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仙分三六九等
「她是誰?」洛葉看着莫小膽,疑惑問道。
莫小膽低聲道:「她就是當年說我有靈根,讓我來參加仙宗大會的神仙姑姑,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
游順在旁一聽,訝然道:「不會吧?那你得小心些。那是我們第九峰天英峰的峰主,花冰清師叔。她平日最為高冷,那是人狠話不多,我們哪怕得罪山主也不敢得罪她。」
莫小膽聞之,往後退了兩步,膽怯地扯住洛葉的衣角,讓洛葉不得不苦笑道:「游師兄,你就別嚇唬小膽了。」
正言談間,花冰清已率眾來到他們身前,冰冷神色環顧四周,最後看向幾名仙人弟子,道:「說。」
說啥?洛葉一頭霧水,這峰主就算話少,也該把話說完整吧。
游順帶人趕緊上前,做道揖行禮,恭敬道:「稟告兩位師叔,我們遭遇上千血鷹獸追擊,全賴洛葉師弟相救。」
雖然諸葛暗說,卧底不一定得低調,可洛葉此時也不敢高調,只好謙虛兩句,學着做道揖行禮,並沒有說太多。
趙天青低哼一聲,心想不過是僥倖罷了,如果自己在場肯定做得更好,於是愈發不滿地看着游順等人,埋怨他們不跟自己走。
游順對此視若無睹,他不想洛葉功勞被掩蓋,道:「當時趙師兄離去后,洛師弟想出一個法子,帶我們藏到山腹中,才逃過血鷹獸的追殺。」
當下,游順將此事簡略道來。從洛葉藉著烈日,發現冰雪松垮,講到讓眾人以法術融化冰雪,挖洞躲進山腹和妖獸僵持。
又從洛葉帶人挖洞爬到山巔,以人引誘血鷹獸降落山谷,講到他們在山巔引起雪崩,將妖獸埋葬於積雪中,最後挖洞逃出生天。
游順並無說書人口才,但這事親身經歷,說得也算清楚,其間幾經兇險,直聽得黃長老等人臉色變幻,而趙天青和八皇子更是臉色難看,壓根沒想到洛葉還有這招。
洛葉撓著頭,看着眾人驚訝讚歎的表情,表面露出愧不敢當的神色,實則心中頗為無語。
這年頭,做卧底可真難,低調點都不行。
等到游順剛說完,趙天青迫不及待道:「師叔,聽說洛師弟已學得仙門功法,所以挖洞才這般厲害,而且大會上也頗有心計陷害旁人。」
八皇子道:「確實如此,我能作證。」想起板磚砸坑洞埋的一幕,他就一陣腦門痛。
花冰清聞之,秀眉輕皺,只聽得黃長老道:「未入仙門,當然不可學仙門功法。不過,當時雲夢山山神曾親自檢查,此子體內僅有人間武者之力,並無任何天地靈氣。」
這是又要搞事情?
洛葉不滿地盯着趙天青,總覺得這傢伙在玩針對。不過,他在諸葛暗教導后,對於書生的縱橫訣頗有底氣,再加上觀色訣大成,也不怕同塵山再來檢測。
花冰清淡漠看了眼洛葉,終於發現躲在他身後的莫小膽,臉上難得露出喜色,道:「你來了,出來。」
洛葉衣尾被輕輕一扯,發現莫小膽正弱弱望着自己,想起花冰清和她的關係,鼓勵道:「沒事,出去吧。」
莫小膽猶豫片刻,剛邁出步子,便聽到花冰清道:「大會,第幾?」
「第二。」莫小膽伸出兩隻手指。
「第一,誰?」
「洛哥哥。」
花冰清神色微變,頗有深意地掃了眼洛葉,忽而一揮拂塵,一甩衣袖,捲起莫小膽帶到身邊。
「走。」
話音未落,兩人已駕雲一路往北,留下獃滯當場的眾人。
黃長老咳嗽兩聲,引起眾人注意,道:「既然沒事,那回山中再說。」言罷,他再度喚出龐大雲團,等到眾人登雲后,又使出火雲陣法,一路緊隨花冰清。
白雲往北飛,半月轉瞬逝。
當寒氣漸消時,黃長老散去火雲陣法,洛葉等人終於鬆了口氣,這段日子看到的都是天地雪茫茫,哪怕再有新鮮勁也都過去,此時陣法散去也意味着他們出了坎冰原地界。
洛葉這段日子也不敢修鍊,只能和旁人談天說地,倒也認識不少同齡人,正當他和諸葛風閑聊時,不時看向前方又折返的花冰清,忽聽得黃長老道:「坐穩,要進山了。」
洛葉抬頭看去,只見坎冰原盡頭處,不知何時出現一道高不可丈量,寬不可目測的驚天冰壁,恍若是天地盡頭的屏障,攔住所有生靈的去路。
花冰清和黃長老並肩一同施法,雲團頓時斜着急速上升,不斷往高空攀升,迎面向冰壁飛去。
這一飛,便是十二個時辰。
頭頂是碧綠蒼穹,腳下是浩瀚雲海,前方是無盡冰壁。
等到距離地面八萬丈,面對冰壁只有百丈時,洛葉心中正想着,也許同塵山就在冰壁之後,就看到花長老一揮拂塵,前方冰壁一陣抖動,散發出璀璨的七彩光芒。
一條百丈方圓的通道,驀地出現在冰壁上,其內流光四溢,恍若天路。
黃長老面向新弟子,朗聲道:「歡迎,來到同塵仙山!」
眾仙人弟子久不歸山,早已按捺不住心情,紛紛歡呼駕雲進去,看得洛葉等人愈發激動,而黃長老哈哈大笑間,也控制着雲團駛入流光通道。
穿壁而過,轉瞬即現。
嗡!
