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輪迴世界
天色已經很黑了,風吹起樹葉沙沙作響,整條街不見白天的熱鬧喧囂,安靜得出奇。
一兩聲狗的吠叫打破了夜晚的沉寂,女孩急匆匆的走着,時不時左右觀察周圍的環境。
沐嵐拉緊了衣領,深秋的夜晚因為起風了,顯得格外的冷,然後又拍了拍額頭,她有些微醺,腦袋是飄飄然的感覺。
今晚本來只是一場普通的校友聚會,室友拉着她和幾個同系的熟人約在火鍋店吃飯,不勝酒力的她被室友起鬨灌了兩杯白的,頓時就不行了,大家吃的盡興,飯後還要去酒吧享受夜生活,她不喜那些場所,便找個借口獨自回來了。
也不是沐嵐不能喝酒硬逞強,她父親去世母親失蹤,自小生活在叔父家中,雖不至於寄人籬下卻一直缺失關愛,養成了孤僻冷漠不愛說話的性格,大學生活是她一直抱有美好期望的,既能融入全新生活接觸新的圈子,又是她實現經濟獨立和職業規劃的一個節點,她總想強迫自己扭轉性子,和大家無憂無慮的吃吃喝喝,活的「普通」而「正常」一些。
「嵐嵐回學校了嗎?你到哪裏了啊?」點開微信,是室友宋小妍的語音。
「嗯...」沐嵐心中奇怪,卻也是如實回答道:「在龍山路這邊,再走一會就能回去了。」
「啊...還沒到學校嗎?」宋小妍聲音是很悅耳的,她關心的提醒沐嵐,「十一點就關寢了,你可要快點趕回去,我們今晚就不回去了,你幫我們應付一下查寢的學生會哦。」
「嗯,知道了」
沐嵐奇怪是因為按宋小妍的性格,學生會那邊她應該早就打好招呼了,她的寢室四個人,今天宋小妍、趙婉和她是已經提前約好外出聚餐的,宋小妍長相漂亮,長袖善舞,和學生會的幹部與老師關係都很好。
不過宋小妍提醒的卻很有道理,離宿舍關寢還有二十多分鐘,如果她不能及時趕回去,今天可能就要在外面過夜了。
沐嵐抄了一條近路,拐進一條小巷子裏,她是個膽大不怕黑的主,況且這條路已經走過無數回,閉着眼睛她都能走,為了儘快趕回學校,她也沒想那麼多,身影直接沒入了黑暗中。
走了一會,發現遠處有紅色的光點若隱若現,有一個人在靠着牆抽煙,腳下也有一些紅光,像是抽完丟掉的煙頭,沐嵐皺了皺眉頭,腳步放慢,離那個男人有十米左右的距離,她覺得有些不對勁,這麼晚一個人在黑漆漆的小巷子裏抽煙?
今天的月色很朦朧,光灑在小巷子裏,被遮擋出一條細長的線,那個男人半個身體連在黑暗中,面容看不清楚。
聽到自己的腳步聲,那個人面向了沐嵐,沐嵐腳步停頓,心裏盤算著是不是應該往回走,可是並沒有給她思考的機會,身後便傳來了腳步聲。
沐嵐的手摸向了隨身的包,她自己所處的環境非常危險,這些人如果想對自己不利,她一個弱女子真的很難反抗,不禁心中又是後悔,一個人走夜路的行為真是冒失,本來略有醉意的大腦頓時清醒了起來,各種念頭飛快的轉動。
「就是她?」是身後的人在說話。
沐嵐轉過身去,她隱約看到兩個男人沖自己走過來。
「應該是吧...駝色大衣...黑色的包還有長發。」其中一個人定睛了看,「對!就是她!」
聽到那個人口中的描述,沐嵐明白這些人是有預謀的,沐嵐的手悄悄伸向了包中,視線左右移動,餘光不斷向小巷兩側瞥,真希望此時能有行人路過。此時三個男人慢慢逼近,成夾角之勢將她圍住。
手電筒光打在了沐嵐的身上,使得沐嵐的面孔清晰起來,抽煙男人看到眼前女生的臉頓時露出驚艷的表情,隨後目露淫邪,猥瑣的笑道:「我見過她的照片,就是她,哈哈,這筆買賣真的值了!」
沐嵐微蜷這身體,看起來弱勢而無助,不過腳上卻保持着方便運動的姿勢,她掏出錢包輕輕地放在地上,謹慎的措辭道:「請不要傷害我!我所有的錢都在這裏了!」她強忍住緊張,說話時聲音很輕,將自己的姿態放得很低。
明顯是頭領的抽煙男人卻看都沒看錢包一眼,他還是盯着沐嵐,淫笑着道:「還挺機靈,不過嘛,今天錢我也要,人我也要!」
另外兩個人也在笑,其中一個胖子說道:「這點小錢兒哥哥有的是!要不你賠哥幾個玩玩,想要多少錢你隨便說,哈哈哈!」
「今天這趟真是來對了」另一個小個子男人眯起眼睛,滿臉賤笑,「這等貨色!平時哪有機會遇到,這可比按摩那家的頭牌娘們強多了!嘿嘿...女大學生哎...想想都美滋滋...我今天...啊!」
