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該聽誰的？

音樂大會還在繼續著，受到神明干涉的現在，人們擁有着最好的熱情，不會因為身體原因，使自己的狀態下滑，能夠盡情地展露自己的才華。

當然，有些人的才華，他丫的是負面的！

看着判罰官團伙的陸續登場，蘇恩也不由得嘴角一抽，然後無奈地繼續遭受魔音灌耳，簡直是一種可怕的折磨。

但是，讓他感到驚奇的是，沒有誰噓聲罵人，彷彿在這種祭祀之中，出現這種雜音，那也是獲得許可的。

他覺得，這不太對勁！

看了一下美德納絲同樣痛苦的表情，他覺得，自己沒有聽錯。

再看桑的表現，桑一如既往地專註，壓根沒有在意這個。

最後瞅瞅穆，他發現祂，眼神變得有些微妙，但似乎也沒有覺得太意外的樣子。

這個情況，難免讓蘇恩多加在意。

但很快，他就沒有再糾結於這個了，因為主祭開始上台了。

說真的，主祭這麼早就跳出來，還是有些出乎蘇恩預料的，他感覺主祭應該是那種大軸人物才對，而不是在這種中段就出現的人。

大軸不成，得給年輕人讓路，那也得是壓軸啊！

畢竟是一城主祭，在沒有城主之類的人物時，基本就是地位最高的那個人了，而且主祭還是神廟樂師之首，統領整個祭祀禮儀的人。

然後，主祭就開口了。

「噢！那英偉的蘇恩……」

艹！

我懂了，他之後還得上場一次！

一開口，蘇恩就意識到，這是因為自己的緣故，讓主祭插了一個節目。

原本的話，肯定是最後登場，或者是倒數第二登場的，用來歌頌太陽與英雄，這是祭祀必須的過程，他敢破例，城裏人頭都給他打爆。

但是，蘇恩畢竟遠來的貴客，之前說了，給他整個單曲的，不能夠說話不算話，所以，就只能夠插多一個節目了。

開頭與結尾都有定式的情況，也只能夠插在正中，表示對蘇恩的尊敬，也隱晦地提現一種，不管你是什麼人，是不是神，來到這太陽之城，都得排在第二位。

第一位毋庸置疑，肯定是太陽神！

蘇恩倒也不覺得這個有問題啦，他是覺得，這詞有問題！

好傢夥，大庭廣眾之下，被人用自己的往事，經過一道你說他錯，他沒有錯，你說他對，仔細琢磨又好像不對的繁華修飾，來了個濃墨重彩地讚揚。

別人不知道是什麼感受，但是蘇恩，他感覺尷尬得要死好不好！

更別提，人群還轉過頭來，對他行注目禮，並在主祭的號召下，應該是有號召吧，就是詞里加一句比較鼓舞人心的話，然後來個低聲烘托氛圍。

史詩感那是搞出來了，蘇恩的尷尬也達到了最高程度。

他現在只能夠繃緊臉皮，做出一副風輕雲淡的樣子，但心裏感覺十分難頂。

桑聽着那些由蘇恩事迹加工來的史詩，不禁微微閉上眼睛，彷彿回想到了自己的曾經過往，十分應景低聲地哼出一曲只有音調的歌。

那是古老的，讚揚英雄出行的歌謠。

穆也表情微微一變，很是緬懷，便加入進來，哼起另外的歌。

那是大地的歌，蘇恩聽出來了，那是在說生命長存，往複輪轉，欣欣向榮的歌。

都沒有歌詞，古老的歌，都只是只有調子而已。

不過，很好聽，他很喜歡！

比起主祭那邊的高言狀語，這種簡單耐聽，卻帶着古老沉澱，特殊寓意的歌謠，他覺得，有種返璞歸真的感覺。

心情也就不自覺地舒緩下來。

美德納絲聽着這些，先是驚訝無比地看着蘇恩，一副你居然經歷了那麼多事情的表情，然後又憂鬱起來了。

謙遜的英雄蘇恩，你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什麼變得那麼喜歡揍我了呢？

我求求你變回去好不好？

它覺得，自己的運氣實在是不好，居然沒有在那個時候，遇到好說話的蘇恩，而是碰到現在這個肌肉壞人。

但當英雄呢喃的歌傳進它耳中時，它突然感覺，很哀傷。

它體內的大地之母，對於這英雄出行之歌，透露出來的，只有那種不舍與擔憂，以及另外一種哀傷感。

子女成長，獲得目標，踏出腳步，遠離父母，獨立生活……

祂感覺，有些無法接受這一點。

