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沒有選擇的餘地
翌日清晨,於特助彙報了調查進度,身為顧遠的一把手,確實有過人之處。顧遠翻看了一下資料,原來尹氏集團的最大隱患絕對不單單是融資的問題,還有一些潛藏已久的問題,現在都一一暴露了出來,看來尹家老爺子也有點撐不住了。
「進一步跟進。」顧遠倒是想看看尹家還會耍什麼花招。
「好。」於特助說,「顧總,尹氏集團的尹禹堔今早來電,似乎有些急於想得到您的最終答覆。他還相約您用餐,被我婉拒了。」
「尹氏集團能立足五十年不倒,有他的可取之處。作為本市IT領域的先驅,不容小覷,只不過長江後浪推前浪,如果不懂的創新,再堅實的基石也會被時代的洪流衝垮的。」顧遠很少發表見解,唯獨在於特助面前,才會如此誇誇其談。
「明白。」於特助心領神會。
「好了,你去忙吧。」顧遠說。
於特助卻沒有立刻離開,「顧總,尹小姐的事情……」
「我來處理。」顧遠又補充道,「明天周一,信和集團的二期工程洽談會議一定要萬無一失。」
「好的,顧總。」於特助轉身離開,作為顧遠的特助,可以說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待命,不過今天他已經完成任務,可以去享受周末了。同樣想享受周末的還有尹亦笙,可是她的幻象還是破滅了。
「我最後提醒你一遍,父親原話『讓亦笙上午十點回家』,我已經傳達到了。」尹禹堔從來都不是隔岸觀火,而是火上澆油。
「我知道了。」尹亦笙嘆了口氣。
尹父在客廳看報紙,這是長年累月的習慣。尹亦笙還是第一次注意到,父親已經戴上了老花鏡,心中動容。
可是看到尹父那張冰冷的面孔,又不是滋味。
「父親,我回來了。」尹亦笙規規矩矩的問候。
「坐吧。」這已經是尹父最『慈愛』的一刻,作為一個父親,父女之間的對話少之又少。如果說是陌生人,也不過如此。
「是。」尹亦笙回答。
尹亦笙落座,卻看到了由遠及近的尹禹堔,尹父開腔說話她將視線收了回來,「亦笙,據說你對昨天的相親對象很不滿意?」
「我覺得我們並不合適,父親。」尹亦笙如實回答。
尹父摘下老花鏡,不怒而威,「那你覺得什麼樣的男人才合適?」
……
一陣沉默,尹亦笙無言以對。
「既然你不知道,那身為父親,我就得為你做主。」尹父面無表情,「我們尹氏集團雖然是由長子繼承,但是作為尹家的子孫,你也該為家族企業盡一份力。」
「父親的意思是……」一個月前,尹家老爺子一氣之下將尹亦笙趕出家門,為何現在又提這一茬,實在說不通。
尹父咳嗽了一聲,「二選一,你辭職來尹氏集團任職,或者是替你哥哥分憂解難,幫他出謀劃策,出一份力。」
「亦笙,你可別說,我擠兌你,不讓你進尹氏集團。」尹禹堔傲慢的說。
「閉嘴。」尹父怒斥。
氣氛一直都是如此,兄妹二人已經習慣。
「父親,我可以考慮一下嗎?」尹亦笙這樣說也只是緩兵之計,她知道硬碰硬是行不通的。尹父並不是一個莽夫,而是一個睿智而心狠手辣的人。
「這還需要過多的考慮嗎?」尹父冷哼一聲,「優柔寡斷。」
尹亦笙再次做出妥協,「好,以後若是尹氏集團有需要我的地方,我一定……」
「那好。」尹父緩緩站起來,「禹堔,你跟亦笙好好聊一下,尹家能不能渡過這個難關,就看你兄妹二人的能力了。」
「是,父親,我不會讓您失望的。」尹禹堔一臉諂媚。
尹父拄著拐杖,傭人緊隨其後。
「說吧,想讓我做什麼。」尹亦笙冷言道。
尹禹堔卻皮笑肉不笑的一咧嘴,「妹妹,這件事情對你來說簡直就是易如反掌,而且只有你能做得到。」
「直接說。」尹亦笙又說。
「急什麼。」尹禹堔慵懶的點燃一支煙,「我們兄妹也好久沒聊天了吧,你就這樣不近人情?」
「當初還不是你……」尹亦笙後半句硬生生的咽了下去,當初還不是尹禹堔設計將她趕出了尹家,現在又來兄妹情深,可笑至極。
「亦笙,以前的事,如果兄長有什麼做的不妥的,還請你多多諒解。」從小到大,尹禹堔還是第一次說軟話。可是他眼神里的狡詐,卻掩飾不住。
尹亦笙不再說話。