短暫失神后,洛葉等人回頭看去,視線一覽無遺,前方是蒼茫萬里的坎冰原,壓根沒有高聳入天的冰壁,更不用說那進山通道。
「這是同塵山護山大陣,從內看外視線毫無遮擋,從外觀內則是無盡冰壁。」黃長老解釋道,「你們既是山中弟子,若無長老或執事允許,不準私下出山。」
眾人點頭應允,洛葉運轉觀色訣,環顧四周極目看去,震撼得無以復加。
蒼茫雲浪如滄海,飛瀑峰叢碧波涌。亭台洞府隱約現,仙人身影驚鴻來。
天上仙境,不過如此。
好濃郁的靈氣!
洛葉鼻子輕輕一嗅,哪怕沒有進行修鍊,那浩瀚靈氣湧入體內,讓他頓覺神清氣爽,忍不住多吸兩口,再看身旁眾人,大多數沉醉在靈氣熏陶間,一時顯得目眩神迷。
「各位師弟,是不是感覺很爽?」趙天青並沒有急着駕雲離開,反而是落在眾人身前,笑道,「你們現在吸收的,可不是俗世煙火氣,而是修鍊的天地靈氣。」
八皇子贊道:「原來如此,果然是仙境寶地。」
趙天青道:「山中靈氣濃郁,乃是人間千百倍,非常適合修行,連駕雲速度也會快上百倍。而且,越到中央處靈氣愈濃,可謂修鍊一日抵百日。」
黃長老勸道:「你們還沒學會功法,可別使勁汲取靈氣,那會有益無害。等到稍後分峰之議后,往後學習修鍊之法,那時才無妨。」
分峰之議?這是什麼操作。
洛葉雖然疑惑,不過也不怕沒人告訴他答案。這段日子來,趙天青想在弟子間挽回斗鷹時逃跑的面子,不時地獻著殷勤充當導遊角色。
果然,趙天青道:「你們初來乍到,又只是下等弟子。除卻靈根是綠色或以上,能夠有機會進入天罡三十六峰外,其餘只能分配地煞七十二峰。」
聞得此言,除卻青藍綠三色靈根弟子外,其餘弟子皆是一片嘩然,明明自己憑藉實力,從數十萬人中脫疑而出,為何只是下等弟子,不禁竊竊私語。
八皇子笑道:「我乃藍靈根,那肯定是進入三十六峰之一,看來我已經是上等弟子。」
「呃,不,你也是下等弟子。」趙天青尷尬道,「雖然你是太玄皇子,可終究是凡人所生,只能算是下等弟子。」
八皇子不滿道:「憑什麼?」
趙天青無奈聳肩,一指腳下,道:「你們且看,同塵山方圓十萬里,有着和人間般的城鎮村落,可裏面生活的都不是凡人,而是仙人後代。」
洛葉探頭出去,果然看到極速飛雲之下,群山谷地間,依稀可見大小不一的煙火。
趙天青解釋道:「父母是仙人結為道侶的,所育後代進入山中,當為上等弟子。若父母雙方,一為仙一為凡,所育後代進入山中,則為中等弟子。」
諸葛風掐指一算,道:「也就是說,像我們這些凡人所生,僥倖擁有靈根的,只配當個下等弟子?」
「不錯。」趙天青道,「哪怕是帝王貴胄,終究不過凡人,又豈能與仙人相提並論。」
沒想到啊沒想到,這修個仙還得拼個爹娘?
洛葉聞之頗感無奈,雖然明白仙凡後代,其靈根資質肯定有差異,可聽到這直接貼上的下等弟子標籤,終究是有點覺得噁心。
這修仙,原來也分三六九等。
憑什麼?
他忽而想到,莫非凡人弟子入仙門,得先歷經三百六十行,就是為了來仙宗打雜?
一時間,上千名新弟子,彷彿被澆了一頭冷水,頓時顯得垂頭喪氣。沒想到自己耗盡心力拜入仙門,卻抵不過旁人父母輩的蔭庇。
正當此時,群峰間仙光四起,一道鐘聲響徹天地。
遼闊天際,有仙人低眉,傳來縹緲仙音:
「分峰之議已開,爾等來得晚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