我們這樣的凡夫俗子是沒法得到仙山的庇護了，可悲啊，我族註定走到頭了嗎……咳咳……咳……」
聽完了阿二敘述后的長老愣了好一會兒，抬起頭髮現族人也是一般神情，慘笑着說了這句話，隨即劇烈的咳嗽了起來。
在大漠裏掙扎了數十年也未曾挫敗，此時的長老卻痛苦的倒下，在周圍，本就是無頭蒼蠅似的一群人徹底慌了，跌跌撞撞的湊過來關切長老的情況。
阿二扔下了雙斧，迅速的扶著倒地的長老，一聲又一聲的喚著:「長老，你還好吧？長老！」
然而老淚縱橫的長老仰面望着天空，渾濁的眼眸透著苦楚，他蒼老且虛弱，指引著人稱「不死一族」的星光終究快要熄滅了……
這一刻，姜叢的臉上表情很複雜，一隻手情不自已的按著心口，不知在想些什麼。
不過姜叢一句話也沒有說，看了困苦潦倒的阿族遊民，又看了費力喘氣的阿族長老，他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
跨越若木所在之地，中土疆域外面，人們認知里的西域大荒除了此起彼伏的山巒，就屬崑崙以南的雪原以及以北的大漠最為遼闊，大漠不死樹的傳說還在中土萬民之間流傳。
那是一株堪稱壯麗的巨木，深暗的青色外皮，瘮人的尖利毒刺，甘木之大猶若山丘！
在過去，甘木生長於一片綠洲之中，是大漠裏的凈土，耐旱的樹木草甸依附而生，連湖泊也積存了清澈的水。
正是因為有了神奇的甘木，龐大的靈氣讓這片綠洲得以保存，也才有了後來阿姓一族的繁衍生息。
好景不常在，阿姓一族佔領甘木綠洲不過是百多年，他們驅趕弱小的妖獸，獨霸了甘木綠洲，壯大了自家勢力！
可惜天公不遂其願，各種各樣的妖、獸被甘木吸引了，狼群、沙蟲群、駝妖群等等，連傳說里存在於長留山以西的惡鳥畢方也尋跡而來，加入了爭奪甘木的混戰。
一時之間，甘木所在的綠洲成了戰場，各方勢力皆不相讓、血戰無休，人、妖、獸的殘軀冷屍戰得遍地都是！而不幸的是，阿姓一族在這場混戰里只是弱者，尚不能自保，更別談繼續霸佔甘木綠洲，不得已只能慘痛退出，自此成了大漠的遊民……
強大妖獸的襲擊和大漠本來的惡劣環境，甘木綠洲的爭奪戰還未結束，遭到破壞的甘木已經開始逐漸散失靈氣，綠洲也在接下來的百年裏一再收縮，至今終於面臨毀滅，這株長壽的神奇巨樹也快被黃沙掩埋……
今時今日，曾繁榮過的甘木所在已是死地，黃沙鋪掩了厚厚一層，露在砂礫上的只剩東倒西歪的死樹，枯朽得不堪一碰。
炙熱的風不時吹來，沒再揚起沙塵，細細沙沙的枯木作響就是這個地方唯一的回應。
爭亂平息了，誰也沒有得到勝利，因為還未到手的戰利品失去了它的價值，甘木枯死了。
小山丘一樣的坐落在死地中，甘木依然龐大，一根根矗立的枝幹構成了它的巨大本體，這些枝幹同出一源，不同於中土的任何一種樹木，既不結實也無葉子，而且甘木表面長着數不清的尖刺，猶為嚇人！
這就是傳說里的不死樹，即使在炎熱乾燥的大漠裏也存活了千、萬年。
不過它的顏色由綠轉褐，尖刺也不再穩固，早已沒了保護自身的「衣裳」，現在的甘木只余空殼，看着比房屋還高大，實則垮塌將不久矣。
歲月沉澱，甘木的眾多枝幹也或多或少的蒙上了塵土，在靜靜的等著與周圍枯樹一同被黃沙掩埋時，萬數個日日夜夜后的這一天，大漠南邊刮來了不一樣的風暴……
遙遠的景象倒是不怎麼醒目，南方不知什麼時候變成了黑壓壓的一片，像一張帷幕拔地而起，這種異像一經出現就是好幾天，也不知南邊發生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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