「好吧,既然你不想閑聊,我就直言相告。」尹禹堔笑了一下,「亦笙,父親都是為了你着想,你可不要怪他老人家。」
尹亦笙皺眉看向尹禹堔,父親他到底又有什麼計謀。
「亦笙,相信你也知道,尹氏集團目前陷入前所未有的困境。」尹禹堔頓了一下,「父親年事已高,實在不忍心讓他老人家繼續操勞,我們兄妹要顧全大局,解決目前的危機,我說的對嗎?」
「想讓我做什麼?」尹亦笙眉頭鎖得更深。
尹禹堔誇張了笑了幾聲,「不愧是亦笙,一點就通。」他摁住尹亦笙身後的沙發,俯身靠近,在她的耳邊說,「關鍵就是一個人——顧遠,只要搞定了他,一切難關就會迎刃而解,簡單吧?」
「你說什麼?」尹亦笙想站起來,卻被尹禹堔一把摁住肩膀。
「不要激動,我的妹妹。」尹禹堔不緊不慢,「我怎麼會做那麼齷齪的事情,讓妹妹出賣身體。我只不過見你和顧遠……」他又笑了笑,意味深長,「既然你們有着一段緣分,和不珍惜上天的恩賜,這樣既可以解決尹家的難題,又可以成就一段美好姻緣,豈不美哉。」
「我和顧總並不熟。」尹亦笙辯解。
「亦笙,哥哥好心提醒你,自己的幸福要自己把握。」尹禹堔一副虛偽的嘴臉。
尹亦笙隱約知道了其中的陰謀,臉色一沉,「我說了,我和顧總並不是你想的那種關係,所以這個忙,我幫不了。」
「話不要說得這麼決絕。」尹禹堔繞到尹亦笙面前,笑得很是陰險。
「我可以向其他的……」
一句話沒說完就被蠻橫打斷,「尹亦笙,你一個小編輯能有什麼辦法?」
「那也不能……」
「不能?」尹禹堔的嘴臉畢露,「我看得出,顧總對你還是有興趣的,只要你往前走一步,成功的幾率很大。」
「可是……」
「你沒有選擇的餘地,尹亦笙。」這句話再熟悉不過了,尹禹堔慣用的伎倆,那種不屑一顧的眼神,哪有一點親情的溫度。
尹禹堔看着一言不發地尹亦笙,威逼利誘,「如果你能助尹家度過這次危機,我可以在父親面前幫你說話,從此父親不再過問你的事情。」
如此咄咄逼人,尹亦笙單薄的身軀,微微顫抖。原本就不指望尹家能夠善待她,卻沒想到父親和尹亦笙要將她逼入絕境。
「你好好考慮一下,不過,我要提醒你,父親不會善罷甘休的。」尹禹堔說罷轉身離去。
空蕩蕩的一樓大廳只剩下尹亦笙一個人,對於尹亦笙,這裏是噩夢,一輩子的噩夢。她失魂落魄地向外走去,啞然失笑。
一聲霹靂。
陰雲密佈的天空,轉眼間,淅淅瀝瀝地下起了小雨。
雨水順着髮絲流下,尹亦笙卻如同木偶一般,無知無覺。她機械地向前走着,不知該去往何方。
無意中走到了公交車站,尹亦笙也走了上去。
可是,要去哪裏,她不知道。
「小姐,終點站到了。」不知過了多久,司機提醒道。
尹亦笙這才回過神來,匆忙下車。雨還在繼續,尹亦笙已經全身濕透。她想放聲大哭,卻如鯁在喉。
一輛黑色的轎車在她的身邊停了下來,尹亦笙想退到一邊,卻不料眼前出現了一個熟悉的面孔。
「上車。」顧遠拽住尹亦笙的手腕,居高臨下,霸道地說。
尹亦笙拚命甩開,「你們都一樣,都逼迫我,從來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我也是一個人,不是一個木偶,我也有喜怒哀樂。」
顧遠甩掉雨傘,將尹亦笙橫抱起來。
「放開我。」尹亦笙掙扎。
顧遠卻不以為然,『嘶——』肩膀吃痛,尹亦笙竟然在顧遠的脖頸處,狠狠的咬了一口,甚至流出了絲絲鮮血。
「放開我。」聲音提高了幾個分貝,尹亦笙捶打着顧遠。
「別動。」雖然被放下來了,卻是在副駕駛座,顧遠為尹亦笙繫上安全帶,語氣中帶着命令的口吻。
「你要帶我去哪裏?」車輛已經行駛了數分鐘,尹亦笙的情緒才緩和下來。
一雙修長的手伸了過來,尹亦笙下意識的閃躲。那隻溫柔的手,覆蓋在了尹亦笙的額頭,「你先閉眼休息一會。」
「你要帶我去哪裏?」尹亦笙再次發問。
「睡覺。」顧遠嚴詞厲聲。
「什麼?」尹亦笙驚呼出口,突然意識到了什麼,刷的一下臉紅了。她慌亂閉上眼睛,知道自己誤會了,真想找個洞鑽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