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回歸

第八十九章 回歸

終於有驚無險走完了這條艱難地小路,臭不要臉的信誓旦旦地對天發誓他以後打死也不走這條路!

死人谷的盡頭,是一處極其隱蔽的出口,就在公路邊上。但是這個出口被高聳的山壁和茂密的樹叢完全遮擋,從外面根本發現不了這裡居然還有一條小路。更沒人知道的是,這蜿蜒個隱蔽的入口往內幾十公里,極度艱險難行,但是卻可以直接穿越三八線,繞過十幾萬大軍正在對壘的數道防線。

南朝鮮的地理情況和北朝鮮有著天壤之別,北朝鮮多群山峻岭,道路極其難走。山上小路條件差,公路也好不到哪兒去,經常還有落石和塌方。經常掐斷一處公路就能將整支敵軍部隊完全堵截在山裡,也曾出現過一個排的志願軍就阻擊住南朝鮮軍一個團的事例。

但是越過三八線向南之後,會發現山逐漸變低,多了很多丘陵和小平原。南邊的道路情況比北邊可是好了不少,主要還是修路更加容易。南朝鮮徵調大量民夫,修了不少公路,可以供美軍坦克和大炮進行快速機動。

跟著班長這麼久,也學習到不少戰鬥的知識。美軍極度依靠公路,而且平原和丘陵是發揮其機械化優勢最好的地方,其強大的火力也可以取得最好的毀傷效果。空軍在這種地方對地攻擊,要比在北方崇山峻岭間容易得多。

在北方,山高林密,美軍飛機必須飛得很低才有可能發現我軍的蹤跡。

我們總是罵美國鬼子的飛機太猖狂,經常在幾十米,甚至只有十幾米的超低空飛過!其實一方面是我軍極度缺乏野戰防空火力,面對美軍飛機,即便人家飛得低,卻也無可奈何,所以人家才能猖獗的超低空飛行;可另一方面,美國飛行員也很無奈,北朝鮮這破地方,全是森林和高山峽谷,從幾百米的高度往下看都全是茫茫一片,不飛得很低很低,根本找不到中國軍隊的半點蹤跡。

想想看,能在幾千米以上的高空發現中國軍隊,誰還冒著墜機或者被擊落的風險超低空飛行?這個高度,拿手槍都有可能把飛機打下來。一旦飛機被打壞,跳傘都來不及。有些人說這隻可能是巧合,甚至拿出一條條數據來反駁。可打過仗的人才知道,戰場上的巧合和奇迹,太多太多。四十二軍的兄弟就拿步槍和衝鋒槍把美國人飛機打下來過。沒人想將自己的生命變成別人成為奇迹的立功對象。

如果南朝鮮繼續協助美軍修建大量的公路網,那麼南邊的平原上,我們裝備差的劣勢會更加凸顯。那個時候,美軍可以依託公路網和機械化軍隊,步步為營擠壓我軍的生存空間,我們會非常被動。美軍飛機在幾百米的高空就可以看到我們,可以從容不迫地對我們投彈和掃射。

要知道,在北邊的高山峽谷中,經常有美國飛機明明看到了底下有中國士兵的痕迹,但一個盤旋飛回來,就失去了目標。只能盲目地掃射一通,或者投下兩枚航彈之後,無奈離去。峽谷上面的縫隙就那麼大一點,錯過了就必須拉升、掉頭、盤旋,重新尋找合適的俯衝角度。雖然只有幾分鐘的時間,但戰場上,幾分鐘時間可以改變很多東西。

而且,北朝鮮的高山密林給了我軍最好的隱蔽條件。我們的大部隊完全可以和美軍混雜在一起,哪怕只是隔著一座山頭。白天,我們只需要待在林子里睡覺,誰也發現不了我們。到了晚上,我們可以從任意一片山林中悄聲出擊,夜襲美軍的任意一處陣地。

可是如果到了南朝鮮的丘陵平原,恐怕根本很難再在白天隱蔽自己。火力強者者縱橫於平原之上,裝備劣勢者藏匿於崇山峻岭之間。

不過,仗怎麼打,不是我這樣的一個士兵能夠決定的。戰爭不是單純的軍事鬥爭,而是政治的延伸。如果中國有足夠的國際地位和大國威懾力,政治上如果我們贏著,那麼即便是不進入朝鮮也能讓美國人望而卻步。可是如果你的國家沒有一點國際地位,在政治上又佔盡劣勢,那沒人拿你說的話當話。

有一句話是這麼說的:我為什麼要努力?就是為了有一天我夾菜的時候,沒人敢轉桌子!