再接着，穆的歌謠傳來后，祂又微微感覺，隱隱明白，自己應該接受這個。

生命的輪轉，循環里向前進，這才是正確的。

短暫的生命里，人們尋求獨立，踏上追逐目標的人生，也是必須的，因為必須在那短暫的生命里，做到想做的事情，不然，就沒有機會了！

來自父母的不舍攔截，並不能夠阻止這個，也不是正確的事情。

母性的情緒，顯得格外複雜糾結，祂在睡夢裏沉沉一嘆，最終重新恢復了平靜的安眠。

歌也到這裏結束。

蘇恩轉頭一看，好傢夥，美德納絲你這哭得鼻涕都直流是什麼鬼，有必要這麼感動嗎？

「你又怎麼回事？」

在人們繼續開始下半場時，蘇恩問起了美德納絲。

它大爪子抹鼻涕眼淚，滋溜幾下，在蘇恩噁心的目光里，開口道：「不知道，只是剛剛，突然好傷心好傷心啊，所以，所以，嗚嗚嗚……」

你還哭不停了啊！

蘇恩無奈，看向了穆，穆想了想，開口道：「可能是母親有了什麼情緒波動，影響了美德納絲吧，這很正常。」

我覺得不太正常。

不過，有個解釋就好。

蘇恩也沒有太在意，反正等它哭完了，這事也就過去了。

音樂大會繼續進行着，一段時間之後，就是主祭的重新登場了。

他這一次，讚頌的是太陽，過程顯得十分普通，沒有對蘇恩時的那麼扯，只是拿出一種樂器，輕輕地彈奏著，呢喃著另外一種形式的詩歌。

對太陽進行讚頌的古老詩篇！

在太陽神布羅特之前，太陽就已經存在，只是權柄一直處於空置狀態。

不是說，沒有太陽神性的神明存在過，而是，太陽比較不同，看起來是在天空之中，但又似乎不是天空的分屬，不是物質意義上的恆星，具備着更多的意義。

人們從文明的出現開始，就不斷地歌頌敬畏著那發散光熱，照亮溫暖大地的太陽，畏懼著那有時炙烤大地，讓人獸死盡的太陽。

野獸從誕生的開始那時，就知道不能夠抬頭望着天空的太陽，需要保持足夠的畏懼與尊敬，並依據由太陽延伸而來的日夜，來進行自己的活動。

可以說，對於生命而言，太陽是某種意義上的絕對！

所以，太陽的主權，十分沉重！

地神完全無法觸摸到，而天神們，在布羅特之前，沒有可以背負這權柄的存在，空有太陽的神性，卻無法真的成為太陽，這樣的雜魚神，在這個世界，不止十指之數！

蘇恩這一路上走來，就聽說過，有過這樣的神明，企圖觸碰太陽卻被乾脆地燒死的傳說。

那不是傳說，只是過去！

「不過，哈文利應該是可以的吧？只是，祂選擇的是天空的王權。」

蘇恩也搞不懂，到底是天空更高，還是太陽更突出，或許，能夠併合在一起，才是真正意義上的「天的神明」？

不，說起來，這個世界的「天」，祂到底是一個什麼性質的東西？

他突然陷入了沉思里。

如果搞得懂天，那麼，對應着天的地，自然也可以有跡可尋。

突然出現的直覺告訴他，這裏面蘊含的信息，十分地重要！

自己執掌大地主權之後，在無法挑戰王權，前路基本斷絕的狀態下，要是搞明白這一點，或許就可以繞過去，達成新的演變，走出新的路來！

神性的演變拓展，是脫離神明天生限定的唯一可能。

而母權父權，就是這一類，極為容易演變的，只要配合時代的變遷前進就行。

但是，當前方已經被先到者攔截砍斷之時，這種演變也就無法進行了。

除非，拋棄掉無用的路線！

蘇恩抓住了一些重點，但卻把握不住，因為他的經驗見識不夠，而且，也沒有碰到那種契機。

這可不是可以隨便試的事情，勒妮娜那邊可是個好例子呢！

她要不是露娜主動回歸，補全了自己，還是主神裏面最次的那一檔。

相比起曾經是九柱女神的時候，還是弱了一些的，所以，她的演變屬於很失敗的案例，可以拿來當做典型！

「下次看到她，問問看她到底是怎麼搞出來的好了。」

「一來可以總結失敗經驗，二來，也可以借這個來嘲諷挖苦她，當做一個把柄。」

他想得倒是美滋滋的，就是沒有想過，勒妮娜到時要是不告訴他怎麼辦。

在他沉思的時候，音樂大會的第二個環節，不知不覺間地過去了。

再抬頭注意着眼前時，已經是集體大合唱的情況，桑也想加入的樣子，但最終，還是忍下了這種衝動。

