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6 走向新生

「啊哈哈，世界終於再次變得寧靜了！」黑無常暢快無比地感嘆道。

其他「鬼差大人」們聽了，似乎也都露出了欣然讚許之意。

「哼，你個混蛋，剛才居然膽敢用手抱我的大腿！」略微停頓了一下，黑無常便神情厭惡地惡狠狠地罵道。接着，他便如同老鷹抓小雞般粗魯地將那滿地打滾的所謂「神君大人」給拎了起來。

其實，眼見這混蛋受盡折磨，我應該心中無比痛快才是。不過，事實上，我現在的心情卻顯得頗為複雜。因為，我真的有些弄不清楚，我現在到底是痛快呢，還是可憐，亦或是恐懼、噁心？在耳中響起黑無常「出刀」的呼聲時，我依然處在琢磨自己真實心情的困惑中。因此，我便又一次糊裏糊塗地展現出了那把寒光閃閃的匕首。

「再借你的利刃一用！」黑無常也不待我同意，在說話的同時便已經抓住了我的右手。

只聽得「嚯嚯」兩聲響，那所謂「神君大人」的雙臂便已經被齊根削去。一時間，鮮血再次狂噴。那兩條鮮血淋漓的胳膊還在地上不斷地顫動着。那所謂「神君大人」遭此重創，又一次滾倒於地。我能感覺出他的慘呼，可是因為舌頭的斷去，他就只能發出含糊不清的悶哼聲。劇烈翻騰了沒多長時間，他的動靜便慢慢地小了下來。很可能是因為失血過多加之體力不支的緣故。但，我知道，此刻他所遭受到的痛苦一定更勝前夕。

「夠了！」終於，我忍無可忍地大吼一聲。

「怎麼了？你不是很想折磨這個混蛋嗎？難道，你不忍心了？」黑無常聞言，便大為不解地問道。

「是，這混蛋確實相當可恨！可是，他畢竟也曾是一位不可一世的一代梟雄。難道，你們就不能給他保留下哪怕最後一點點尊嚴嗎？」

聽到我那義正言辭地怒叱，所有的「鬼差大人」非但沒一位生氣，反而一個個地對我流露出無比崇敬的表情。

「好！你果然與眾不同！也不枉我們這許多『人』特地為你走上這一遭了！」如同猛張飛般的鬼差一邊大為欣賞地讚歎，一邊果斷施展鬼法。

看到自行在地上跳動的舌頭和兩條胳膊倒飛著回到那所謂「神君大人」的身上，我便有些感激地對着那如同猛張飛般的「鬼差大人」恭敬地拱了拱手。

「嘿嘿，只怕你救的是條毒蛇！」黑無常雖然沒有出手阻攔，但卻陰陽怪氣地嘲諷道。

我一點也未介意黑無常大人的嘲諷，我只是有些心有不忍地對着那備受折磨的「神君大人」的方向望去。

那所謂的「神君大人」有些不可置信地伸手摸了摸自己依然恢復如初的傷痛處。然後便心有餘悸地蜷縮成一團。

看着那所謂「神君大人」充滿恐懼的眼神，再回憶起初他天上地下唯我獨尊的絕世諷刺，我心中便不可遏制地升起一股悲愴。所謂「人生如夢」，鬼魂也同樣如此。他雄心勃勃，試圖構造一個獨霸三界的龐大帝國，雖然最終未獲成功，但他也取得了別的亡魂所未能取得的絕世輝煌。可是，現在呢？還不是成了一個任人揉捏、仰人鼻息的「可憐蟲」！唉，早知現在，他當初又何必如此執著、痴迷於「俗世的權力」呢？唉，貪得無厭害死「人」，哦，不對，害死「鬼」啊！

「我罪孽深重，我活該受苦！」在我沉思之時，那所謂「神君大人」突然抖抖擻擻地哭訴道，「可是，諸位大人，你們此次前來的最主要的目標可是他（用手直直地指向我）。你們為什麼偏偏就只是針對我一個呢？」

「哈哈，我剛剛說什麼來着？怎麼樣？現在自作自受，被毒蛇給咬到了吧？」黑無常頓時陰陽怪氣地笑着對我嘲笑道。

我立時就被氣得無語了！其時，心中所想的就只是「農夫與蛇」的故事。難道，我真的會如同那老農夫一樣，會被那恩將仇報的混蛋給害「死」不成？

「我想，你現在應該不會再阻止我了吧？」黑無常壞笑着問道，「嘿嘿，還是祭出你那沾血的短刀，借我來懲罰懲罰這恩將仇報的歹毒混蛋吧！哈哈，我保證，這次一定讓他真真切切、完完全全地體會一回『大卸八塊』的『快感』！」

