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楔子
一中年男子坐於朝堂之上,一身紫色華服,乍看上去有一股儒雅之氣。仔細看來,男子面色黯淡,下垂的眼睛下有清晰的黑影,嘴邊的鬍鬚凌亂不堪,像是許久沒有打理,盡顯蒼老。
男子雖面色不好,眼睛卻透露著犀利的光芒,他打量下面滿臉愁容的大臣,最後目光定注在一人身上。那人一身黑色朝服,身材高大,五官立體如刀刻,雙眼深邃,給人一種壓迫感。相比之下這男人比紫衣男子更有王者之氣。
「段大將軍,你有何之見?」紫衣男子問。
朝服男人向前邁一步,作揖道,「回王上,以微臣之見,我墨國不管是糧草還是兵馬都不宜與蕭國對峙,如果真的開戰,損傷最大的也是我國。所以微臣覺得求和是最好的辦法。」朝服男人說着低頭,遮掩眼底一閃而過的算計。
墨王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報!」一個侍衛跑進來。
「有何要報?」墨王問。
「蕭國使者已到宮門口。」
墨王一怔,然後垂下眼眸,大喊一聲,「召!」
沒多久,蕭國使者仰著頭得意的走了進來,「參見墨王。」使者只是彎了一下腰,並未下跪。
「大膽,見了本王還不下跪,大人就不怕走不出我這千紫宮!」墨王怒道。
使者不屑一笑,「墨王沒那膽吧!如果本大人走不出去,那墨王這千紫宮也將不久夷為平地。」
「你……」墨王有怒卻不能發,「你們蕭國新君還真是年少狂妄,仗着東方地大物博總是欺凌周邊小國,今年我們墨國遇到百年不見的大水,正是危機之時蕭王卻派兵攻打,蕭王此行真是小人之舉。」
「我們王上如何是我們王上的事,墨王不必關心,更何況成大事者不拘小節。」使者挑眉道,「今日墨王讓我進入這千紫宮,想必是要求和吧。」
墨王正了正色,「蕭王有何條件。」
使者一聲輕笑,「其實我們王上也是明事理之人,知道墨王愛民如子,很是惡戰,我們王上又豈願意看着百姓流離失所。只是蘇國當年大軍壓境時,墨王送了第一美女,也就是段大將軍的妹妹前去和親,現在的段貴妃可是蘇王的心頭肉,獨寵後宮啊。」
墨王眼中閃過一抹厲色,「蕭王想如何?」
「段貴妃這樣得寵,難免會吹枕邊風讓蘇國和你們墨國聯合攻打我們蕭國,我們王上為了防微杜漸,想從墨王三位子女中選一位作為質子送於我國,質子成人之日我國必定完璧歸趙。」使者說,「明日午時我國會派人來接,至於墨王如何決定那就是您的事了,告辭。」
看着使者遠去,墨王身體一顫,三個兒女都是他心尖上的人,讓他如何捨得?
「王上請三思。」眾臣下跪。
墨王深呼一口氣,抬頭含淚閉上眼,他又豈不知道這其中的利害。
下朝後,墨王失魂落魄的來到鳳吟宮。在宮門口,他就聽到了裏面的笑聲,他不由握緊雙拳,開始後退。
墨王感覺背後有人抵住了他,他扭頭,「段大將軍?」
段隱對墨王搖了搖頭,墨王會意,閉上了眼睛,再睜開時,傷痛變為了狠厲。
「王上來了!」王后看到墨王后溫柔一笑,墨王眼裏的狠絕馬上化為烏有。
「父王!」年僅五歲的小公主看到墨王來了,頓時笑開了花,一身粉色衣裙粉雕玉琢的,很是可愛。
墨王蹲下來抱起小公主,「小鴿今天幹什麼了?」
「父王,小鴿會寫自己的名字了!」小公主奶聲奶氣的說。
「哦?是嘛!快讓父王看看。」墨王驚喜的說。
小公主下來邁著小腿去拿來一張紙,上面歪歪扭扭的寫着三個大字,「墨臨鴿」。
「小鴿真棒!」墨王誇讚道。
王后看出了墨王的強顏歡笑,柔聲道,「王上有什麼事就與臣妾說說,我們是夫妻,應該患難與共。」
墨王沉思,然後點了點頭,「小鴿,先去那邊和王兄們玩。」
墨王坐下,把前後因果對王后講了一遍。墨王說完,王后眼眶已經通紅,她強忍着不讓淚落下來,並善解人意的點了點頭。
大王子十歲,二王子八歲,他們也不小了,剛才在一旁他們也明白了。
大王子墨臨熙站出來,「父皇,讓我去吧!王弟王妹還小,我身為兄長應擔起責任。」
「不行,王兄是太子,是我墨國的儲君,怎麼可以讓王兄去冒險呢!還是我去吧。」二王子墨臨璃說。
墨臨鴿眨著大大的眼睛不明他們在說什麼,「王兄們要去哪兒?小鴿也要去。」
墨王和王后對他們的懂事既欣慰又心疼。再怎麼不舍,可是為了國家也得舍。
墨國齊康十三年,二王子墨臨璃作為質子被送往蕭國。城樓上一眾人含淚而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