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三月春雨(一)
()衛子夫輕嘆了口氣,對他解釋道:「難道你還不知道么?你的手下李敢,前不久到你舅舅府上打鬧,還刺傷了你舅舅。你說你舅母能高興得起來么?」說著,她招呼霍去病過去坐下。
霍去病坐下后,注意到原來劉媚也在。他朝她微微一頷首,算是打招呼。懶
在他坐定后,衛子夫跟嘮家常似的,喃喃念叨著:「你說你這個手下也真是的,一個小小的關內侯,竟然連你舅舅大將軍都敢刺傷,太無禮了。我說去病,你這孩子也不能總是想著兒女私情,風花雪月了。你舅舅都被人這麼欺負了,你還能只想著自己的情情愛愛么。」
聽到姨母的訓話,霍去病也不反駁,只是靜靜地聽著,心裡七上八下。這個李敢,膽子也太大了吧,竟然連大將軍都敢刺傷。
劉媚在這時也插話進來:「我說霍表哥,你確實該好好管教一下你的手下了。我聽說啊,那次你出征還未歸,你的那個叫什麼李敢的手下先回來了,還是跟二姐一起回來的呢!你說這孤男寡女的,發生什麼也說不準啊。」她帶著幾分挑釁,明擺著就是在挑撥是非。
如果說衛青被刺讓霍去病心生不悅,聽到劉嫣跟李敢攪在一起,他的火是再也壓不下去了。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劉媚,一字一句問道:「你說得可是實話?不要騙我!」
劉媚也不怕他冰冷的眼神,直視著他的目光,無辜地聳聳肩,點頭表示自己所說屬實。「我說你跟二姐是怎麼回事?她先是跟長姊跑出去,回來后就跟你的手下攪在一起了。看來啊,霍表哥,你是降服不了我二姐的。」她嘲諷地回望著他,看他會有何反應。蟲
霍去病雖然聽出劉媚的挑撥,但也冷聲問道:「你怎麼知道這些的?」
「這些全長安的人都知道好不好?不信你可以去問問長姊,她總不會騙你吧!」她露出無辜的表情,看來好戲即將上演了。
該死的!原來李敢提前趕回來,是為了來找她!他的面色充滿濃烈的怒意,肩膀也因為憤怒而顫抖起來。虧他還那麼擔心她,原來她早就背著自己跟別人勾三搭四了。
越想越生氣,他遂站起身來,強拽著霍光離開了椒房殿。
見他這般急匆匆就走了,衛子夫心頭湧起不好的預感。她對著霍去病的背影大喊道:「去病,你別衝動啊,千萬別亂來啊。」
霍去病如同聽不到她的叮囑一般,拉著霍光憤憤地離開了。
直到他徹底消失在自己的視線里,劉媚終於露出了得意的笑容。這一次,我就不信你們還能好好的。我說過,你們欠我的,我會讓你們十倍奉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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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上林苑,水草豐茂,樹木翠綠。林間時不時有調皮的野鹿和兔子跑過,枝頭棲息的鳥兒,吟唱著悅人歌謠。
燦爛的陽光灑在鮮綠的草木間,顯得那些綠色更加鮮艷。整個冬季的陰霾早已散去,天空蔚藍漆清。
三月是狩獵的最好時節,大漢許多身份高貴的將領,都會在這個時節到上林苑狩獵。
劉徹年輕的時候,也時常跟他的羽林軍呆在上林苑裡狩獵,並且會逗留很久。皇帝有此愛好,作為年輕傑出的將領,自然也不能甘於下風。
按照慣例,劉徹又攜霍去病、趙破奴等將到這裡狩獵而來。大將軍衛青由於身體不適,這次並未跟隨前往。李敢剛被封為關內侯,身份不似先前,於是也一併前往。
本是天高氣清的日子,本是萬物復甦的時節,平靜的表面下,暗涌已經蠢蠢欲動,蓄勢待發。
趙破奴和李敢均是霍去病軍中的將領,所以狩獵的時候時常呆在一起。
劉徹自覺不再年輕,便只是坐在一塊空地上,悠然地品著美酒,享受著清新的空氣,十分愜意。望著在林子里穿梭的年輕身影,他不自覺地開始恍惚起來。
他也曾年輕過,那些年輕的日子,他也會經常穿梭在這濃密的林子里,拉弓射箭,英武不凡。真是歲月不饒人呢!一轉眼,二十年都過去了。他原本英俊的臉龐上也爬上了細密的皺紋,雖然眼睛依舊凌厲有神,但年少時候的鋒芒早已消磨殆盡。
這些年為了完成自己的宏圖大志,他很少親自動手狩獵了,大多時候來上林苑都只是看看而已。那些意氣風發的日子,似乎離得他很遠了呢。
想到這些,劉徹不禁幽幽地笑起來,嘴角露出幾分苦澀。
不過他很會控制自己的情緒,那些凄涼沒有持續很久,便被他巧妙地隱藏起來。有些東西,還是藏起來比較好。
霍去病與李敢、趙破奴等人一起飛馳在茂密的樹林里,其他倆人十分享受,他卻是懷著重重的心事。他故意放慢腳步,騎馬走在其他人後面,心裡暗暗打定主意。
總不能都擠在一處,趙破奴遂帶領了幾個人往另外一個方向而去。
這片林子里就只剩下霍去病和李敢,不遠處還有幾名隨從。
霍去病緩緩地跟在李敢後面,不露聲色地握緊自己手中的弓箭。冷冷盯著前面男子的背影,他的眼神瞬間變得冷若冰霜。
這個李敢,只是他的一個部下,膽子還真是不小。竟然敢刺傷他的舅舅,大將軍衛青,簡直無法無天了。最最可惡的是,他還敢碰自己的女人。想到這個,他的憤怒便一發不可收拾,目光驟然縮緊。
他早就清楚李敢對劉嫣的情愫,也極力地避免不讓他們接觸。可他越是小心,他們就越是放肆,趁他回來之前,偷偷幽會。其他的事他可以不計較,但是關於李敢跟劉嫣的事,他作為男人,是絕對不可以容忍的。
他要讓李敢知道,劉嫣是他霍去病的女人,也只能是他驃騎將軍的女人。其他人,休想從他身邊把她搶走。若是敢來搶他的女人,他就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
前面的李敢似乎也感覺到了身後陰嗖嗖的寒意,腳下不禁慢了下來,仔細聆聽著後面的一舉一動。
在上林苑狩獵,將領們身穿的都是平日在戰場上所穿的扎甲,簡單幹練,英姿颯颯。
身邊的隨從早已走遠,林子里被驚起的鳥兒絡繹不絕地飛走,撲騰著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