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欺詐師
真正的騙術，是要連自己都欺騙過去的。
顯然，哈里發已經做到了。
世人皆知，哈里發是一位西行的聖人智者，但很少有人真的認清了哈里發真正的面容——欺詐師。
他是一個真正的騙術大家，而作為騙術大家來說，最先要捨棄的就是尊嚴，否則無法讓別人相信，你真的一無所有。
哈里發承認，伊斯瑪儀，這次的確給了他不少的壓力，因為十萬兵馬的確不是一個小數目。
但即便是十萬兵馬，也不過是哈里發的謊言之一。
——他行走西域超過五十年，他將馬木留克的遺民全部訓練成為了真正的戰士，或許他們跟當年哈里發帝國鼎盛時期時，那些領大漠聞風喪膽的馬木留克騎士仍有差距。
但是，既然質量無法相比，哈里發總能找到最直接的替代方案，那就是數量。
二十萬。
這是五十年的積累。
此役，被哈里發直接分出去了十萬。
這十萬人馬，他不知道他們的命運是怎麼樣的，或許是死亡，或許是凱旋，但這些都不重要。
在他們宣誓成為馬木留克騎士的那一刻，他們便是他們先祖英魂的具象體現。
成為哈里發的矛與盾吧……這是他們唯一所想。
所以，不像阿萊耶他們那樣有血有肉，馬木留克騎士，都是一群可憐的愚忠之人。
而朱厚照即將面對的，就是這樣的一批兵馬。
至於另外一點——迪亞巴克爾的領主之罪，他自然也是要去聲討的。
不光要討回他所失去的東西，還要讓阿萊耶痛苦一輩子。
所以當夜下達命令，讓十萬兵馬與大不里士城外匯聚之後，哈里發一路向著北面的迪亞巴克爾行去，一面又派出人手，徑直的向著吐魯番境內奔去。
唯一的目的，就是要讓阿萊耶知道，他的父親即將死在自己的手下。
多麼姦邪可惡的手段啊，多麼人性淪喪的計劃啊，但哈里發在想的時候，只用了短短的一炷香的時間。
所以，為什麼朱厚照看似是要肅清整個西域，卻仍要對哈里發這個人緊追不放？
這樣的人，你能夠安心的把他留在西域？
一個很淺顯的道理：死人是最不麻煩的。
還有，之前在宴席上所說的，不可能投誠奧斯曼帝國，哈里發第二天就把這些話當做一個屁放掉了。
他只要解決了鐵素，接下來他會以最快的速度趕往君士坦丁堡，找到賽利姆一世。
相信賽利姆一世一定會看中自己的才能，或者說他的名氣所帶來的一些東西。
而那十萬兵馬，仁至義盡，或者說，足夠讓薩法維王朝的人，與朱厚照拚命。
……
黃沙——一望無際的黃沙。
這邊是大漠戈壁的基調。
在這種充滿俠義可能的地方，在如今槍火時代到來之後，似乎已經沒有那些所謂的俠客了。
曾經，這可是一條充滿故事英雄足跡的土壤，此刻，也僅有地上的雜草，與那龜裂的土地能夠證明，這裏曾經輝煌過。
朱厚照蹲下來，捻了一把地上的泥，有拔了一根葦草，放在口中嚼了嚼——難得的這裏有一處小水塘，儘管看起來，這小水塘很快就要枯竭了，不過這綠油油的一小撮精緻，在這大漠之中，的確相當的讓人安慰。
「陛下，再往前走個五十里，就能夠走上大道，順着大道向西北方向，就能夠到達庫車了。」
江彬在塘邊的沙地里挖了一個小坑，慢慢的喝着從地里滲出來的水——這是朱厚照交給他們的，之前他們總是捧起水塘的水便喝了一個痛快，殊不知，這其中的病菌有多麼的兇猛。
結果就是，原本五個人的隊伍，不出三天，就有四個人在鬧肚子。
江彬一度以為自己鬧了瘧疾，某幾天他的腦海中都閃回的是自己年少時意氣風發的模樣。
不過，最終大家都好了，算是萬幸，只是因此，也拖累了一些時間。
好在還有信使的傳書，不然的話，朱厚照等人連大軍此刻推進到什麼地方都不是很清楚。
數日之內。
大明新軍配合上大量陸戰隊員，在汪直的指揮之下，勢如破竹的擊潰了沒有了領頭羊之後，吐魯番那鬆散無比的防線。
摧枯拉朽，是形容他們作戰的最好辭彙，幾乎沒有受到任何的阻礙，大明新軍的推進速度堪稱神速。
甚至一日連下三城的壯舉都已經達成。
而庫車，作為吐魯番境內最後的一座大城，自然也是無可推脫的地方。
根據朱厚照與巴布爾的盟約，等到朱厚照回到營中，他自然會派專人去與巴布爾進行交接。
之後便是在約定好的日子，一起行動。
有了巴布爾的牽制，朱厚照只覺此役能夠再度提升三成的成功率。
當然，對於抓住哈里發的把握，朱厚照還是沒有任何的想法。
哈里發滑的如同泥鰍一般。
這個人根本就是一個盤旋在你頭頂上的烏鴉，想趕趕不走，想殺殺不掉。
朱厚照已經不止一次後悔沒有在當時哈密城中殺死哈里發了。
再度啟程，朱厚照的牢騷基本又被他消化的差不多了。
至少在朱厚照看來，這樣的事情，已經沒有多少商量的餘地了。
「時候不早了，該趕路了……」
……
另一邊，也就是朱厚照他們即將踏上的大道盡頭。
庫車城正經歷著近千年來，他們從未經歷過的炮火洗禮。
庫車城的守將早在第一時刻，就殉職在城牆之上，一如此前所有的城池那樣，汪直都懷疑這群蒙兀人是不是吃趙子龍長大的，看見那樣黑黝黝的炮管，他們還能笑得出來，實在是奇怪。
車輪炮當然沒有繼續使用。
作為攻打大不里士的法寶，車輪炮現在被汪直小心翼翼的看管了起來。
而取而代之攻破城門的，是紫山書院中的新品——弩炮。
當然這種弩炮與歷史上所出現的海戰所用的弩炮還有不同。
這是一種將箭枝前段捆綁大量炸藥的恐怖兵器。
當然，發射這樣弩炮的機關也是相當的強悍。
總之，庫車城那引以為傲的城門，在兩發弩炮洗禮過後，就連渣都不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