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九大定式

第十一章九大定式

「笨蛋,蠢才!天底下還有比你更笨的傢伙嗎?一個固定動作練了半天還不會。」鐵大師粗獷的聲音在獵家村西角小樹林里響起,鐵大師雖然全身泛力,只能背靠著大樹坐著,聲音卻很有中氣,正將小虎訓得體無完膚。

小虎也感覺很慚愧,他沒有想到天底下竟然有這麼難的動作,而且這個動作還是固定不動的,以他常練獻祭獵舞形成的柔軟堅韌的身軀,竟然也感覺皮膚與肌肉有種撕裂的疼痛。

這種身體上的疼痛,他可以強行忍受,可是這種固定姿勢中的平衡與勁力勃發傳送卻很難掌握,一不小心就會摔倒在地,嚴重時還會拉傷肌肉,這一個多時辰,已經不知道摔了多少跤。

而且這還是一個起手勢,鐵大師的這一招鐵火雷霆從起手到發勁,共有九個姿勢,要想成功學會,單單學會這九個姿勢也沒用,還必須在短短一兩個呼吸的時間內將九個姿勢全部流暢運轉,配合獨特的心法運勁發功破敵,這才勉強算是學會。

據鐵大師說,這招練到深處,可在瞬息間發出,極其突然讓人防不勝防,這才是滅殺強敵的關鍵。

小虎暗暗乍舌,要將九個姿勢練成已是不易,還要在瞬息間完成九個姿勢,並配合心法發勁,這簡直無法想象。

但小虎有股遇難而上永不服輸的狠勁,他索性脫掉外衣,僅著一條齊膝短褲,在鐵大師的訓斥指點下,大汗淋漓地練著。

鐵火雷霆起手勢卻是從腳趾開始,在雙腳不動的情況下運勁震入大地,然後方借大地的反震力,從腳趾開始運勁發力帶動雙腳每一寸骨肉,通過骨骼肌肉的奇特運轉,把勁力如波浪般延著腳向上傳送,這對每一塊骨肉的要求極高。

「卟嗵!」一聲,小虎又一次摔倒,雙腿不自主地抽搐,全身大汗直冒,他感覺從來沒有這麼累過。

裸露的肌膚依稀可見少許黑色雜質隨著汗水流出,正是打開巨力穴后,通過身體的超強度運動,將更深一層的雜質排出,這是一個改變體質的過程,對小虎的好處不言而喻。

小虎掙扎爬起來,他不信連第一個姿勢也練不成,他不會輸給這固定的一個姿勢,這是超越戰勝自己的第一步!他從來沒有像現在一般想變強。

鐵大師皺眉,他感覺小虎似到了極限,可還有潛力可挖,但如果再強行練下去,恐怕會對身體造成暗傷,冷冷喝道:「停,看來你的資質在我想像之下!」

「不,我還能練。」小虎倔犟答道。

鐵大師見小虎依然在擺動作,想強行修練,斥責道:「等下,過猶不及,強練無宜,嗯,這樣吧,你還是先跳一段獻祭獵舞吧!獵家村這舞十分神奇,老夫初來此地時,有幸目睹過,可以幫你恢復體力,還可以按摩骨肉震蕩竅穴,據說剛跳時很費力氣,可跳到後面卻毫不費力,可以讓舞步帶動身體,並恢復體力,或者可以幫助你。」

小虎一愣,他這是第二次聽人說獻祭獵舞的神奇,第一個說的人是師傅殷老夫子。

讓他跳獻祭獵舞,小虎沒有反對,現在只要能修練,不讓他停下來就可以,一旦停下來,他就會想起各種已發生以及將發生的悲慘。

將獻祭獵舞融入天星奇步,被小虎稱之為獵舞星步,小虎已經練得熟能生巧,那怕閉著眼睛不思不想也能跳,他拖著沉重如灌了鉛的雙腳緩緩跳起,腦子一片空白,他已經疲倦欲死,本能的隨著奇步舞著。

