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殤

爆炸讓整片法陣內地雪塵紛飛，其餘不在爆炸中心的人根本看不清中心的場景。

「徐哥哥！」秦瑤擔心的大聲喊道。

雪塵漸漸落下，露出的只有一人，和一柄怪異的長劍。

風清寒滿頭的白髮紛飛，他的場域再次籠罩了整片法陣，無端的風吹起，無源的白雪飄落，他凌空站在場域中心，發間的血污早就消失不見，琉璃色的長發間不見一絲的污穢。

「動手！別給他機會！直接下殺手！」靈魂受損的中年漢子此時捂住腦袋，他無暇顧及徐鵬飛的生死，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處理掉風清寒！

那七名死境動了，他們沒有看見徐鵬飛的蹤影，雖然內心深知不妙，但此時還是聽命出手，再怎麼說，他們可是七個人，風清寒無論如何是無法與他們同時相抗的！！

風清寒的眼睛緊閉着，飛舞的白髮遮擋住了他部分的面容，但他平凡的臉上有的不再是往日的平靜，而是一種徹骨的淡漠！

對於七人的快速近身，風清寒並沒有過多的動作，他的右手握住了身旁的雪戾，紛亂的尖刺刺破了他的肌膚，有點點殷紅滴落，瞬間浸染了整柄長劍！

宗域的七人催動了渾身天力，各種場域齊出，向著風清寒全力出手！

可他們連風清寒的衣角都未曾碰到。

風清寒的雙眼在攻勢臨近時睜開了，淡漠猩紅的雙眼中不再有困惑和冀希，取而代之的是徹底的疏離，他的情感彷彿在此時凍結，對於身邊的一切的毫不在意。

識海內瘋狂的意志在燃燒，整片血紅色的汪洋因此而沸騰！

在風清寒睜開雙眼的同時，一道淡紅色的冰環向四周擴散開來，捲起了地上的雪塵，向著那七名死境鋪面而去，這是完全由天力和死氣凝聚的，但氣勢上並不浩大，只是不疾不徐地向外擴張。而那七名死境也並未因此後退，齊刷刷地和冰環發生了碰撞！

然後，他們全都，

碎掉了，

滿地都是。

混着落地的雪塵，再不分彼此。

或許這時他們也就知道了徐鵬飛的下場。

風清寒場域爆炸所濺起的那陣雪塵，正是被凍結后炸成齏粉的徐鵬飛啊！

「該死的！受死！！！」手持法陣的中年漢子被這一幕驚呆了，但此時顯然不是放棄的時候！

他強忍着靈魂上的痛苦，全力催動起法陣，道道天力雷電墜落，將周圍的地面轟出道道深坑！風清寒被完全籠罩在其中。

轟！轟！轟！

待到雷電的轟擊徹底結束時，風清寒的身影卻還安然無恙地站在當中，他的周身環繞着一圈猩紅色的冰罩，剛才的雷電沒有對他造成哪怕一絲的傷害。

「這，怎麼可能？？？」中年漢子的心寒了半截，他現在靈魂受損，根本無法施展手段，更別說展開場域了，剛才的雷電，已經是他目前可以做到的極限了。

風清寒微喘著粗氣，一步一步的走到了中年漢子面前，他現在也不好受，那股瘋狂的意志佔據了他的識海，使得他的識海現在岌岌可危，到處都充滿裂痕，隨時都有可能崩毀！

但他現在感受不到這份痛楚，他內心所受到的傷痕遠比識海來的深刻，那份他不明白的情愫在此時催生出了一種鑽心的毒藥，強烈的劇痛縈繞在他的心頭。

「給我死啊！！！」中年漢子不甘於就這麼任命，他再次催動了手中的寶器，這次漫天的雷電格外的強盛，全都轟擊到了風清寒的身上！

「噗！」風清寒再次噴出一口鮮血，他周身的冰罩被擊碎，他也受到了波及。

但風清寒依舊沒有停下腳步，他身上的青藍色袍子被雷電撕碎，露出了裏面的白色勁裝，勁裝上也滿是缺口，十分狼狽。

「呵呵哈哈哈哈，你只是強弩之末，別裝了，快給我死！」中年漢子狀若癲狂，靈魂中透出的劇痛讓他難以忍受，眼前的風清寒雖然受到了傷害，卻未曾停下腳步，他切實地感受到了死亡的陰影在籠罩。

「死啊！你怎麼不死啊！」中年漢子跌坐在地上，他其實十分憋屈，受陣法的牽制和靈魂傷勢的影響，他一身的天力無法施展，連場域都未能張開。他可是陰陽境的強者啊，再邁出一步就能晉入人元境了，他的前途一片光明，怎麼能死在這麼個死氣境手上？？！

