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五

沈辭塵這時候已經行動自如，一聽要帶夏子衿回家吃飯，急得什麼都不顧了，趕着上街去給夏子衿置辦一身行頭，又挑好了帶給全家的見面禮，給沈老司令的東西給司令夫人的東西……

前前後後殷勤備至，甚至連夏子衿要說的話也囑咐了。

那樣子活脫脫就是新媳婦上門見公婆，聲勢搞得無比浩大。

夏子衿這幾天臉色懶懶的，好像生病了一樣，卻偏又不說哪裏不舒服，只每天坐在沙發上望着窗外發獃，那眼神讓沈辭塵看了心裏難受。

沈辭塵本來想趁著這個機會，帶他上街去好好逛一逛，玩一玩，把心裏的悶氣都散出來，誰知道夏子衿又懶得去，看什麼都說好，問她她就點頭嗯嗯兩聲，精神懨懨的。

沈辭塵有點急了：「喂，子衿，你這次回去跟上次可不一樣！這次是我爸親自開口請你，搞不好他心裏一高興就把你當自家人來看了！你就稍微打起點精神好不好？」

夏子衿坐在珠寶櫃枱前的高腳椅里，一手重重的揉按著太陽穴，說：「下次吧沈辭塵，我實在不大想動，下次再說吧。」

沈辭塵一股燥氣頓時湧上頭頂，連忙默念了幾句冷靜冷靜，才好不容易把脾氣壓回去，擠出一個笑臉來：「你要是不舒服，咱們明天再出來？」

「沒有，我就是懶得操辦這種事情。」夏子衿嘆口氣，聲音有點睡眠不足的低沉和沙啞：「下次上你家再說吧，以後肯定還有機會的是不是？」

沈辭塵本來被她那敷衍的態度弄得心裏發煩，但是轉念一想，又嘿嘿的笑起來：「以後？你也知道還有以後啊？早這麼乖覺不就行了，搞得我一直七上八下的……」

夏子衿苦笑一聲，默然不語。

沈辭塵卻像是吃了片定心丸一樣突然踏實下來，也不硬拉着夏子衿逛街了，也不逼着她置辦東西了。

到周末出門的時候夏子衿只帶了兩盒煙絲當禮物，那還是沈辭塵從家裏翻箱倒櫃找出來、往年過年人家孝敬他的東西。

好在沈老司令也沒指望夏子衿有多重視這頓便飯，只要人能來那就是個好兆頭。

這位經歷大半輩子風霜雨雪的老人畢竟上年紀了，一見到沈辭塵的面，頓時三步並作兩步的走上前來，迎面把兒子狠狠擁抱了一下，激動得一時說不出話來。

沈辭塵極少看到家裏人對自己有這麼親熱的舉動，當時都愣住了，結結巴巴的叫了聲爸，又慌忙叫警衛員趕緊把沈司令扶著。

沈老司令用力拍拍兒子的肩，又指示他：「把褲子捲起來給我看看，腿傷得怎麼樣了？」

沈辭塵笑着拍拍小腿，說：「哪還能看出來，皮肉早就癒合了。顧西莫說最近一段時間不能負重，但是骨頭長勢很好，再過一兩個月就跟以前沒區別了。」

沈老司令連連點頭，啞著嗓子說：「那就好，那就好……」

下意識的重複了好幾遍之後，才想起來細細詢問沈辭塵當天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