做好眼前的事,問心無愧就好。

從死人谷鑽出,我們小心翼翼地繞過最後一個被南朝鮮軍隊駐防的山頭,繞過大片的雷區。我們終於回到志願軍控制的地方,這讓我們心中始終懸著的大石頭終於落地。

臭不要臉的四仰八叉躺在雪地上,低聲說著:「回來的感覺真好!」

口乾舌燥的我抓起地上潔白的積雪,塞進嘴裡。感受著冰涼的積雪在嘴裡融化成冰涼的雪水,突然覺得這雪水真甜。

沒走多久,我們就遇到了我軍的哨兵和暗哨。幾個挺年輕的士兵,一絲不苟,一番極其詳細的檢查和查證我們的身份之後,才將我們帶到了他們營部。

也不怪哨兵檢查我們時候疑神疑鬼,我們一行八人,其中還有一個重病號。身上的軍裝都有些破爛,髒兮兮的,但戰場上哪有那麼多機會能把衣服洗乾淨的?更讓哨兵生疑的是:從南邊偵查回來,我們身上的裝備換了一茬,每個人都背著兩把槍。

我背著我的三八大蓋,手裡還拿著一把美製M1步槍。美國槍不需要打一發子彈拉一次槍栓,可以一次把八發子彈一股腦打出去,火力強大了不少,但缺點是子彈不太好搞。不過趕跑了李承晚的巡邏隊,我們每個人身上都裝著好幾十發子彈。而且我軍這邊也有不少部隊裡面有美製步槍,子彈雖然不好搞,但還是能搞到的。就連小吳都換上了M1,只不過就算受傷,他的中正都捨不得扔,和M1步槍綁在一起被趙德樹背著。

班長和臭不要臉的背著M1步槍,手裡拿著出發前才換上的嶄新的蘇制衝鋒槍,大彈鼓,火力極強。這種衝鋒槍,別的部隊一個連也沒幾支,而我們班就有兩支!不過現在很多部隊開始陸陸續續換裝全蘇制武器,相信以後裝備衝鋒槍的部隊會越來越多。不過,衝鋒槍消耗子彈太厲害,有時候後勤供應很不方便。

我以為哨兵搜查嚴格是因為我們背的槍,但後來發現我軍的每一道崗哨都變得更加嚴密。

這樣嚴格的檢查讓我本能的嗅到一絲不尋常的氣息,興許是大戰將至,興許是最近偽軍特務滲透嚴重。

從我們偵察的結果來看,美國人顯然沒有放棄反攻我們的企圖,只是他們沒有把握打贏我們而已。但是,在他們的防線後面,集中了裝甲部隊,並且正在重整部隊。意圖是什麼,太明顯不過。

我們遇到的哨兵和我們是一個師的,也省去了我們還需要再找部隊的力氣。

我們被帶到他們營部,又被送到團部。看我們餓得不輕,他們副團長二話沒說先給我們一人塞了幾個剛蒸好的,熱騰騰的大土豆。

我們一個個都飢腸轆轆,也不客氣,抱著土豆就是一通狼吞虎咽。

他們團里一聽我們是剛偵察回來的偵察兵,還帶著炮觀員和電台。就趕忙派了一個班,護送我們回到師部。他們團里可不是看著我們班的面子,而是炮觀員更加重要!帶著『大拖油瓶』出來七天八夜,我們也終於能在他身邊狐假虎威一下,享受一下附帶的優待。

在張茂才和趙德樹的陪同下,三個小戰士用擔架抬著小吳,去往了野戰醫院的方向。我很擔心小吳,想跟著一起去野戰醫院,但班長要帶著我一起去師部。

在師部,我和班長還有『大拖油瓶』見到了我們師長。我們師長看著年齡並不大,四十來歲左右,個子不高,挺瘦,但往哪兒一站,腰桿兒筆直,很有威信的樣子。師長穿著一身半新不舊的軍裝,披著一件黃呢子大衣,那大衣看著很暖和。

師長很和藹,說話也沉穩。他看我一直盯著他身上那件黃呢子大衣,便笑著問我:「怎麼?小鬼頭,喜歡這大衣?」

我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嘿嘿笑著說:「是,看著很暖和!」

師長說那可是當年打小日本的時候,日本鬼子軍隊里的一個佐官送給他的這件大衣。

我疑惑著問道:「日本鬼子給您送大衣?」

師長笑呵呵地說道:「是啊,小鬼子太客氣了,連帶著還把他腦袋也給我送了過來,不收都不行。」

這樣,我更有些不好意思。戰利品就是軍人的榮譽,每當提起,誰都會無比自豪。

我們師長對班長很尊敬,一口一個『老班長』,還請我們三個喝水。

班長可不耽誤時間,水杠子放在一旁就掏出地圖來跟師長說起了我們這一次偵察的結果。

我們一個師一共派出去了十三個偵察小組,其中有一個小組被美軍飛機發現,遭到掃射,傷亡過半,無功而返,其他小組都搞到了需要的情報和敵軍的防線部署。而我們班是十三個小組中最早放出去,卻最晚回來的,也是深入敵人防線最多的。

而且,『大拖油瓶』對地方陣地的很多重要目標進行了記錄,可以給我軍的炮兵提供最準確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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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抗美援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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