縱使中年漢子如何不甘，如何叫喊，冀希著風清寒能突然間倒下，還是沒能阻止風情寒的臨近。剛才的雷電是他的全部了他現在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只能被動地等死！

「不，你殺不了我的，呵哈哈哈哈，你殺不了我，我是調和境，你......呃......不...可能...殺得......」

風清寒可不會給他廢話的機會，手中染血的雪戾毫不猶豫地刺進了中年漢子的心口，連帶着他的靈魂都一起毀去了。

風清寒動作很利落，揮劍，拔劍，沒有帶起一絲血液，那些血液在雪戾入體時便已經被凝固，無法流動，自然不會沾染到雪戾身上。

風清寒將中年漢子手中的寶器收起，沒有了主持者的天力加持，這片法陣搖搖欲墜，隨時都可能消散。

待風清寒回頭時，那中年漢子的屍體發生了爆炸，又是同樣的雪塵紛飛，風清寒的琉璃色髮絲再次飄揚，身後的慘白襯托出了他那雙猩紅疏離的雙眼，在這黑透了的夜裏格外的鮮艷！

秦瑤早在那七名死境死後便找了個地方躲藏，在親眼見到這些人的死狀后，她被嚇傻了，躲在陣法的角落中捂著嘴，顫抖著說不出一句話，她那從未對風清寒流露出真情的雙眼此時被恐懼佔領，放大到極致的瞳孔不住地抖動。

風清寒自然是不會放過她的，雖然她並沒有對風清寒做出什麼實質性的傷害。

他輕輕將秦瑤扶起，支撐着她站着，不讓腿軟透了的她倒下。

秦瑤就這麼盯着風清寒的雙眼，她再也看不到這雙青藍色的眸子中，那份對她的誠摯和喜愛了，現在這雙猩紅的眼中，只有冷漠與疏離。

「清，清，寒，我，我，我......」秦瑤顫抖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她剛剛見識過風清寒的狠辣，但她不想死！

風清寒沉默地站着，一言不發。他只是這麼看着秦瑤，想從她的身上再找出些熟悉的樣子，卻發現如今連那熟悉的味道都淡了，更別說眼神了，秦瑤的眼裏只有滿滿的恐懼，再無其他。

這讓風清寒更加難過了，他發現其實這一切好像真的都是他的錯，他本不應該停留，還是為了一個完全陌生的女子。那份熟悉的感覺曾使他沉淪，但現在不會了，他的心中雖然還殘留着此前的情愫，但更多是的傷痛，刻骨銘心的傷痛，這是他第一次嘗到所謂背叛的味道。

或許對秦瑤而言這並不算是背叛，只是對自己未婚夫的順從而已，但她傷害到了風清寒。

秦瑤見風清寒不說話，以為風清寒對她還留有寄託，心底里對生的渴望讓她顧不上什麼形象與面子了，她現在只想活着！

「清，清寒，我可以的，我是喜歡你的，我，我愛你啊，真的，真的，你相信我好不，不好，你也是，是喜歡我的對吧，我真的，我會喜歡你的會，會愛你的，真的，求你，我不想死！！」秦瑤語無倫次地說了很多，她不知道什麼話對風清寒有效，只能一股腦的全說出來。

風清寒搖搖頭，他現在不吃這一套了，他徹底看清了一些東西，不會再被秦瑤的表演所欺騙。

「不不不，清寒，求你了，我真的可以的，別殺我，求你，求你！」秦瑤見風清寒搖頭，一時間急的涕淚橫流，不住地說着些什麼，想讓風清寒回心轉意。

「之前，是是，我不好，我之後不會，不會了，我會對你，好的，你要要，我做什麼都，都可以，不要殺我好不好！」秦瑤差點跌坐在地上，但風情寒冰冷的大手架着她，讓她根本沒有倒下的可能。

