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8.時代變化

就在澹臺明鳴贏了樹星人崔，進入到銀河比武大會總決賽之際，跟華劍雄到了某五星酒店休息的陸羽飛，浸泡在大浴池中，看着房間落地玻璃幕牆外飛過的丹頂鶴，手裏拿着平板，身前飄着香檳。

他在瀏覽「武者APP」,想看看剛才的大戰有沒有釀成什麼事件。

事後他才反應過來，自己貌似把事情搞得比較大。

其實，陸羽飛本人是個不想「麻煩到別人」和「被關注」的傳統男生。

不過，「武者APP」內的新聞頻道還沒有這方面的推送。

「看來影響也不是很大，沒鬧出什麼動靜。」陸羽飛自己安慰自己道：「嗯，這很好。」其中他心裏還是又有點小失落。

害羞男孩心裏，實質也渴望着一朝曝光，自己原來是英雄。

不想出名的人也是會不住幻想如果自己突然火了怎麼辦。

顯然，陸羽飛不知道由於時間的關係，官方目前根本沒完成初步調查、弄清發生了什麼事，自然亦不會有什麼通報。

倒是在武者論壇，有人已經聊開啦，但陸他不知道。

正當陸羽飛安心又失落地想放下手中平板、欣賞一下窗外人造自然奇景的時候，忽地，他眼角的餘光掃到一條大約是一天半前放出的新聞。

標題簡單直接，寫着：「殺人狂僧」虎禪落網。

「這？」陸羽飛落下的手頓在了半空，停頓了片刻，迅速又將平板捧了起來，邊點開邊說：「大和尚，他被抓啦？」

大半個小時候后，換了一身全新套衫的陸羽飛跟華劍雄告別。

「你現在就動身離開？」華劍雄問：「你身體恢復過來啦？」

「恢復了七八成吧。嗯，我現在就要離開。我得去一趟京城，暫時須跟你分開。你的身份有些敏感，我去見那人，你不太適合在場。」

陸羽飛努力組織著語言解釋，他並沒有告訴華劍雄自己去見的是虎禪，是個重囚犯。華劍雄也沒有追問。

俗話說，人家想告訴你，自然會跟你講。

當然有些人是想等你主動問，不過君子之交淡如水，說的就是陸羽飛和華劍雄這種，彼此又不是男女朋友，卻犯不着。

華劍雄：「既然這樣，要分開兩三天不定的話，那麼我趁機上一趟昆崙山去拜侯一下吧。」

來到了西陲大漠，離崑崙也不遠。

華劍雄本身來華主要是到崑崙走走。

陸羽飛點頭：「嗯，那麼大家先分開一下，完事後發信息。」

華劍雄一口應道：「好。」

於是，陸羽飛先行轉身離去。

他剛消失沒多久，不急着離開的華劍雄接到了來自他父親的電話。

房間的大廳里響着電視劇男女主角對話的聲音，手機里傳來華威廉不疾不徐的問詢：「喂，劍雄啊，聽說剛才在西太的上空和華國西部發生了些異樣的狀況，你在現場？」

「噢，對啊，爸。」華劍雄這才想起忘記跟他老霸分享：「是這樣的，我們對上了一個不太友好的外星人啦。」

華劍雄的回答轉化成光電信號花了幾秒，傳到位於月球基地的華威廉的耳朵中。

華威廉聽到后又足足停滯了幾秒后，才眨了眨眼恢復過來。

「外星人？」華威廉首次懷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開始聽不清楚。

華劍雄卻很嚴肅認真地回答：「是啊，我跟崑崙的人聯手，好不容易才幹掉了對方。而且崑崙的人，還已經找到並消滅掉對方的宇宙戰艦。聽他們講，跟外星人接觸也是最近的事。他們說，不久后就會將事情跟你和大家說開。」

「哦，這樣么。」華威廉的聲音聽着很平靜，他的內心此時實際也是很平靜，彷佛那只是一顆無關要緊的小石子落入到心湖，還沒能掀起什麼波瀾。

不知道是不是物極而反，暴風雨前總是寧靜。

華威廉明明知道這是一件極許會改變整個人類走向的大事，但當下對待起來，心態卻像飲水吃飯一般。

他只是僅僅又問：「跟你一同出手的是個白髮老頭？」

華威廉不是華劍雄，對崑崙的了解要比對方多許多，想到能有這實力的就只有苟尊。崑崙上的其他人，是有點奇異，但完全不夠看。

華劍雄卻搖頭解釋：「不是啊，是我的一個朋友，之前在巴黎認識的，和我差不多大。但他同樣會運使『天極三式』。嗯，這『天極三式』果真不簡單，還能吸收周圍的能量為自己所用。」

