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好事多磨

「對不起，我錯了。請江小姐原諒我剛才的冒犯之舉。」

姚賀琛低着頭說着，耳根卻莫名其妙的燒了起來。

江倩影把臉撇開到一邊，身體不自然的僵住——一隻帶着薄繭的手覆上她的手背，輕輕地卷緊。

「我……」姚賀琛緊張得額頭有些冷汗，身體微微向江倩影靠近，低聲說道：「並不是完全是獃子……」

「只要你喜歡我，我也一定會喜歡你的。」

江倩影剛才還有些小鹿亂撞的感覺，但是聽到姚賀琛一下句話，臉色就冷了一下了。

「什麼叫只要我喜歡你，你就會喜歡我？」

江倩影抽出那隻被姚賀琛抓住的手，責問道。

姚賀琛一下子慌了，是他做錯了什麼事情嗎？江倩影好像生氣了。

「你……你不喜歡這樣？是我說錯話了嗎？剛才蘭姨發短訊給我，說你喜歡我，不然，我也不會這麼突然的敢跟你表白。」

江倩影聽到臉色更沉了，她表現得這麼明顯嘛，連蘭姨都看出來了，那我整天在唐若曦面前問姚賀琛，難不成早就暴露了？

「你真的生氣了？對不起，是我太衝動了，我還一直以為你喜歡是昊爺，所以我一直不敢和你說喜歡你，我…...我，對不起，打擾了，看了我是理解錯了。」

江倩影身邊的沙發一下子往上漲起，姚賀琛站了起來，他無心去整理帶歪的眼鏡以及剛才的失態，似乎唯有逃離這間病房，才感到一絲的鬆懈。

「你，等等~」江倩影咬着下唇，拉住姚賀琛欲要離開的手，惹得姚賀琛一陣錯愕。

江倩影紅著臉，綳著身子，倚著姚賀琛的手臂站起來，「罵你是獃子就是獃子。誰說我現在還喜歡昊天哥哥，我現在可是若曦姐的人，還有你，看看，眼鏡都歪了，醜死了。」

江倩影踮起腳尖，身體微微地湊上姚賀琛的上身，替他帶好眼鏡。

「以後走路別走太快，我在後面跟不上知道不？」

姚賀琛低頭對上了江倩影那張通紅的臉，諸不知兩人臉紅的不分上下。

他傻愣的點了點頭，低聲問道：「那你現在喜歡我嗎？我一直都很喜歡你。」

江倩影不知所措地低下頭，迴避著姚賀琛直白的目光。

空氣中似乎有這一條繃緊的繩拉住姚賀琛的每一條神經。

直至他終於等到江倩影輕輕地點了點頭。

「好巧哦，我也喜歡你。」

話音一落，江倩影便被擁進了一個寬大的懷抱里。

手心的冷汗滲過單薄的衣服，傳到江倩影的腰際。

「呆瓜，緊張個啥？看看你手心的汗，還冷著呢？」

江倩影嘲笑道，心裏卻比吃了一顆糖還甜。

姚賀琛沒有生氣，也不惱怒，就這樣緊緊地抱着江倩影的感覺，真好。

「咿呀——」

剎那間，病房的門被護士推開，小護士愣了愣的看着眼前兩擁的兩人，臉上閃過一絲笑意。

「哈哈，不好意思，打擾了，那個剛才生孩子的產婦出來了，上面的人問你們要不要過去看一下？如果不方便，你們就繼續，繼續……」

江倩影不自然的掙脫姚賀琛的手，忍住臉上的不自在，激動地問道：「雅兒姐生啦!現在怎樣了？」

「小姐放心，母子平安。」

小護士說完，便領着江倩影上去了，而姚賀琛因為要照顧楚老夫人的緣故，就在病房外面繼續侯著。

當江倩影去到趙雅兒病房門口，一下子被好幾個長得凶神惡煞的男子堵住在門口。

「你們幹嘛？幹嘛在雅兒姐的門口，你讓我進去!」

江倩影推開着兩個男人的手臂，一下秒便闖入了裏面病房裏面。

「雅兒姐，你怎麼了？是不是有人欺負你，外面的人是怎麼回事？」

江倩影跌跌撞撞地穿進來，映入眼帘的是一個高大的男子擰著眉頭，站在趙雅兒身邊。

他剛俯身，小麥色的指尖欲要輕觸那張虛白的臉蛋，卻發現無端闖入的人，驚亂了他秉持已久的沉穩。

那隻手終究止住，不留痕迹地收回。

「雅兒姐，剛生完孩子，你就想要她的命了？是不是趙家派你來的？我告訴你，又我在，你休想碰雅兒姐一份!」

沈荊琛一愣，雙唇輕微的動了動，細細地念著——雅兒~

趙家?

