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古怪小蘿莉
池川嚇了一跳,老胡險些失聲尖叫,也幸虧妮其沒有力氣。
單手抵住門板,使它無法再開啟后,池川借著撒進屋內的月光,定眼望去。
咦?
什麼都沒有啊!
如果門後站著一個返祖人,他反而不驚訝,但什麼都沒有這個事情……就未免有點恐怖。
前不久他剛重溫過《午夜凶鈴》。
背心瞬間溢出汗珠。
池川此刻想的是,一個具有神秘力量的世界,就算有鬼,也很正常吧。
他沒做二想,抵住門板的左手猛然用力,想要關上它,擋住門后的詭秘。
然而,門板紋絲不動。
他使出吃奶的力氣都沒用,反而一點一點地向外打開。
「老胡,跑!」池川低吼。
而胡雷德接下來的舉動令人感動。
這位難民般的大叔並沒有逃跑,迅速起身衝過來,想要幫助池川。
以便更好發力,他半蹲著身體,與池川錯開,肩膀向門板上靠去。就在這時,他的半顆腦袋越過門縫,看到了一張臉。
一張很可愛的臉。
「池川大人,下面,有個小女孩!」
池川這一低頭才發現,門後面並非什麼都沒有,只是他現在至少180以上的個頭,與對方存在巨大身高差,再加上黑燈瞎火,一時沒留意到。
兩人同時卸力。
不過池川始終保持警惕,末世之下最難存活的就是小孩子,而頂角村明顯也不是什麼倖存者駐地,突然出現一個小姑娘,難道不奇怪嗎?
門終於全部打開,更多的月光傾瀉進去,等看清小女孩的完整模樣后,池川楞在原地。
老胡也是一臉懵。
她皮膚白皙,大眼睛小瓊鼻,臉頰上帶有嬰兒肥,精緻得像個瓷娃娃;穿一件應該是黑色的蕾絲公主裙,裙擺在膝蓋以上一些。
光著腳丫子。
僅看這些,沒有任何問題。
池川還從未見過這麼漂亮的小丫頭,換正常情況下肯定忍不住逗逗她。
但現在不敢。
她深發披肩的腦殼上,居然長著一對羚羊般的彎角!
裙擺下面有半截黑乎乎的尾巴露出來,與粉嫩胖乎的小腿兒形象鮮明對比,一擺一擺地,十分靈動,末端是個三角形狀,類似箭頭。
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盯著身前二人,也不說話。
「老胡,這是……」
「是不是戴的玩具?」
「……」
你特么在逗我嗎,對方頭上的彎角就不提,你家小孩子會在裙子裡面塞個尾巴,還能這樣動?
不過老胡的話使池川明白,這個世界上沒有這樣的人!
關鍵她臉上沒有長毛,也不是返祖人。
那她到底是個啥?!
如果以人類的年齡層次來看,她大概六七歲的模樣,已經具備簡單的社交能力。
池川蹲下身體,朝她笑了笑,試圖與她溝通。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都建立在她似乎並無惡意之上。
「小妹妹,你怎麼會在這裡呀,能聽懂我說話嗎?」
對方沒有回應,依舊瞪著眼睛打量他,表情中彷彿還帶有幾分好奇。
「老胡,我們說的話是普及語言吧?」
「沒錯,希蘭語,全世界通行,學校也教這個。」
喲呵,你們這個世界在語言傳播方面還挺發達嘛。
怎麼搞?
遇到一個疑似不是人類、但又跟人類非常相似的小蘿莉,並且沒有表現出任何惡意。
池川抬頭望向天空,黑夜已經破曉。
「小妹妹,能讓我們借住一段時間嗎?」
他突然一陣腦殼大,因為對方連像返祖人那樣的「嗚嗚」聲都不給一個。
至於硬闖,壓根就沒想過。
像這種非人類,如果單用身材和年齡去衡量他們的實力,估計會死得很慘。
之前對方阻擋門板的力道,他到現在都記憶猶新。
就在池川有些無計可施的時候,小姑娘突然挪動腳步,轉身向屋內走去,小尾巴在裙擺下面一擺一擺,好像在招手一樣。
那池川可就當她答應了!
「老胡,把妮其抱進來。」
就這樣,奔波一宿的三人終於有了個落腳的地方,考慮到安全,池川將防盜門反鎖上。
月光透過旁邊近乎落地的玻璃窗散落進來,倒也不至於兩眼一抹黑。
一樓是開放式的設計,略顯凌亂,但傢具齊全,桌椅櫃櫥都有,還有些造型古怪的電器,比如立在牆角的一個上面是扇形、下面是圓柱體的東西,池川猜測那應該是空調。
大概是客廳的區域里還安置著一套沙發。
上面應該很臟,但現在看不出來,也沒資格挑三揀四。
池川幫忙從老胡懷中接過妮其,將她輕柔放置在棉布面料的沙發上。
「池川大人,不檢查一下嗎?」
老胡環視四周,一臉戒備,特別是那些黑黢黢的地方,以及從樓上延伸而下的旋轉樓梯。
彷彿生怕有返祖人從這些地方衝出來樣。
「嗯,要檢查。」池川點頭。
不過不是檢查返祖人,而是檢查有沒有食物。
如果再找不到食物,妮其很可能活生生餓死。
這間房子里應該不會有返祖人,倘若真有的話,他們現在弄出的動靜已經不小,只怕早出現了。
池川注意到小女孩一直站在旁邊靜靜望著他們,盡量動作輕緩地走過去,再次蹲下身體,正色道:「小妹妹,那位阿姨不行了,家裡還有吃的嗎?」
他現在大概率知道小女孩不會講話,但以剛才的行為來看,興許能聽懂一些他的話。
當然,也僅僅是興許。
他其實不抱什麼希望。
這麼做的目的只有一個:這可是人家的地盤,就算要搜尋總得打聲招呼吧?