「我能這麼做么？那混蛋雖然不是個東西，但難道我也跟他一樣不是個東西？……」這次，我並未出刀，而是游移不定在心中想道。

「還愣著幹啥？趕緊出刀啊！」黑無常有些急躁地催促道。

「不，我拒絕！」聞言，我心中立即便拿定了主意，於是態度堅決地回道。

「為什麼？」黑無常聽了，便大惑不解地問道，「這混蛋如此處心積慮地害你，你為什麼還要這般維護他呢？你傻啊！」

「不，我不傻！」我淡淡地回道。

「我不是跟你說了嗎！這混蛋肯定是會下到十八層地獄的。而我們剛才對他的折磨，只不過相當於前幾層地獄所受的苦罷了。既然如此，那我們為什麼不趁着他被下到地獄之前，好好地折磨折磨他一番呢？你不也正好藉此消除一下心頭之恨嗎？」黑無常相當難得地一臉正色地說道。

「不！這不公平！你們為什麼要這樣偏心！他（狠狠地指着我）對『陰間』的潛在威脅絕對要超過我千倍萬倍。可是，你們為什麼就只知道對付我，而反倒處處維護着他呢？不公平，這不公平……」那所謂的「神君大人」終於無比瘋狂地嘶吼了起來。我能夠聽出他嘶吼背後的那深深恐懼。

「混蛋！你給我閉嘴！」這次，黑無常不再指望着我「短刀」的幫助。只見他雙手一指，那所謂「神君大人」的雙唇便已經被無數細針給縫了個結結實實。這次，那所謂的「神君大人」已經徹底說不出話來了。黑無常看都不看那滿嘴流血的所謂「神君大人」，就只是一臉期待地望着我。

我知道，他這是在等着我的答覆呢！於是，便靜靜地回道：「其實，我只要知道他會被下到十八層地獄，就已經足夠了！如果我真要通過折磨，才能一解心頭之恨，那麼，我跟這混蛋還會有多大分別呢？」

所有的「鬼差大人」都靜靜地聽着，突然他們就全都恭恭敬敬地跪了下來，並異口同聲地說道：「拜見君上！」

「各位大人快快請起！千萬不要折煞了小的！」見狀，我慌忙回禮。

可是，所有的「鬼差大人」卻顯得比我還要慌。「在君上面前，我們可萬萬不敢妄稱『大人』！請君上以後切不可如此稱呼我等！」

「好好好，我以後稱諸位為前輩，這總可以了吧！畢竟，我只不過是亡魂界一個新『人』而已！」

一眾「鬼差大人」見我說得有理，便欣然同意了。

「各位前輩快快請起，否則，我就要跟諸位一道長跪不起了！」

在我的提醒下，大家才終於恢復了正常。

「各位前輩，難道剛剛的一切，都是你們對我的考驗不成？」

聽了我的話，一眾鬼差都微笑着點了點頭。

「我有一事不明，為何除了這兩位，其他前輩的面容，我就怎麼都無法看得清楚呢？」

在「哈哈」的暢快笑聲中，所有的鬼差就全部撤去了面部鬼法的防護。不過，在看清之後，我反倒驚訝得合不攏嘴了。因為，這許多鬼差就只有三種形態。

站在最前面的如同猛張飛般的鬼差得意洋洋地介紹道：「我們相貌完全相同，職責也完全相同。因為我們專事撲殺『惡鬼』的差事，所有你們人間所傳聞的『鍾馗』就多少跟我有點關聯！」

我現在終於知道先前他教我鬼法的時候，為什麼那樣興奮了，原來當時他就多少已經明確了我的身份。

緊接着就是黑無常和白無常的介紹。你想想，那密密麻麻的許多鬼差，就只有三種相貌，這將是何種震撼的場面。

「我們負責抓捕！」如同猛張飛般的鬼差齊聲喝道。

「我們負責押送！」所有的黑無常齊聲喝道。

對於那群一直未直接出手的白無常的職責，我最是感覺奇怪，於是不待他們說話，我便搶先問道：「那你們呢？」

「回君上，我們專門負責恭迎！」

終於，我隨着浩浩蕩蕩的鬼差大軍上路了。只不過，在動身之前，我還異常恭敬地朝某個方位拜了拜。因為，只有我知道，幾次暗中出手幫助的就是與自己十分有緣的「土地公公」和「土地婆婆」。

「呵呵，皆大歡喜了！」

「只是，那些鬼差的出手似乎太過狠毒了些。」

「當然，你以為黑暗中的他們會如同我們仙人這般光明正大！」

「不會吧，就你還光明正大？」

「好啊，你皮痒痒了，是吧？」

「哎呦，疼！老婆大人，饒命啊！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只不過，那五彩光線空間，跟我們這邊可不同，因為兩位仙人非但沒安靜下來，相反還大有愈鬧愈烈之勢！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