他轉身又往病床上的人看了一眼。

「你可以出去了。」

沈荊琛淡淡地說着，不輕不重，正好讓房門外的手下聽到。

江倩影還沒有反應，就被人按著出去了。

「等等，你知道我是誰嗎?這樣對我，我可是江家的人，你要敢動我和雅兒姐，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還有，你把若曦姐藏去了哪裏？如果她有事，我跟你沒完!你不要以為我怕你!」

沈荊琛按了按太陽穴。這一夜，他聽到了魏銜的電話，還以為是若曦出了什麼事情，要生孩子了，於是連忙放下手頭的東西，趕緊從外省趕過來，卻萬萬沒有想到居然會見到她。

「夠了，不要吵了。出去！」

唐若曦下樓買一些東西，顯然是想讓他們可以好好的聚一聚。而沈荊琛自然是不語，順着妹妹的意思走着。剛想好好地看一下眼前的人，這下子江倩影就闖了進來了。

他的胸口湧上了一陣煩悶，冷聲說道。

「你，你是誰呀？你敢這樣對我……」話未說完，江倩影便被人捂住了嘴巴，抬了出去。

終於病房迎來久違的寧靜，記憶中的甜與痛，一絲一寸地瀰漫在空氣中，纏繞在病床的一角。

沈荊琛視線落到床上的人，眼神莫名的柔了半分，他落座在趙雅兒身邊。

病床一側是酣睡的小男孩，胖乎乎的小手緊緊地握住母親的一隻手指。似乎只有在母親身邊，這個陌生世界的恐懼與驚慌，都不是一件事——一種來自血緣的依賴和羈絆，刺紅了沈荊琛的雙眼。

「你就不打算睜眼看一下，自己的孩子？」

雙唇之間，努力地擠出了一句話，語氣有些生硬和不自然，這是時隔一年之久，他第一次和趙雅兒說話。

趙雅兒是順產的，頑強的意志力，讓她連麻醉都沒有打，直接把孩子生下來。

白色的手術室，各式的手術工具，白熾的手術燈，這是趙雅兒一個人的戰場，沒有人支撐着她，唯有自己。她咬着牙，強忍着眼角的淚水，她熬過了，她沒有暈過去。看着護士抱着自己的孩子給她看的時候，她終於忍不住了，眼角的淚水奪眶而出。

她剛從鬼門關里，逃了回來，沒想到，當醫生和護士推她出來的時候，她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就如同一個驚雷般，她腦子裏來不及想，只是下意識的閉上眼睛，裝作看不到。

沈荊琛的話，沒有換來一句趙雅兒的回復。不過，他也沒有生氣，這也算是他的責任。

土耳其的那個晚上，他是鬼迷心竅了。

燭光搖曳，她的話和她的臉，都把她的心事表現得明明白白，她是那樣的大氣、隱忍、通透。他本可以坐視不理的，看着眼前的女人被小混混抓走，但是一向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他，似乎著了迷，不惜為她大打出手，而那一夜只是順理成章……只是，他早就為她安排好了一切，卻沒有想到她一個女孩子在異鄉居然可以逃出他的掌心。