在這種空靈的狀態下,衍神訣心法自然而然運轉起來,天地元氣貫體而入,滋養著他的身體,三大已打開的竅穴天樞穴、氣穴、巨力穴如魚得水,相互貫穿流通,吸取更多的元氣藏於竅穴中。

小虎本就才剛剛沖開巨力穴,身體還有很大的上升空間,經過極限疲勞修練后,用獵舞星步恢復身體吸取元氣,這是一個相輔相成龍虎交泰的修練,在現有的條件下,大幅度改變小虎的可塑性,並增強小虎的身體與力氣。

鐵大師的靈機一動,確實是神來之筆,不過他本來就是煉器大師,練人與煉器也有互通之處,煉化頑石也不在話下。

其實,他對小虎的要求確實很嚴格,這起手勢,他自己練了有近一個月才練成,現在卻想小虎一兩個時辰內練好,以常理來看,根本不可能成功,可是,要想避過此次劫難,沒有奇迹是不行的!

恢復近半體力,元氣也蓄滿三大竅穴,小虎恢復精神,不由用神回想起鐵火雷霆的起手勢,分析起剛剛的心得體會,為什麼就是做不到,或者只有形沒有神,勁氣無法貫通傳送。

霍地,一種奇妙的感覺從小虎心底浮現,腦海中忽然出現一個模糊的人影,在不斷演示鐵火雷霆的起手式,一次次失敗,一次次更好,不會重複錯誤,並有勁力波動的演示,十分神奇。小虎感覺這樣能百倍地縮減修練的時間,練成起手勢乃至所有的姿勢有望了!

「演天地之造化,探人體之奧妙。」正是衍神訣心法總綱,小虎雖然修練極淺,但稍稍推演一些招式還是可以的。

在鐵大師的眼裡,小虎的舞步從緩慢變得越來越輕快,迷蹤不定,有種說不出的韻味,讓人回味無窮,最後小虎更是閉上了眼睛,霍地,從極動化為極靜,這種極端轉變,來得是如此自然,沒有一絲勉強,就好象前面的舞步就是為了這麼一個站姿而做的預備。

正是鐵火雷霆的起手勢!

以鐵大師嚴格的目光來看,小虎這個起手勢也已經合格,至少不比他的差了,可是他竟然發現小虎的這個起手勢還在微調,雙腳的某幾塊肉骨在微微變化,身軀蹲得也稍低了點,這種微妙的極小變化,讓這起手勢變得更加完美無暇,恍惚間,鐵大師竟生出小虎與大地連在一起,小虎就是大地延伸部分的感覺。

一時間,鐵大師差點驚得彈地而起,好在他全身沒半分力氣,不至於當場失態,暗中驚忖:難道傳說中可以瞬間發出鐵火雷霆的前輩,正是因為九大姿勢更加完美的原因。

他要求小虎學會後,在兩個呼吸里發出此招,已經是奇迹了,因為他打出此招時,需用時三到四個呼吸的時間準備,所以昨夜他趕到獵家村后,得斂氣藏息偷偷潛入戰場,趁獵小龍困住巨獸的時間,偷襲得手。

在這種站姿下,小虎身體的竅穴再現轟鳴,三大竅穴吸取融納了更多的天地元氣,第四大竅穴也在感應中,十分神奇,就像是有世外高人隔空幫他推宮活血震蕩竅穴,他感覺這樣長期練下去,能更快的打通竅穴。

「哈,瞧見沒有,大師爺…爺…」終於將起手勢練成,小虎頗有自得,先前的艱辛苦難終於有收穫,這種成就感實在是太幸福了,收勢后睜眼正要說話討表揚,入目的卻是鐵大師極其不屑的表情,立刻將到嘴邊的話生生吞了回去。

鐵大師厚著臉面大言不慚地道:「練成了?一個簡簡單單的起手勢你終於練成了?是不是很高興,很得意。哼,一個最簡單的起手勢你就練了兩個多時辰,要練成真正的鐵火雷霆你得要多久?等你練個一年半載,獵家村早滅亡了。」