現在的秦瑤確實不是在演戲，但風清寒卻又看不清了，他看出了秦瑤的恐懼，但死到臨頭她所說的話中卻還是存有謊言，風清寒不明白這是為什麼，但他現在也不想明白了。

風清寒忽然抱住了秦瑤，任由她的淚水在自己的肩頭流淌。

「我，不想死，清寒，真的，真的，我可以做任何事情，只要你別殺我！」秦瑤在風清寒的耳邊說道，她不想放過任何生的機會。

「謝謝你。」風清寒輕聲說道，他用力摟緊了秦瑤，想要吸盡那最後一口熟悉的氣息。

「不不不，清寒，是我錯了，別說這些，不要殺我好不好。」秦瑤有些奇怪，她不明白風情寒為何會對她說謝謝，但她以為這至少是風清寒心軟的標誌。

但風清寒的下一句話，讓她徹底沒了希望。

「不要怕。」風清寒的聲音有些顫抖，帶着剛睡醒般的微啞，他的眼中蒙上了一層晶瑩的水光。

「不不不，別殺我...求..你......」秦瑤的雙眼漸漸沒了神采，眼神在渙散，在風清寒的懷中徹底沒了聲息。

她的腹部，一柄怪異的長劍刺了進去，

透了出來。

風清寒緩緩地將雪戾抽出，將秦瑤輕輕地放在地上，輕柔地為她撫上了雙眼。

「嗚......啊啊啊！！！」

他終於綳不住了，那滴淚水終究還是落下，他的內心在今晚變得更加的千瘡百孔，原本的傷口難以癒合，今夜又多添了幾道上去，這幾道傷口同之前的一樣疼痛，一樣的難以癒合。

他所貪戀的氣息徹底消失了，那雙有些熟悉的眸子被他親手合上，曾今那些美好的回憶都是假的，沒有一絲的真情在其中，而他真正所珍視的那份熟悉的感覺，那個熟悉的人，卻被他遺失腦後，到現在都沒有存在的痕迹。

風清寒緩緩地在地上蜷縮成一團，他周身的氣息開始紊亂，原本因為強烈的恨意而前壓下去的疼痛再次出現，他的識海瀕臨破碎，丹田內的那輪明月不受控制地在吸收他道閣中的死氣，而後反哺給丹田基土下的那個東西，那個東西貪婪的將接收到的一切吞噬，甚至不滿足地開始再次吞食風清寒的生機！

風清寒手中的雪戾消失了，他周身的場域不受控的張開，狂亂的風雪肆虐。

「呃啊！！！」風清寒痛苦地嘶吼著，狂亂的風雪將他和秦瑤的屍體包圍，失去了掌控者的法陣在此時徹底沒了威能。

風清寒的場域在出現的一瞬間便吸引了外界所有人的注意，包括遠在禁城內的碧落皇。

寒清雪此時在屏障外急的團團轉，風清寒其實並沒有消失多久，剛才所發生的一切僅僅只過去了一刻鐘多一些。

碧景宏和商衍道也在此時趕到了，當他們過來時，屏障徹底消失，風清寒出現在了他們的眼前。

「啊雪！！」寒清雪焦急地跑上前去。

「不要，過來！！」風清寒拚命使自己的場域收斂，這才沒讓進來的寒清雪受到傷害。

不過如此做換來的便是識海的加速崩塌，那股意志還在肆虐，紅透了的識海已經到了徹底崩潰的邊緣。

「呃啊啊啊！！！」風清寒再次發出了壓抑的低吼聲。

寒清雪的腳步在靠近風清寒時慢慢緩了下來，她看見了在風中漸漸消散的屍體，那是秦瑤。

不過她還是義無反顧地來到了風清寒的面前，將他的腦袋抱起，想為他分擔一些痛苦。

「沒事了，啊雪，沒事了......」寒清雪輕撫著風清寒的長發，聲音有些哽咽，她從沒見過風清寒這麼痛苦，他的渾身都在不住地顫抖，原本白素的臉現在漲得通紅。

風清寒現在根本無暇回話，劇烈的疼痛自他的識海與靈魂傳出，這與肉體的傷痛不同，這樣的疼痛自內而外，尋常手段根本找不出根源，自然也無法緩解。

「先帶他離開這裏！」碧景宏當機立斷，帶着商衍道衝進了風清寒的場域內，將他背起。

「哪裏走！」不遠處，剛剛還在同和尚對峙的那最後一名宗域死境突然出現，他不知道自己的師兄弟如何了，但他不能就這麼放着風清寒離開！

大量的天力傾注，那宗域的死境朝着碧景宏殺去！

「爾敢！！」

風語霜果斷出手，他也是陰陽境的強者，全力一擊之下，直接將這名死境擊斃在當場！但是強盛的天力餘威驚動了整座皇城，風族的強者們也在此時盡數出現在了城西的上空。

「何方勢力膽敢在我碧落皇都鬧事？？」禁城內，一道恢弘威嚴的聲音傳出，那是碧落皇的怒吼！

這一下算是徹底攪動了這座碧落皇都的風雲，各色的天力光柱衝天而起，不只是禁城內，皇都的各處都有強者騰空而起，朝着城西趕來。

「想辦法帶他出去！」

碧景宏趁此機會，將風清寒交給了商衍道，商衍道則以最快的速度帶着風清寒趕去了城西的大門！

風族的人馬本想追過去，卻被眼前大量的強者擋住了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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