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楔子

臨南城已經平靜很久了。

這份平靜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我已經有些記不清了。

記憶中唯一深刻的便是他繼位那一年,站在高台之上,冷冷的看着我,對我說出的那句「花知溪,你真令我噁心!」

噁心?

他說我令他噁心。

我怎麼就令他噁心了呢?明明前不久他才告訴過我,我是他在這沒有一絲安穩的亂世中,唯一的一點兒安慰,這才不過幾日過去,為何我就成了令他噁心的人?

我想不明白。

從我被關到這陰冷的地牢開始,已經很多年過去了,我也想了很多年,但卻依舊想不明白。

和他最熟悉的那些年裏,他曾告訴過我,如果遇到解決不了的事,就要學會尋求幫助,不要瞎逞能。

我記得他是最討厭那樣的人的,很不湊巧,從前我就是那樣的人。但在知道了這件事後,很快我就改掉了這個習慣,然後對他更加依賴了起來。

如今遇到這個問題,我想了那麼久都想不出來答案,也算是他說的遇到了解決不了的事,所以我就一直在等着他來。

但這麼多年過去,我再也沒有見過他,一面都沒有。

甚至完全可以說是一點兒消息都沒有。

與其說我是被關進了地牢,不如說我是被關在一個密不透風的鐵盒子裏。

因為這裏除了我之外,再沒有其他人的存在,甚至就連一隻老鼠都沒有。

我是這裏唯一的活物,但是現在,我也快活不下去了。

這裏什麼都沒有,我沒有任何食物,從被關起來的那一刻開始,我沒有吃過任何東西。

不過這裏的水,倒是多的很。

每隔一個時辰,它們就會上涌一次,從地面開始,經過我的腳踝,漫過我的頭頂,然後再往更高的地方涌去。

從它們漫過我的頭頂,到它們開始散去,整個過程長達半個時辰。

夜以繼日,周而復始。

我一點都不喜歡水,但是它們卻成了我活下去的必需之物。

我不止一次站在冰冷的水裏想起他,他可真是殘忍啊!

「阿溪,近來我得到了一件寶貝,你可有興趣?」

「這個啊,這個是仙府贈予的辟穀丹,我聽前來贈丹的小師父說,吃了這個可以保持十幾年不餓,是不是很神奇?」

「阿溪,今日我把這個交給你,你幫我試試功效吧!」

「誒誒誒,阿溪你不要生氣啊,我沒有嫌你吃的多,你一頓才吃多少啊,我只是跟你開個玩笑而已,我怎麼捨得讓你十幾年什麼東西都不吃!好了,不要生氣了,我帶你去三途坊玩,給你買好吃的!」

「你真的要吃?我只是開玩笑的,你沒必要……好吧,既然你執意如此,那我便依你了。」

「諾,辟穀丹。」

想來那時我真的是傻的可以了,居然被他三兩句話說的心甘情願吃了那顆辟穀丹,現在想想,他那時怕是已經想好了要怎麼處置我,可憐我還一點兒都沒有察覺到,先是如他所願吃下了辟穀丹,然後在什麼都不清楚的情況下,被他關在了這裏。

可能在吃下那顆辟穀丹的時候,我心裏是有賭氣的成分的,但不管如何,都算是我自願吃下的,這件事只能怪我傻,怨不得別人。

可。

可我還是想要一個答案。

我就是想問問,問問他為何要這樣對我,問問他我到底做錯了什麼,居然讓他覺得我……覺得我噁心!

除了那些令我討厭又不能或缺的冰冷的水之外,那顆辟穀丹是唯一能支撐我從這裏出去的東西,它可以保證我在這裏活十幾年,但是……

我活不了那麼久了。

因為長時間泡在水裏的緣故,我的身體已經浮腫的不成樣子,臉也腫的像是挨了揍一樣,但這並不是我說那句話的主要原因。

呵!

反正已經沒有那個能讓我生出在他面前呈現出最好的模樣的念頭的人了,我還在乎什麼樣貌啊!

真正讓我活不下去的原因,是因為左胸膛中那顆曾經為他劇烈跳動的心臟,開始慢慢停止了。

溺水的窒息感一次接着一次襲來,再加上被他廢去了一身護體功法,那顆心臟早就已經不堪重負。

原本在幾年前我就應該死了,但也許是因為心中執念太深,它又支撐着我活到了現在。

我等了他那麼多年,太累了。

水流聲在我耳邊響起,它們漫過我的腳踝,漫過我的膝蓋,漫過我的腰際,在經過我的心口時,我閉上了眼。

終於。

不用再等下去了。

當熟悉的感覺傳來時,我已經感覺不到心口那道微弱的跳動了。

我的意識開始慢慢消散,迷迷糊糊之際,遠處響起了鎖鏈碰撞的聲音,緊接着我聽到了急促的腳步聲。

不知是不是錯覺,周圍的水好像沒有了,我又能呼吸了,但是,已經不需要了。

意識徹底散去時,地牢的門打開了,然後,我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那份溫暖曾經讓我痴迷,現在依舊如此。

我知道是他來了。

他終於來了,但我……已經不想再見他了。

幼時相伴三載,分離,再見,他說他需要我,我便留在了他身邊。

接着相知十年,相戀,生怨,他說他噁心我,我便再留不下去了。

想我也曾是名動江湖的一代佳人,最後卻落得個這樣的下場。

罷了,這輩子就這樣吧。

愛恨一場皆匆忙,如若有來世,我再也不要來臨南,再也不要留在你身邊了。

少城主,知溪走了,你……多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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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書指南之翻身做女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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