「為什麼不一起去？」

身體情況應該還是很好的，甚至可以說是巔峰，所以應該不是這方面的因素影響到他，蘇恩便有些好奇。

「沒有什麼，只是覺得，沒有那種資格了。」

「為什麼？」

桑轉過視線，看着天空裏的太陽，顯得有些消沉。

「我本來就應該在之前，帶着純粹的榮耀，就那麼普通地死去的。」

「但是，我還想再看一次音樂會，再聽一次太陽的歌，所以，我掙扎著，求助於穆，他讓我苟活下來，我也因此，讓榮耀被玷污。」

「本該死去的人，卻沒有按時死去，這是對冥神的極大冒犯，我犯了很大的錯誤，死去之後，必定會被冥神懲罰。」

「這樣的我，已經沒有資格，加入到他們之中。」

「太陽的子民，只能夠是生前死後都無罪的人。」

桑說着這些話，並沒有什麼情緒起伏，因為早就知道如此的事情，完全接受了。

但是。

「剛剛的話，你其實還是挺有不甘心的吧？」

「是，是啊，但是，不能夠再做錯了，僅剩的榮耀，不能夠失去，我不能夠，讓那太陽的神明，其榮光被污跡玷污！」

「不用糾結這種小事情的。」

突然插入話來的，是從人群里跑出來的人，他一出現，就讓桑瞪大了眼睛。

「神！」

「對，就是我，所以，沒有關係的，畢竟我的光，足夠驅散那些劣跡！」

年輕人笑了笑，直接承認了，但是，在蘇恩的感官下，他就是一個人而已！

穆也是驚呆了，然後喃喃自語起來：「我是聽說過，您有時候會比較出格，但沒想到，您居然如此出格！」

年輕人直接揮手道：「說什麼傻瓜，我一年到頭都在好好工作，總得有個放鬆的機會吧？這不是很正常嗎，就像是你，穆，你不也有放下神的矜持，跑去和桑一起冒險的時間嗎？」

「至於這邊這位，嘿，直接就是大英雄了。」

他看起來很是輕快，說着的話，沒有絲毫的惡意，表現出來，只有溫暖人心的氣質。

蘇恩咧了咧嘴，有些審慎地開口道：「您不要說我的笑話了。」

「嗯，你在擔心什麼？妹妹的事情嗎？不用在意，她的話，我根本沒法管，畢竟輩分很模糊，我也給整得很無奈。」

他有些避重就輕的樣子。

蘇恩不由得這麼想到，倒不是說結論不對，而是這個理由，感覺不太對勁。

不過，蘇恩更在意的是：「您知道她的事情？」

「是啊，我知道，當然，她覺得我不知道，這樣就好，不然的話，連現在的局面都沒法維持了，啊哈哈哈，這也沒辦法嘛！」

說着的同時，他似乎又看了一下某個方向，然後對蘇恩做了一個手勢，一副你千萬別說出去的樣子。

蘇恩微微停頓后，點了點頭，讓他鬆了一口氣。

桑這個時候，也從激動之中緩過來，一下子站了起來，顯得手舞足蹈的。

年輕人搖了搖頭，溫和地笑着：「不用多說什麼，願意帶着我的光輝活着的人，你的人生是無暇的，我可以確定，厭惡你的黑夜無法否定，死者的判官也必須點頭！」

「如此地無暇，那冥域的主導者，性情奇怪的傢伙，他肯定覺得你不對勁，所以，你在最後有了一些不純粹，他就覺得很對勁了。」

「所以你不會進入那個惡趣味的地獄的，只會正常地活着，正常地執著，正常地死去，達成完整的人生。」

「之前我還在擔心，本來那種情況下，是不是得進冥域搶人，但現在的話，倒是沒有這種必要了。」

桑都愣住了，穆也是驚呆了，蘇恩一副聽到什麼不對勁的東西。

看太陽神這話，那個冥神，感覺不是什麼好神啊？

「不是哦，非要說的話，他也是個不錯的傢伙，只不過，還是不要表現得太過於無暇惹眼比較好，因為這會讓他，忍不住賜予死亡的試煉的。」

「換言之就是多疑吧，他總覺得，不應該有那麼無暇的人存在，只有通過自己的試煉，才能夠說是那樣的人。」

「總而言之，就是一個麻煩的傢伙，偏偏除了父親之外，沒有誰打得過他，不然的話，他早就被大傢伙聚一起揍扁了。」

他很無奈地攤手，蘇恩感覺糾結起來，這種情況，和蘇恩之前從各方面聽說的，有着很大的出入啊！

那麼，該聽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