小個子男話還沒說完,便慘叫了一聲,沐嵐手中的匕首桶在了他的手臂上,鮮血直流。
本來沐嵐的目標是捅他的胸口,動作卻還是慢了,意圖被識破,被小個子用手臂擋了下來;三個人中這個小個子的身體素質看起來最弱,理所應當的成為她的突破口,在出人意料的一擊之後,她拔出匕首推開小個子便往回跑。
「媽的!臭婊子!」小個子男痛的大罵,忙捂著傷口試圖止血。
「還他媽傻站着幹什麼?追啊!」抽煙的男人吐出半截煙頭,惡狠狠地罵道:「連個女人都搞不定!真他媽丟人!」
深夜的小巷子展開了一場力量懸殊的追逐戰,沐嵐體質屬於女生中比較好的,經常參加一些體育鍛煉,不過男女體質還是不同,這三個男人也不是酒囊飯袋,距離被越拉越近。
一陣響動,後面的人伸手抓了過來,沐嵐被抓住了衣擺,速度瞬間慢了下來,無奈之下她用匕首回身就是亂刺,一陣強光襲來,她的眼睛被手電筒光晃的看不清東西。
一個物體呼嘯而過,沐嵐根本躲閃不開,被棍子擊中了頭部,一聲悶響,只覺得天旋地轉眼冒金星,她捂住頭部,劇烈的疼痛讓她沒辦法反抗,雙手被人擒住,匕首應聲而落。
「媽的!你瞎捅什麼!差點讓你搞死!」那小個子男被剛才沐嵐一頓亂揮匕首,又留了幾道傷口,胳膊上腿上都有,並不致命,但被一個女人搞得滿身傷,他覺得自己很丟面子,看沐嵐被控制住後上前便是一巴掌,打完之後覺得不解氣,又雙手掐住了女孩的脖子。
沐嵐只覺得呼吸困難,現在經歷的既有疼痛,又有恐懼。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還這麼年輕!還有那麼多想要去的地方,還有未完成的理想......
「行了!別把人掐死了!」領頭男見女孩接近昏厥,忙說道。
脖子上的手鬆開,沐嵐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呼吸,窒息感讓她險些失去了意識。
死亡從未如此接近過她,這一刻靈魂彷彿重新回歸本體,她難受的又喘又吐,背都弓成了蝦米狀,體力也在迅速流失,腦袋上中的那一擊讓她血流不止,嘴裏嘗到了血腥味,血液順着額頭流了下來,染濕了頭髮,如果沐嵐此時能照鏡子,她會發現自己的狼狽樣像極了恐怖片中的女鬼。
「怎麼下手這麼重?」領頭男疑惑地問旁邊的胖子,胖子低頭看着地上半死的女孩,無奈的擺擺手,「老大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這手勁可大了,剛才她瘋子似的拿刀子亂捅,嚇得我我這一時也沒控制住力道......」
「沒輕沒重的!」領頭男不耐煩道:「你要把人打死了可就不是那麼簡單的事了!我還不想混成個殺人犯!」
沐嵐卻沒有心思去聽他們的對話,意識恢復的一刻她就在不停的想辦法,那個匕首就掉落在不遠處,月光灑在上面,刀刃泛著銀色的光芒,她大口喘著氣,想要積蓄力量慢慢恢復身體以便能有重新一搏的機會,即便逃脫的機會如此渺小,沐嵐還是在思考着任何反抗的可能。
離匕首的距離還有幾米遠,如果盡全力撲過去拿到匕首,她還是有拚死一搏的可能。
在一心求死的信念下,腦中卻突然出現一個聲音,一個沒有一絲情感、冰冷的聲音。
「想要獲得力量嗎,想要攀登進化之巔嗎?」
手腕上的玉鐲散發着溫潤的光澤,冥冥中彷彿有一股的暖流在支撐著沐嵐,她的意識清明,彷彿一道力斧劈開了混沌般,那句話清晰的在她腦海中回蕩著。
「想要獲得力量嗎,想要攀登進化之巔嗎?」像是沒有得到回復,那個聲音又重複了一遍。
沐嵐當然想要獲得力量,如果她更強大,她就無懼此刻的危險,如果她擁有力量,她就不會忍受兒時校園中的霸凌,她就不會在意那些或嘲笑或譏諷的眼神!
人的一生中會經歷無數的選擇,這些選擇指引你走向不同的命運,在物是人非時你也許會回憶起做出選擇的那個瞬間,沐嵐卻永遠不會後悔那一刻她所做的決定,在未來無論何時她回想起此刻,都會讚許自己的選擇。
沐嵐沒有去思索這超現實一幕的緣由,她只是順從本心的點頭,她當然想獲得力量,她這輩子從未有如此渴望力量的時刻。
彷彿在回應她似的,那個冰冷的聲音再次出現。
「歡迎進入輪迴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