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還恩
「奴才該死！」
三兩個掃灑丫鬟倏然跪地，畏懼的小身板瑟瑟發抖。
安樂冷眼旁觀，可算知道皇宮的險惡是何。
拜高踩低。
當年她得寵的時候，這些宮人哪個不是對她笑臉相迎，就算她耍脾氣，也被誇有個性。可如今她淪為階下囚，慘遭軟禁，本以為謝言會來嘲笑她，誰知道最過分的反倒是這些宮人。
或許這些人是謝言授意的。
鳳緋然明白她心中所想，低聲嘆口氣。
「太後娘娘饒是在不待見你，也不會如此授意這些狗奴才，一來她忙的不可開交，根本沒有時間，二來你還是個孩子，她沒有那麼小心眼。」
安樂心中苦澀，信任的點點頭，可心裏怎麼想的，恐怕只有她知道。
「姐姐，不，攝政王妃，你不要生氣了，我想和你說會兒話，先讓這些宮人出去吧。」
「就這麼輕易地放過她們？」鳳緋然恨恨地咬牙，這樣的處置似乎有點輕描淡寫，根本做不到威懾的效果。
「姐姐，不必，他們對我也不錯。」
安樂這話說的違心，可也只有這樣忍耐，以後的日子才能好過點。
就算鳳緋然重重地懲罰他們，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他們有的是辦法折磨她。
雖然只是短短數日，安樂彷彿經歷了一個世紀，那樣漫長，同時也成長了不少。
「安樂，你不該如此，有本宮和七王爺在，你永遠都是東陵的安樂公主。」
鳳緋然目不轉睛地盯着面前的安樂，漆黑的眸子閃爍著堅定的光芒。
安樂茫然的望着她，晶瑩的淚水在眼眶裏打轉。
「姐姐，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她曾經的風光榮寵，隨着她母妃的香消玉殞，一去不復回。
「安樂。」鳳緋然疾步走上前，輕輕地擁抱着安樂，看着低着頭彷彿木頭樁子的宮人，冷聲命令道。「還不快給公主殿下梳洗裝扮，本宮帶她去王府小住幾日。」
聞言，宮人面面相覷，詫異了好半晌，有人小聲地提醒道。
「攝政王妃，公主還在禁足中。」
安樂不悅地皺起眉頭，「姐姐，你不要為我……」
「難道你不想出去嗎？」
鳳緋然笑得溫柔，眉眼彎彎，像極了皎潔的月牙。
「我……」
安樂心中猶豫，說的結結巴巴。
「那就得了，我帶你出去。」鳳緋然握住她的手，面容燦爛，底下的宮人發出小小的異議，卻遭到冷嘲，「安樂公主本宮今日要帶走，出什麼問題，本宮一力承擔，倒是你們，膽子真不小。」
「還請攝政王妃恕罪！」
宮人苦苦地磕頭。
鳳緋然沒給他們好臉色，只是命令她們給安樂好生打扮，一個時辰后，安樂總算有個公主的高貴樣。
只不過骨瘦如柴，小臉清瘦。
「安樂，最近苦了你了。」
「姐姐，我沒事，能出來呼吸新鮮空氣，真是太好了。」
當安樂踏出宮門的那一刻，一顆滾燙的淚水控制不住地滑落。
「安樂，我帶你去見個人。」
說罷，鳳緋然扯著安樂的手坐上馬車，直衝着京畿而去。
一路上安樂沉默寡言，昔日那活潑的性子早就磨沒了。
鳳緋然只是心疼不已。
安樂雖然之前嬌縱，可渾身洋溢着生機，哪裏像現在的行屍走肉。
另一邊，謝言收到消息，鳳緋然已經帶走安樂公主，心中已經明了。
「太後娘娘大可放心，姐姐有分寸的，不會亂來的。」
水靈瑤眯眼一笑，和懷裏抱着的小皇帝玩的不亦樂乎。
謝言愜意的頷首，「都說攝政王的東西兩宮王妃不合，看來傳言果真是傳言，你們的關係還挺好的。」
「我們今日可是打過了？」
水靈瑤不知道謝言何出此言，扁扁嘴提醒道。
「你們是不打不相識，歡喜冤家那種。」
哪能逃得過謝言的火眼金睛。
「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唄。」
水靈瑤也是無語，不過謝言總歸說的有道理。
謝言看着神色猶豫，踟躕不前的宮人，蹙眉，不悅地問道。
「還有何事，吞吞吐吐的做甚，趕緊說。」
那宮人嚇的雙腿發軟，咚的一下跪在地上。
「太後娘娘，奴才該死，安樂公主禁足的這些天，遭到宮人的虐待。」
之後那宮人便把安樂身上近日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謝言。
謝言沉默不語，一旁的水靈瑤忍不住胸中的怒火。
「且不說安樂還是東陵的公主，就算她不是，她也不過是個遭遇重大變故的小丫頭，怎能如此對她。」
謝言抿著唇，冷哼一聲道。
「那些狗眼看人的奴才都交給慎刑司處置吧。」
「是。」
宮人領命退下，不敢求情。
一入慎刑司，活着出來的很少。
謝言之所以這樣做，就是為了殺雞儆猴。
等到旁若無人的時候，謝言深深地凝望着水靈瑤，一字一頓道。
「不管你信不信，哀家從未想過對付安樂，就算她頂撞哀家，哀家也沒有惱過。」
「我信，畢竟你連死對頭都能放過，這等胸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水靈瑤的唇角彎彎，腦海里浮現王若熙那張明艷跋扈的容顏，心情瞬間大好。
「別這樣往我臉上貼金，哀家不是放過她，只是讓她圓了哀家的另一個願望罷了。」
謝言柔情款款地解釋道。
水靈瑤好奇的貼上去，「我還是不理解，皇貴妃王若熙之前處處針對你，為何你最後還願意放她一條生路，而不是斬盡殺絕。」
「以前我嫉妒她，憎惡她，最後我理解她，也同情她。」謝言茫然的望着窗外明媚的景色，露出凄楚的笑容，「她能輕而易舉的獲得先皇的寵愛，風頭處處壓我這個皇后一頭……」
「那你還放過她？」水靈瑤沒那麼聖母。
「不是我放過她，是還恩。」
於是接下來謝言便講述她懷孕的時候，有人悄無聲息的對她下藥，她一時不察，那時候是王若熙幫她找出下毒的妃嬪，同時設法保住她肚子裏的孩子。
欠她的恩情，謝言不會忘記。
「她也不是那麼討厭嘛。」水靈瑤扁扁嘴，沒想到還有這一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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