「不知道?」池川表情不變,「那要不我自己找找看?」
「你不反對我就當你同意了哦。」
說著,便向遠離窗戶的黑暗中摸索過去。
要說不怕那是假的,鬼知道會摸到什麼東西,奈何被逼到頭上實在沒辦法。
你猜怎麼著?
事情比想象中順利得多,池川幾乎沒費多大力氣,就從一張應該是餐桌的長條桌上,摸到一些有包裝的圓片式小玩意,它們散落在那裡,似乎還不少。
直覺告訴他,這是糖果。
雖然止不住餓吧,但高糖食物對於一個能量匱乏到瀕死的人來講,絕對是好東西。
他隨意薅了一把,正準備抬手時,一隻肉嘟嘟的小爪子卻摁在手背上。
扭頭一看,才發現小女孩不知何時爬上旁邊的椅子,此刻表情似有不爽,宣告著這是她的糖果。
「小妹妹,那位阿姨快死啦!」
小女孩首次有了較大幅度的表情變化,瓊鼻微皺,那模樣似乎在說「這跟我有什麼關係」?
池川不憂反喜。
這說明什麼?
說明小女孩確實能聽懂他的話。
「小妹妹,做人……」
池川卡住,因為對方好像不是人,立馬改口道:「我們都應該有點同情心,不能見死不救。這樣,我就拿五顆好不好,絕不多拿。」
小女孩還是不鬆手。
她力氣奇大,池川感覺自己的右手被強力膠水粘住一樣。
「我還!我還你看成嗎?」
池川也是無奈,用左手拍著胸口道:「你先借我五顆,等晚點我去村裡找,就不信這麼多人家找不出幾顆糖來,到時我還你十顆,怎麼樣?」
手背上的壓力驟然消失。
我去,你個小丫頭片子,也忒現實了吧,還很沒同情心。
池川頗為無語。
「一顆,兩顆……五顆,你看就五顆,沒多拿。」
糖果到手后,池川迅速來到沙發旁,將其中一顆褪去包裝,先用舌尖舔了一下,發現弄沒錯后,趕緊塞進妮其嘴中。
這是硬糖,池川本想讓她慢慢吃,哪知妮其直接一口吞下。
她實在太餓。
任何可以入口的東西,都想馬上吞進肚子里。
不過應該無礙。
在接連喂她吞下三顆糖果后,已經明顯生出些氣力,張口道:「你們也吃。」
她雖然無法動彈,但意識始終清醒,知道糖果只有五顆。
「老胡,你吃一顆,我不用。」
遞給老胡一顆后,池川將最後一顆糖剝開,塞進妮其嘴中。
這次她終於沒再吞,含在嘴裡慢慢品味著糖果的甜蜜。
老胡也沒推讓,在他看來池川大人可是神使,即便不是神,也是半神的存在,豈會餓死?
而他是真的也有些撐不住。
糖果入嘴后迅速生出津液,那些香甜的液體順著喉嚨滑落,竟有咕咚聲響起。
老胡一臉享受,活了這麼大歲數,還是頭一次發現糖果居然如此美味,吃得令人熱淚盈眶。
「你們先睡一覺吧,我在這裡,不用擔心。」
「池川大人,那您呢?」老胡問,他記得神使大人之前講過,他是打盹的時候猝不及防來到這邊的,這就說明他也會睡覺。
「我不困。」
「哦。」
池川是真的不困,本來確實很疲憊,感覺有張床倒頭就能睡,但真安逸下來后,反而又睡不著。
主要今天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多,而且每一件都堪稱詭異,他需要好好消化一下。
老胡和妮其幾乎是秒睡,或許自他們避難以來,還從未有過這麼安逸的睡覺環境。
不僅有柔軟暖和的沙發,還有絕對信任的人守在旁邊。
是的,絕對信任。
且不提今晚發生的一些暖心事,神使大人若對他們懷有惡意,兩人連那個山洞都不可能走出來。
「小妹妹,你不用睡覺嗎,還是說已經起床了?」
池川發現小女孩就坐在客廳的木地板上,仍像之前一樣看著自己,不由笑著問了一句。
意料之中,沒收到任何回復。
他乾脆不再理會,躺靠在沙發一側,回憶起今天的事情,感覺像做了一個奇幻的夢。
只是算不上美麗。
這個姿勢可以毫不費力看到蹺在茶几上的腳,那個泛著熒光的「牛皮癬」還在。
「到底是個什麼玩意?」
正好有時間,池川打算研究研究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