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 決戰6
李自成部沒有立即發起進攻,而是潛伏在山裏,一直等到天黑,他們不敢生火做飯,只吃了幾口隨身乾糧。
賀人龍大營則是一番燈火輝煌,觥籌交錯,賀國英道:「叔,侄兒憋屈,這總督大人偏心,聽說左光先,李應科他們斬獲無數,到手的軍功銀子海了去了。咱們守在這,啥也沒撈著。」
賀人龍喝了口酒說道:「憨貨,銀子算啥,這年頭啥重要,命最重要,讓他們打去,別看現在歡實,把兵打沒了,朝廷還不是一腳踢,只要咱們手裏有人,還不是吃香喝辣。」
賀國英說道:「叔,張獻忠降了,李自成這次估計也要完了,這以後真要是天下太平了,朝廷會不會卸磨殺驢呀,俺聽說有御史正告咱們黑狀呢。」
賀人龍不屑的說道:「太平,做夢呢吧,我看這世道還得亂上幾十年,東南有海盜,東北有韃子,蒙古人也不消停,就說咱這地界,你真以為沒了張獻忠和李自成,就沒人造反了,傻缺。咱逍遙日子還長呢。」
「就是,跟着將軍過好日子,沒銀子花了,就出去搶唄」部將周國卿啃了一口烤肉,又在搶來的民女臉上擰了一把。
酒過三巡,賬外突然亂起,人馬嘶叫,一個親兵闖進賬稟告:「大人,不好了,有人劫營。」
賀人龍大驚:「抄傢伙。」
賀國英,周國卿,董學禮等將蹭的跳了起來,口中大罵,喚來親兵披甲,拿兵器。
賀人龍又囑咐道:「看清敵人旗號,能給銀子就不打,保存實力為上。」
郝搖旗橫衝直撞,神勇無比,對闖軍來說是生死之戰,對陣的官兵卻不想拚命,很快就被沖開一道口子。
「是三堵牆,李闖肯定在這。」賀國英眼尖。
「你可看清了」賀人龍問道。
「三堵牆騎兵一半跟着李過被圍在南塬,剩下的這點精華,李闖肯定不放心交給別人」賀國英道。
「王八催子,告訴弟兄們,該玩命了。要是放跑了逆賊,朝廷不會放過咱們的。」賀人龍是真急眼了,李自成目標太大,朝廷中那麼多眼睛盯着,崇禎帝殺的重臣還少嗎,賀只覺得後背發涼,狂喊道:「殺,殺,殺」又拉過一個親兵吼道:「速向總督大人報信。」
賀兵與闖兵都是陝西人,大多沾親帶故,這段時間又收了不少好處,下不去狠手,不肯拚命作戰,眼看李自成部就要突圍而走了。
賀人龍拉過親兵下令道:「叫高傑頂上。」
高傑外號翻山鷂,因與李自成妾氏勾搭成奸被人撞破,就反水投了官軍,一直在賀人龍手下,做了游擊將軍,他知道不可能再回義軍了,就死心塌地的為朝廷賣命。
高傑橫刀立馬喊道:「自成兄,闖軍完了,你醒醒吧,別做白日夢了,你看看,老八隊的兄弟還剩幾個,趕快歸順朝廷,給兄弟們留條命。」
李自成聽到后氣不打一處來,罵道:「呸,翻山鷂,你還好意思說是兄弟,我拿你當心腹,你竟然拐走嫂子,背後捅刀子,你說你殺了多少咱老八隊的兄弟,來,老子扒了你的狗皮。」
「糟了,不好,中計了」顧君恩拉過賀金龍道:「快去救闖王。」
本來李自成改扮成小兵,也收起了將旗,天色又黑,混在人群中很難辨認,可是和高傑一對罵,立刻暴露了位置。
高傑身後飛出兩支暗箭,一支正中李的坐騎馬頭,另一支本來是奔著李自成的喉嚨,戰馬中了箭吃疼,猛得跳了起來,把他拋在地上,幸運的躲過致命的一箭。高傑部迅速圍了上來,高喊:「活捉李賊。」
李自成驚魂未定,剛爬起來,又看見一群面露凶光的惡漢撲過來,心想這下小命交代了。
「闖王快走!」賀金龍拍馬趕到,與高傑混戰在一起。
孫傳庭退到一個高處指揮,戰場混亂,各種消息漫天飛,一會有哨兵報李自成中箭落馬獨自逃入樹林,一會有人報,說其已被擊斃,甚至有人拿着人頭來邀功請賞,一會又有消息傳來,說李率部突在河邊,被水沖走了。
這時賀人龍的親兵飛馬趕到,同時還有監軍樊一衡的親筆作證,李自成正在攻打西南大營。孫傳庭拽過大天王高見問道:「你看到的那人到底是不是李賊。」
高見心中打鼓,說話也結巴了:「好---像---是---吧。」
孫傳庭怒道:「誤了朝廷的大事,你死罪難逃」
高見更是沒底,哆嗦的說道:「看那佩劍和大旗確是那逆賊之物,只是離得太遠,容貌看不太准。」
孫傳庭氣得拔出劍來就要砍了高見,洪承疇攔住說道:「留着他還有用,捉住李闖再處置不遲。賀人龍的消息也不一定就是真的。」
孫傳庭道:「看戰報,西南那邊都是闖軍精銳,就算不是李賊,也肯定是個重要人物,不能放過一個。」說着瞪着眼睛罵道:「還不快追。」
高見嚇得夠嗆,趕緊帶兵往西南方向追去。
洪承疇道:「若真是李賊,賀人龍可能攔不住,讓小曹將軍去。」
孫傳庭道:「消息未確認前,曹變蛟不能輕動,老師忘了,咱還有一支人馬可以用。」兩人相視而笑。
洪承疇道:「傳令,命漢中游擊馬科與資縣縣令趙胥北率部堵截,務必活捉李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