他自已卻是花了兩年才練好九大姿勢,五年後才能用於對敵中,這招鐵火雷霆的難度可見一斑。

所以一開始,獵小龍拜託他來教小虎,他還很猶豫,因為這一招,少點恆心毅力都難學成,就算有恆心有毅力來學來練,可是不能在十天半月內學會;不能在兩個呼吸間發勁也是枉然。

獵家村的劫難已經迫在眉睫,鐵大師可以說是最為清楚的人,他昨夜的鐵火雷霆雖能傷到巨獸的五臟,可一半力道被卸走,另一小半被妖丹化解,傷勢並不致命,獵小龍六大獵手雖然本領高強,又能拚命,但要真正殺死擁有妖丹的獸中之王,只怕還差了一些。

小虎很是羞愧,比起哥哥沉穩從容,他確實還差遠了,稍有點進步就得意忘形,連忙低頭道:「不會,不會,小虎保證兩天內學會這招鐵火雷霆,大師爺爺,請您再教第二式!」

鐵大師欣慰點頭,小虎在完成一個奇迹后,依然能虛心誠懇,極為難得,當然,這也有鐵大師唬弄掩蓋的因素。

「第二式嘛,不急,我們先吃點東西,殷老頭家的漂亮閨女送好吃的來了,我聞到了烤肉香味,從昨晚到現在累得老頭子我前胸貼後背了,我們吃了再練!」鐵大師聳動鼻子道。

話音未落,小青挽著竹籃小步跑來,老遠就喘著氣嬌憨道:「大師爺爺,休息休息一下哦,你們已經練了大半天了哦!」

「呵呵,殷家小姑娘,小小年紀,就知道關心自家男人了啊?」鐵大師生平首次打趣道,小虎僅僅兩個時辰就練成起手勢,讓鐵大師老懷心慰,對獵家村的未來生出希望,心情大好。

殷小青秀面湧上兩朵紅暈,跺足嗔道:「哪有啊,大師爺爺亂說,早知道就不給你送吃了!」為堵鐵大師的嘴,她特意挑出最嫩最香的烤熊掌遞給鐵大師。

鐵大師看破世情,知小姑娘臉嫩,呵呵一笑,接過烤肉大快朵頤。

小虎早被殷小青小女兒家的美態驚呆了,保護眼前佳人幸福平安,是他粉身碎骨也要做到的。接過小青遞來的烤肉,放在嘴裡大咬一口,雙眼卻一眨不眨盯著心中女神猛看。

小青氣道:「還沒看夠啊,快坐下休息一會啊,人家在村的另一頭都聽到你摔倒還有大師爺爺斥責你的聲音,你啊,真是沒有用,平時看你挺機靈的人,原來你是這麼笨的人,難怪老被大師爺爺訓!」

小虎訕訕一笑,被小青拉著盆膝坐下,這才發現自己已經餓得像是三四天沒有進食一般,不由左右開弓,狼吞虎咽起來。

經過連夜的生死戰鬥還有突破以及極限修練,小虎的消耗是巨量的,天地元氣雖能滋補他的肉身,卻治不了他的腸胃。

吃了小半飽,小虎嘴依然吃個沒停,卻得餘暇向正溫柔看著他的小青,含糊不清地道:「嗯,青,姐姐醒了沒有?哥哥他們回來了嗎?」

「姐姐醒了,剛剛還餵了她半碗湯藥,恢復得不錯,哥哥他們還沒回,爹爹正忙著救治族人,恐怕沒有三四天救不完,而且,而且,嗚嗚……已經有一百多個哥哥姐姐沒救過來,走了。」說到最後,殷小青又忍不住哭咽著。

殷老夫子終不是神仙,全村千多號傷殘,重傷有生命危險的幾百人,就這半天時間,又有百餘人不治而亡!

