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啟程
九爺交代我兩件事後,便說其他的事情徐克會告訴我。
我回到宿舍,便開始收拾行李準備走人。可行李收拾到一半的時候,就有些不爽的坐回床上思考起來。
九爺讓我成為清豐縣的王,其實就是讓我去掌控青風縣。雖然我覺得很困難,但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可是,對於讓我維護好家庭關係,發自真心的去愛他們……
我覺得比登天還難。
一個連自己兒子的腎都拿去賣的父母,讓我如何再去孝敬?
一個從小將我揍的體無完膚,上大學還要割我器官換錢的哥哥……
讓我如何相處?
還有那個從小嫌棄我六個指頭,看着我畸腳就噁心,整天幫着哥哥揍我的妹妹。讓我與他們相處融洽……
怎麼可能?
「收拾好了嗎?」
徐克忽然從外面走進來問。
我馬上站起來繼續收拾,而後,拎上行李便跟他走了出去。
……
整個漢東省都下了雪。
行駛在漢城的雪路上,徐克將車開的很慢。我們兩人在車內,慣例性的沒有交流。
我習慣跟九爺交流,因為九爺在我心目中是個非常特殊的高位存在,我跟他交流是沒有任何障礙的。但是,面對其他人,我仍舊是能不說話就不說話。誠如九爺所言,我自己都覺得自己很怪。
徐克很了解我,知道我照顧九爺有力,現在算是提拔了。所以對我的狀態,比剛來漢城時,改變很大。
言語之中,也顯得很是恭敬。
此刻看着窗外的景色。
我感覺卻很陌生。
來了四年半,但……除了療養院,我只出來過兩次。一次是兩年前陪九爺去漢城一家醫院做手術;另一次,則是去年陪九爺回家過年。
「陳凡,現在自由了什麼感覺?」遇到堵路,徐克閑的無聊問。
「沒什麼……」
「這麼冷漠,呵……」徐克無奈而又習慣的笑了一聲,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屏幕後,又道:「今天是2月14日,知道什麼日子嗎?」
「嗯。」我應聲。
是情人節。
「作為你恢復自由身,我送你件禮物吧?」他有些開心的說。
「……」我覺得他有些無聊,沒有理他,半躺在後座上,閉上眼睛。
「九爺挺在乎你,知道你很喜歡白若瑄,所以讓我一直關注著白若瑄……」徐克的話,讓我本能的警惕了一下,多疑的心思,想到他們不會那麼簡單的只是『關注』她而已吧?
他透過後視鏡,見我睜開眼后,微微一笑說:「她開始實習了,我有個表妹跟她同事呢。」
「是嗎?」
「這樣…你哥明天結婚,你也沒必要今天就趕回去。先去見見她?」徐克很期待的看着後視鏡里的我。
「哪家公司,她在裏面做什麼?」
我直接問。
「瞧你個傻木頭,去了不就知道了?」他說着,哈哈大笑,一個轉向,徑直往白若瑄的公司去了。
「對了,大老闆在我的銀行卡里放了多少錢?」我想起時忽然問。
去找白若瑄。
中午可能要請吃飯的。
「三萬啊!九爺說了,夠你一年半載的生活費就行,三萬不少了。」
徐克漫不經心的說。
聽到這個數字,我心裏頓時就蒙上一層陰影。三萬塊錢?
在這偌大的漢城……
還真就是最底層的絲水平!
……
上午十點半。
抵達白若瑄所在的公司。
徐克問,是不是中午約個飯讓他表妹請白若瑄出來。
「不用了,我想進去看看她再說。」我說着,便下了車。
臘月的風很大,如刀一般割的臉生疼。我裹了裹羽絨服,抬頭看了一眼大廈,頂上有四個金色大字
星辰集團。
感覺這座大廈有種無形的壓迫力似的,高大的讓我心裏很不舒服。
徐克將表妹李靜叫到樓下,接我們上去。李靜跑出門口,見到我倆時,第一眼就看向我。
我也看向她,那圓滾滾的身子活像個保齡球。她見我看他,臉上微微一笑。當即小跑向徐克,撒嬌似的錘了他胳膊一下后,低聲說:「表哥~你也不知道提前通知我一聲,我換身衣服下來也行啊!」
徐克聽后,挑了挑眉,很不屑的撐着她額頭將她推出半米說:「傻妞,這不是我給你找的相親對象…相親那個,對方定的時間是後天中午……」
「呃…呵…哦……」李靜一臉尷尬的沖我笑了笑,轉頭沖徐克說,「哥,到時照他這模樣和身高給我找就行。」
「別嗦,快帶我們上去!」徐克不耐煩的推着她那胖乎乎的身子說。
李靜跟保安打過招呼后,便帶着我倆上樓,上樓時還問徐克來幹啥。
「你豬腦子啊?不是跟你說了,我們是來找白若瑄的!不過,別讓他發現,這小兄弟想先遠遠的看看……」
「哇哦!」
李靜在電梯里大叫一聲。
「怎麼啦?」徐克問。
「哎呀!我都忘了跟你說了!這個白若瑄可了不得!她不是來我們這兒實習的嗎?剛開始我們沒覺得她怎麼樣,就是比我稍微漂亮點兒而已,但是,這兩天出了個爆炸性的新聞!她…她竟然是我們星辰集團老總的女兒!我靠!你知道這是什麼概念嗎!?」李靜很是震驚的說。
「你說的是真的?她是你們白總的女兒?」徐克問。
「對啊!她就是放寒假了,來我們集團實習!」李靜想起什麼似的,馬上轉頭看着我問:「你跟白若瑄什麼關係啊?為什麼來找她?」
我的脾氣是見了越開朗的人,越是不想跟對方交流。
看到李靜這麼開朗,我就說不出話來。徐克見狀,趕忙解釋說:「他認識一個叫白若瑄的,不知道是不是一個人,想過來看看。你別多嘴。」
「那肯定不是一個人啊!」
「行了!走吧你!」
電梯門打開后,徐克很是無奈的一把將李靜推出電梯。
電梯門一開,便看到『星辰設計』四個字,這一層顯然是公司內部負責設計的。迅速的環顧四周,看到的都是樓宇類的設計。聯想到剛才在一樓大廳看到的幾張巨幅規劃圖片,便知道星辰是一家大型的房地產開發公司。
「白若瑄就在前面那個辦公室,她現在正跟着幾個老師搞一個古風項目的設計呢……不過,你們進不去啊。」李靜皺眉看着我問:「要我進去把她喊出來嗎?」
「李靜!」那扇門忽然打開后,一個年輕男人把著門把手喊道:「你去哪兒了,快進來啊!一幫老師都等着你呢!」
李靜一聽,當即面露難色,擺着手說:「別找我啦!我都說了,我不行!」那男人聽后,大步流星的就來抓李靜。我轉頭看了徐克的上衣口袋一眼,伸手便將他口袋中的墨鏡拿了出來。
「你幹什麼啊?」他驚訝的問。
「你在這兒等等我。」我說着,戴上墨鏡后,主動拉着李靜的小胖胳膊迎上那男人,「你好,我是李靜請來的設計師,我幫你們看看吧?」
「什麼?」
男人愣了一下。
我微微用力的掐了一下李靜的胳膊,李靜當即說:「對對對,我請的!剛下去請上來的!」
「是嗎?那,那就一塊兒進來吧……」男人說着,便轉身快步走進設計辦公室。看着那扇越來越近的門,我的心不由自主的就加速。
四年半,多少個日夜。
她還是原來的那個她嗎?
當年我連聲再見沒說,就消失不見,她還會記得生命中……
有個陳凡出現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