「天極玄？」華威廉雙眼稍顯異色。

華劍雄聽着，內心也略略詫異，暗道：父親果然清楚。

他知道，他父親很多事情清楚也不會直接跟他說，而是讓他自己去看去接觸去自己了解。

華威廉接着說：「那麼說，這人會完整的『天極三式』，是這一代的守關人。」

「守關人？」

「也就是崑崙自己選定的尊者繼承人。崑崙有特別傳承，每代都至少有一名聖境尊者。但這名尊者並非是專屬於華國的，是屬於全世界人民。其原意是大地上人類的守護者。所以，崑崙每代尊者會選定一個繼承人守關，然後給天下人一個機會，爭奪傳承。畢竟作為最終的守護者，當然越強越好。確實天下能人輩出，歷史上也不乏外人挑戰成功的例子。」

正因有這樣的了解，所以華威廉對外星人的出現，有驚訝但不大意外。若是偌大的宇宙沒有別的生命和文明那才讓人意外，大家只是不知什麼時候遇上。

華劍雄聽了父親的講敘：「所以，你讓我來，是打算讓我參與這代傳承的爭奪？」

「這取決於你自己的選擇。」華威廉淡淡地說：「隨着我們人類再次發展起來，這崑崙傳承的作用已經漸漸變淡。現在全世界十階以上的強者紛現，跟過去幾千年有了大不同。而且，你不就已經憑自己突破到了聖境么？」

華威廉一向認為他們劍宗同樣有着完整的傳承，並不比崑崙差。

華劍雄也明白了父親的意思，主要還是讓他來開眼界拓寬見識的。

「那你現在在哪？」華威廉又問。

華劍雄答：「我現在在華國的西疆。剛才我那個朋友因為有事要進京一趟，跟我分開了。我打算趁這段時間上崑崙一趟，去拜訪、親眼看一看。」

「哦。」華威廉心想：他進京了？看來確實是崑崙的行走。這是去跟華國的政府交代下情況吧，畢竟華國現在備受關注呢。

想到這裏，華威廉搖頭失笑，結束了跟華劍雄的通話。

他不知道，陸羽飛這番進京，其實跟政府關係不大。

……

倉庫的扇葉緩緩地轉動，攪動着倉庫內的光影。

沒有什麼特別的監護措施，也沒什麼特別的措施能防得住一個高階武者的去留，就一個普通的閑置軍用倉庫，關閉着虎禪。

滿身血污的虎禪，披頭散髮地靜靜坐在地上。

急促的呼吸顯出他的傷勢仍未復原。

他的手腳都縛著粗粗的鐵鏈，這種用於綁縛船錨的鐵鏈末端還各自系著一個巨大的實心圓球。

寂靜的倉庫沒有半點人聲，孤獨，不是最後的安寧，而是處刑。

當然，世上總有些人，即使下一刻便是世界的終結，該吃飯依舊吃飯，該飲水還是飲水，彷佛任何事都無法干擾到他一般。

而虎禪差不多就是這樣的人。

之所以說差不多，那是因為大宗師已經可以餐風露飲而不死。

無需喝水吃飯，虎禪平日日常更多是思考人生。

他低頭凝視，默默想了一會兒，再抬起頭，竟看見居然有個人半蹲看着他。

他愣了一下，然後才平淡地問了對方一句：「你怎麼來啦？」

面對他這一問，輪到對方靜默過半許。

接着，他看見少年，跟自己一樣，同樣席地坐下，隨後說：「聽見大和尚你被抓了，所以我來看看。」

「哦，有心啦。」虎禪平靜地回了一句。

陸羽飛對此啞口無言，想了又想，才沒話找話般，接上說：「這，和那，應該是囚不住你的吧？不走，是因為外面那個，你打不過？」

陸羽飛先舉頭左右望了兩眼這個簡陋的倉庫，然後又示意了一番束縛著虎禪手腳的鐵鏈和鐵球，最終反手用拇指指了指身後外邊。

虎禪聽后大笑：「放屁。外面守着的那個說自己是什麼十階原子武神，但單對單跟老子才打了個不上不下，要是他們一共有兩個人一起，哪裏拿得下我。咳咳，就這樣還想說鎮壓整個武林，簡直可笑，武林像我這樣的大宗師有多少，沒雙位數也有八九個，哈哈哈。」

虎禪被囚多日，沒曾和一人對話，此時，見着陸羽飛，放開聲量毫無節制。

陸羽飛也沒有阻止他，好像半點不怕驚動其他人。

事實上，倉庫外面依舊靜得蟲子飛過都能聽到。

虎禪的聲音，原來根本沒有傳到外面去。

「哦，原來這樣。那……」

陸羽飛有點不解，面對陸羽飛的不解，虎禪驟覺有點尷尬，但仍舊解釋道：「那是因為老子現在真的走不出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