終究是好事多磨，他找了她許久，卻沒想到自己的妹妹和她是認識的。

「你是怪我？」

沈荊琛盯住那張臉——微微顫動的睫毛是她唯一的破綻。

他伸出手，觸及她臉上細嫩的肌膚，慢慢地替她整理了額前的凌亂。

「我們結婚吧。」

他漫不經心地說着，話音一落，卻把自己嚇了一跳，也把病床上的趙雅兒嚇懵了。

豆大的雙眼對上那雙既熟悉又陌生的眼，一種複雜的情感湧上心頭，她慌張地躲開沈荊琛的視線，撫開落在自己額前的手指。

「你醒了？」

沈荊琛眼底漫上一陣笑意，斂起了剛才的不自在，輕聲一笑。

「可是聽到我剛才說什麼了？」

「沒…沒有，我什麼都沒有聽到。我剛才睡著了。」趙雅兒一隻手緊緊地抓住被子，身體一側微微遠離沈荊琛，眼神不知所措地四處亂飄。

「阿雄說，你沒有和其他人一起過。所以......這個孩子是我的。」

沈荊琛慢條斯理地從椅子上起來，語峰一轉，卻讓趙雅兒耳根子都紅了。

「你來是想跟我搶孩子的！」

虛白的臉對上站起來的人，貝齒咬緊了乾澀的唇，她挺起身子，護著身後的孩子。

沈荊琛並沒有生氣，反而覺得眼前的人，傻得可愛。微帶薄繭的手，撫上了她的臉蛋，細細的摩挲著，帶着一絲憐惜和壓抑。

「誰都不會跟你搶孩子，你安心的在這裏。」

他語調溫柔，細細地在她的耳邊傾說着，與土耳其的那一天一樣，給她以莫名的心安。

「在這裏，等我回來。」

這是沈荊琛留給她的最後一句話，隨即便轉身匆匆往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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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破曉，林中水汽氤氳，晨曦如箭刺破了久違的空寂。

這一晚，黑衣男子一夜無眠，他瞥著掛在衣架上的醫生服，臉上扯出一點笑意。

「是時候該抽血了。」

兩個醫生走到他的面前，機械地重複著這一套熟悉的操作。抽血的人，前一天晚上是不能熬夜的，但是不論如何，兩人從來不會過問黑衣男子的情況，因為在他們看來，他的存在就是一個用完可棄的血袋。

「今天可以了。」一個醫生對另一個醫生說道。

「可以了？今天不是要做手術嗎，我們不需要再抽一包？」

拿着一袋鼓鼓的血包的醫生冰冷地說，隨即又把抽血的管子插入另一個空血袋。暗紅色的血，快速的流入到透明的袋子裏面。

黑衣男子沒有說話，他淡淡地抿緊愈發蒼白的雙唇，手臂上的針口處愈來愈疼。

「好了夠了。」

一個醫生盯着那抽到半包的血包。

「今天的量已經是平時的兩倍了。」

另一個醫生輕嗯了一聲，止住了手，把針頭拔下來。

「聽說，今天他會進入手術室協助！」

一個醫生對另一個醫生說。

另一個醫生輕笑，嘲諷道：「是呀第一次手術，真不知道抽了這麼多血，他現在拿手術刀還拿不拿得穩。」

「這倒也是，你說倒時候，他沒有救醒那個人，上頭還會不會弄死他。」

「這倒是難說，呵呵呵。」

兩人一說一笑，全然不理會一邊黑衣男子。

黑衣男子不留痕迹地握緊拳頭，睜得泛紅的眼眶雜着幾條血絲，往地上看去。

「半小時后，進手術室。」

兩人抽血離開后，又有一個人拿着一份特製的早餐過來通告道。

黑衣男子接過東西，曲著的手臂一用力，疼痛立即從骨頭裏鑽出來。手臂上佈滿了淤黑的針口，有些還未痊癒，便又插上了一針。

他看着這些補血的早餐，忍着手上的疼意，一口一口連同苦澀一起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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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滴滴——」重症監護室的儀器有條不紊的工作著，病床上的人也一如既往地安靜的睡着。這間醫院似乎只有他才是唯一一個才能安靜得人，其他人卻無不是高度緊張中。

今天這林中的私人醫院分外警惕，司馬野已經派了手下全部人手，把醫院裏裏外外圍得水泄不通。

露台上，楚昊天單手插著褲袋，點起了一根煙，獵鷹般的眼睛在煙霧中幽幽地盯着樓下的眾人。

身後，黑衣男子推著司馬野往楚昊天走來。

「楚醫生，今天的早餐可算是滿意？」

輪椅上的司馬野寒暄道，花白眼眉垂下，臉上一臉笑意。

楚昊天劍眉輕挑，靠住了身旁的欄桿。

「是一份不錯的早餐，只不過就是不對口味。真不知道司馬老先生，今天倒是什麼意思？」

他暗指著，話里話外，都是只有司馬野和楚昊天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