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怪（二）

「殿下。」

李無殤一行人都是看的一頭霧水，但這並不代表他們就不能採取措施了，眼前的這一幕雖然怪異，但總不至於讓他們直接打退堂鼓吧？谷志在猶豫了一下之後，主動的站了出來，向李無殤請命。

「讓屬下先去看看情況吧。」

谷志這樣說道。

「嗯……也好。」

李無殤想了想，便也點了點頭同意了，他此刻還在想這是不是大興特有的風俗？當街對弈，當街飲茶，可他印象里也不曾聽過大興有這樣的風俗啊？

「諸位。」

谷志走上前去，在那兩位對弈的老者面前停下，雙手抱胸，帶着的佩劍被他抱在懷裏，說話的語氣倒也算是客氣，並沒有一上來就表露出囂張跋扈的姿態。

「不知諸位在此這般……可是大興特有的習俗嗎？我等今日想要從這裏過去，諸位可否行個方便，讓出一條路來？」

他自問說的話也沒什麼問題，只是請他們讓個路而已，態度不卑不亢，就是挑也挑不出什麼毛病來。可一番話說過之後，這些人卻仍舊是一動不動，連本有的姿勢都不曾有過任何變化，甚至連抬頭看他一眼的興趣都沒有。

這讓谷志有些惱怒，若是不理會他也就罷了，可他代表的卻是李無殤，是北堯皇室的面子，如此被人輕視，就好像是在踐踏北堯皇室的尊嚴，這他是忍不了的。

「諸位，如此可是有些過分了？我等不想惹麻煩，只求一條過道的路而已，而且這條路在腳下，人人皆能走得，諸位卻坐在此處霸佔，此舉怕是不太妥當吧？」

先後兩次提醒，但卻都沒有收到回應，谷志看着眼前依舊沒有變化的場面，眼中已然多了幾分冰寒，他不介意對方什麼態度，哪怕是仇視他們北堯都行，但徹底的無視？這對任何人來說都是莫大的折辱。

「敬酒不吃吃罰酒！」

手臂輕輕一抬，「唰」的一聲，抱着的長劍便直接被他拔了出來，迅速的一個劍花舞動半圈，借了勢，然後反手就朝着兩位老者對弈的棋盤劈了過去。

鐺——！

劍身與桌面碰觸之際，那身穿暗綠色長袍的老者卻是突然拈起一枚黑色的棋子，手指輕輕一彈，便迅速的迎上了谷志劈下來的利劍，一聲清脆的迴響過後，棋子被劈開一道裂紋，而後被彈開，但谷志的一記劈砍竟是也完全失去了作用，整個人更是莫名的向後退了兩步，穩住身形再抬起頭的時候，眼中也帶上了幾分驚駭。

一枚棋子，竟然……

「年輕人，到底是年輕氣盛。」

那穿着暗綠色長袍的老者緩緩地開了口，但除了發聲之外，便也沒有更為「出格」的舉動了，伸手從身前的器皿里重新捏了一顆棋子，彷彿剛才什麼也沒有發生過一樣。

「你們……」

谷志心中有氣，他雖交手落了下風，可他畢竟不算是江湖中人，反而應該算是朝廷的人，所以有些江湖人的規矩，他是不必遵守的，譬如眼下的這種情況，倘若是江湖人士，吃了虧，也該識趣的離開了，但他有自己的目的，李無殤不開口，他便是死，也不會退。

「退下！」

谷志揮劍想要再度上前，但李無殤卻是開了口讓他收手，皇室中人，養尊處優，武藝上比不過谷志的勤學苦練，但好在他並非全然的門外漢，眼下的場面他還是看得懂的，谷志不是那老者的對手，除了那暗綠色長袍的老者之外，另一位只怕不遑多讓，他驚嘆於這兩位老者的身手不凡，同時也對他們的身份產生了好奇。

非凡的人，必有非凡的身份，這是他認定的真理，看似平平無奇的外貌，說不得便是哪方勢力的大佬，眼下此地並非北堯，不是他的地盤，他可沒有傻到認為誰都應該給他北堯皇室一個面子的地步。

「兩位……前輩。」

谷志一臉不情不願的收回武器，李無殤抬步上前，禮貌而恭敬的朝着兩位老者欠身行了個禮，道。

「本……在下初來乍到，對於很多事情不甚了解，此地的風俗，兩位前輩的身份，在下一無所知，只是眼下我等想要從此路過，還希望兩位前輩行個方便，可否……讓條路出來？」

「讓路？」

那暗綠色長袍的老者輕笑一聲，卻總算有了回應，停下手中的棋子，抬頭看了李無殤一眼，道。

「這條路寬度接近兩丈，而這張桌子不過三尺有餘，加上我們兩人，也不會超過六尺，怎麼，爾等身寬可是有十尺之多？莫非這餘下的地方不夠爾等穿身而過嗎？」（按現代一丈3.3……米，一米等於三尺來算）

「倒是好大的口氣！」

谷志旁邊冷哼一聲，聽這老者的意思，是讓他們這些人步行而過？如若是他們自願，那麼自然沒什麼所謂，步行就步行，可若是被人逼迫，那就讓人很不爽了，尤其是李無殤的身份擺在這裏，一言一行代表的都是北堯皇室的臉面，如今卻在大興被兩個老頭兒逼着用雙腿步行，這件事情若是被傳出去，北堯皇室的臉面豈不是丟盡了？

「無妨！」

李無殤倒是能想得開，他並不是特別看重臉面的人，雖然不至於無視，但也不會為了些許不必要的臉面而與人爭得半步不讓，不就是走兩步路嗎，眼下都已經到了街口，不過區區幾步路而已，皇室貴胄雖然養尊處優，但還不至於到了連走個路都走不成的地步。

「步行便步行，又不是什麼大事，就當是散心便是。」

「可是殿下……」

「哎，本王都不在乎了，怎麼，你卻是有意見？」

「屬……屬下不敢！」

谷志被迫接受了這個結果，退後不再多言，李無殤整了整衣衫，微笑着沖那兩位老者行了個禮，然後便邁開步子從一側準備繞過去。

谷志心中不忿，但李無殤都表了態，他也不好再多說什麼，哼了一聲，便也跟上去了。但就在李無殤帶着人繞過兩位老者年前的桌子，來到前面一點，也就是那八個稻草人的位置的時候，兩側房頂上的八名弓箭手，卻是在同一時刻挽弓搭箭，而後幾乎沒怎麼瞄準，就在同一時刻朝着下方射了過去。

而那目標，正是李無殤一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