小虎不語,狠狠地將手中肉吞入肚裡,目露殺芒。

好一會,殷小青止住了哭泣,用手背擦著眼淚道:「不過,獵戰哥哥醒來了,他拄著拐棍在指揮大家呢,有去打獵的,還有採藥的,煮食的,爹爹跟幾個長老帶著姐姐嫂嫂們負責救人,還有打掃戰場的,準備夜裡將所有遺體焚燒,然後再商量對策,幸好有他,大家都找到了主心骨,否則都像失了魂一樣,死氣沉沉的。」

身為獵家村前三大獵手之一的獵戰,因為早負重傷,避過昨夜大戰,雖保住殘身,但對於這高傲的超級獵手來說,那是生不如死,可是現在生死是小,全村族人存亡是大,只有強撐起來主持大局。

小虎暗鬆一口氣,對於能與哥哥獵小龍齊名的元飛與獵戰,他打心底敬佩尊敬,由戰哥來主持大局最好不過,他自己年小力孤威望不足,實力再強也沒用,殷老夫子忙著救人,根本抽不出身來。

獵家村先前的死氣、悲哀、無助,沉悶難化,只有獵戰這種有威望的超級獵手才能解開。

「太好了,戰哥能醒來那可太好了,對了,戰哥有沒有安排人去虎山接應啊,如果有安排,我第一個報名!」小虎振奮喜道。

小青氣道:「你,那都不準去,獵戰哥哥有任務給你呢!」

「什麼任務,我保證完成。」為村子出力,小虎心之所願,事有輕重緩急,修練不急在一時。

小青狡潔一笑道:「什麼任務啊,這個任務就是,就是,你要……」

吊足小虎胃口后,方續道:「好好待在這裡,跟大師爺爺學本領,什麼時候學好什麼時候向他報到,如果學不好,哼,你就自己看著辦!」

小虎傻立當場,這是什麼任務啊,不由著急道:「戰哥怎麼可能下這樣的任務啊,你騙我,村裡現在這麼多事,我要去幫忙!」先前村裡一片死氣,眾人皆茫然,所以他才與鐵大師避到這裡修練,現在村裡有這麼多事要做,他不去幫忙怎麼也說不過去。

「哼,戰哥說了,如果你完不成任務就要打屁股,如果你不聽大師話,現在就逐你出獵家村!呵呵。」殷小青板著小臉努力學著獵戰的話語神態,最後還是沒忍著笑了出來。

小虎一聽老實了,耷拉著腦袋不敢叫屈,逐出獵家村這種話,確實只有嚴厲鐵血、冷麵無情的戰哥才能說出來,絕非小青嚇唬他。

可這是為什麼呢?為什麼剛剛恢復過來的戰哥會下這樣的任務給他呢?是師傅殷老夫子的請求嗎?

「偷懶夠了吧!小子快點給我滾過來練習!」鐵大師的咆哮聲傳來。

修練時間到了。

小青收拾好殘羹,拉下一句「我還有事要忙,乖乖聽大師爺爺的話,傍晚我會送肉食來哦,不要再摔了哦。」匆匆而去。

吃飽喝足,恢復龍精虎猛,小虎覺得渾身有使不完的力氣,怒吼一聲,揮拳砸胸,喝道:「大師爺爺,把最難全都的教給我,我要一口氣全練成它。」有了衍神訣心法來演算,小虎這話底氣十足。

鐵大師好氣又好笑道:「一口氣練成?你真當自己是神仙,你就是一個蠢才,告訴你,第二式與第三式要合在一起練,其難度是第一式的十倍。別說一口氣,到吃晚飯前能將這兩式練成,就讓你去參加晚上的祭英會!否則,你就給我洗好屁股,等著你戰哥來揍你。」

一老一小再次進入不知疲倦的修練中,鐵大師沒有誇大,第二式與第三式確實比起手勢更難許多,特別是兩者之間的精微轉換更是讓小虎焦頭爛額,他想用衍神訣心法來推演,可也行不通。

沒有苦練就沒有推演!小虎明悟,推演也要在苦練的基礎之上產生,沒有絲毫取巧。

小虎沒有辦法,只有按固就班,將這兩式練了三個時辰,練得自己再次抽搐倒地,全身泛力后再大跳獵舞星步,最後方勉強進入推演,這次的人影更加模糊,幸而隨著推演緩慢進行,人影越來越清晰傳神,小虎足足跳了一個時辰的獵舞星步方推演成功,化為兩大定式。

當小虎睜開眼睛時,天色已昏暗,小青也帶著竹籃俏立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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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神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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