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三十一章：通氣
王朝使者團出壽安，渡大河，經幽平郡，到了魯雲郡……
一路大張旗鼓，走走停停的，速度並不算快。
藉助路上的時間，陳有鳥潛心修行，飛劍終於定型，漸露鋒芒。
要知道他學到的只有祭練法門，而非馭劍之術。
換句話說，如何駕馭飛劍，主要靠自我領悟，結合原先掌握的劍道，從而蹚出一條路來。
這需要時間浸淫，還要適宜的清凈環境。
若是留京，而或衣錦還鄉，定然少不了各種應酬紛擾。出使藩國，山長路遠，大部分的時間可以選擇呆在馬車裏，倒能安心修鍊了。
至於路上的各種官方接待交際，基本給愛出風頭的羅侍郎包攬下來了。
修鍊除了對環境心態有要求之外，更離不開吃食資源的支持。
在這方面，鬍子寧相贈的靈酒妖獸肉絕對是雪中送炭之舉，幫助良多。
陳有鳥與畫眉心有靈犀，可鬍子寧也不差，其總能體諒到陳有鳥的處境，然後及時送上所需要的東西……只能說冰雪聰明，知心知己了。
也正因為如此，陳有鳥心裏感覺怪怪的。他其實不止一次地懷疑過對方的性別，但在海岱郡時看過抱過還摸過，着實沒摸到特徵之處。
除非鬍子寧修鍊某些特殊的秘法進行隱藏了。
這倒是有可能的事。
陳有鳥最希望是這樣，以免顛倒陰陽，亂了性子。
不管妖獸肉還是靈骨酒，其內蘊含着豐富的靈氣，正好能填補損耗虧空。否則的話，光是祭成飛劍，就夠陳有鳥歇息的了，哪裏還有餘力來馭劍？
不過這一路吃喝下來，妖獸肉已然消耗殆盡，靈骨酒倒剩下大半，節省著喝，還要留給畫眉的。
這些東西出發時放在自家馬車上，等於開小灶。靈酒不用說，都裝在葫蘆里，便於攜帶；而靈獸肉本身早已處理過，鹽烤好了的，吃的時候用刀具切下來即可，無需再經過烹飪。
對於日常飲食，陳有鳥表現得和常人差不多，以免招惹嫌疑。而且隊伍提供的伙食相當不錯，吃得精細。
老覃他們便吃得很爽，郭遠明更是讚不絕口，深深感受到公家飯的美味可口，更加堅定了參加下屆科舉的決心。
行伍儀仗暢通無阻，所到之處，招待熱情，正使羅侍郎笑嘻嘻的，只當來享受。但陳有鳥可不這麼認為，不管如何，盡量提升己身實力總不會是壞事。
此趟出使藩國，先去中山國，再去伏猛國。
根據情報顯示，兩大藩國結盟，伏猛國為大，中山國充當的是小弟角色。
因此羅侍郎信誓旦旦地說，只要把伏猛國搞定了，中山國自然沒話說。
陳有鳥有自己的主意和打算，並沒有表達出來，不足為外人道也。羅侍郎不是合適的商量對象，邱都尉更不合適，按照他的話說，他率領神甲軍負責護衛和安全問題，其他事不摻和。
陳有鳥有所懷疑，皆因羅侍郎曾私底下提醒過，說邱正習身邊跟着大內的人。
大內，全稱大內緝事廠，又被稱為「內廠」，完全隸屬皇帝統領。內廠與神禁軍是皇帝的左右手，一直以來，充滿了各種神秘色彩。他們有着特權，甚至可以先斬後奏。
關於這種特務部門，陳有鳥熟，在時空的歷史王朝中可以對號入座，只是在某些方面存在差異罷了。
大胤王朝的內廠人員基本都是太監，而且個個都是高手，故而被稱為「大內高手」。
當初齊見霞入宮行刺，就是被一名大內老太監打傷的。
這麼一對比，就顯出大內緝事廠的可怖之處了。
雖然說齊見霞在神禁城中不能動用元神道法，但她本身可是劍道高手來着，早達到了非人境界，卻還是挨了一記五毒指，由此可知那名老太監的厲害。
正應了老話所說的：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俗世武道的頂尖人物從來不在民間，而在宮中。江湖上那些聲名在外的所謂「大俠」反而顯得是吹捧出來的，難怪老覃經歷過後心態失衡，感到破防了。
內廠行事向來隱秘，習慣於藏身幕後，他們隨隊出使，可身份沒有顯露。
陳有鳥總不能去隊伍中把人揪出來，毫無意義，心中知道有這回事便夠了。大內隨行，不外乎監督觀察。
他只管專心練自己的劍。
重回魯雲郡，已是暑夏，烈日炎炎。
根據規劃好的行程表，使者團在城中修整一天，然後出發，進入中山國。
夏夜，星月滿天。
房間內，陳有鳥坐在那兒端詳一張地圖。
這是關於伏猛國和中山國的地圖，描繪得比較粗糙，但已經是所能夠獲得的最好的了。
隨着接近藩國，陳有鳥開始大量收集相關的信息情報，然而結果讓他感到失望。不管是伏猛國還是中山國，甚至已經被滅的青丘國，關於它們的訊息少之又少。所能看到，以及聽聞到的，大都是說藩國內妖人橫行，屬於禁忌之地，生人勿近云云……
諸多言辭，描述的彷彿不是藩國，而是充滿了詭異的禁區。
當初陳有鳥從仙遺鎮出來，路經三川鎮時便聽到了不少。
然而作為去過藩國的人，羅侍郎的講法又是另一回事。
這就形成了矛盾，仿若羅生門。
陳有鳥更喜歡理解為「小馬過河」，說白了，不親自走一趟，看一看，便不得真相。
但在去之前，多加了解，便能多一分掌握。
地圖是好不容易才拿到手的，可惜看過之後，並沒有太大的幫助，甚至引發出新的質疑，覺得上面描繪得頗有失真之處。
沒辦法，在信息蔽塞的時代，莫說關於國度的地圖，便是一縣一城都不好摸索。
老覃稟告，說羅侍郎來了。
陳有鳥一怔，微一沉吟，出去迎客。
落座后說了些閑話，羅軒便道：「陳探花，我今晚來找你，是要和你通通氣。」
陳有鳥拱手道：「願聞其詳。」
「我們這趟出使藩國，主要的任務不只是為了禮尚往來，安撫人心，還有一件正事要辦，便是關於青丘國疆域的劃分。」
陳有鳥一聽，立刻明白過來，所謂「劃分」，實則是「瓜分」才對。
之前伏猛中山兩國聯手突起發難，滅了青丘國，分其國土擄其國民，而大胤王朝自然也想分一杯羹。
這個事情在出發前陳有鳥並未知悉，而羅侍郎也一直避而不談，等快要進入藩國了，這才找上門來通氣。
典型的官場套路。
陳有鳥對此並不感興趣，愛怎麼分就怎麼分，他來當這個副使，實際上等於是挂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