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長鯨自偷偷溜出了商鋪就去祭拜了賀蘭和諾戶,以及那個她之前十分小心呵護的孩子。祭拜完了以後,長鯨便把院子裏的兔子都放了,那些兔子蹦躂幾下就跑沒了,長鯨又把那隻小狐狸放了,雖然諾戶說把它送給長鯨了,但長鯨還是決定讓它自己選。
長鯨剛走,那隻小狐狸就跟着長鯨的腳步跑了上來,它跟着長鯨到了山下,見環境有些陌生,便沖着長鯨叫喚了幾聲,長鯨站在原地道:「若你想留在這,你剛剛那幾聲叫喚我就當送別了,若你願意跟我走,那就跑過來,跑到我身邊。」
那小狐狸耷拉着腦袋似是在思索,長鯨耐心的等著,那小狐狸朝着山上看了看便跑向長鯨了,長鯨笑着把它抱在懷裏道:「那你以後就跟着我吧,我到哪就把你帶到哪,絕不丟下你,好不好?」
那小狐狸沖着長鯨叫喚了兩聲,又在她懷裏蹭了蹭,長鯨抱着小狐狸走向塞北,一路上騎過馬,坐過車,也步行過,因為身體沒恢復,便時不時經過藥鋪的時候進去抓點葯。好不容易走到烏戈時,長鯨已經很累了,小狐狸倒有些激動,一直在長鯨懷裏撲騰。
長鯨矇著面紗問道:「你以前也來過這麼?」
小狐狸只是激動的叫喚,長鯨摸着它的頭道:「我今日有些累了,咱們先休息休息好不好,明日接着趕路。」
小狐狸耷拉着腦袋小聲的叫喚了兩聲,長鯨又去了之前去的那家客棧,那家掌柜一開始不敢收,後來覺得長鯨似乎也沒有惡意,她抱着狐狸很是開心的在逗狐狸玩耍,便給了她一間房,出於道義,他沒收長鯨的房錢,長鯨還是抓了一顆碎金給他道:「一會兒送點吃的給我們,若能有適合狐狸吃的最好。」
那店家笑道:「有有有,我們這邊會養狐狸的也多,保管您滿意。」
長鯨抱着狐狸上樓了,一進屋她就累的躺倒在床上,小狐狸爬到床上用腦袋蹭著長鯨的臉,長鯨摸摸它的頭道:「我腰有些酸,你若還有力氣,就幫我踩踩。」
那小狐狸果然很聽話的走到長鯨身側又爬上長鯨的背,為她踩着背,長鯨十分滿意的道:「也不知我上輩子修的什麼善緣,這輩子還能遇上你這小傢伙,真是好命啊。」
小狐狸幫長鯨踩了一會兒,隨後聽到有人敲門便停下了,店小二送飯菜來了,長鯨便讓他進來,店小二把飯菜放好就出去了,長鯨抱着小狐狸走過去道:「終於可以吃飯了。」
長鯨把小狐狸放到桌上,把它的那份推到小狐狸面前,自己剛要吃小狐狸伸爪子過來一下挑翻了長鯨的筷子,長鯨怔了片刻,小狐狸把桌上的飯菜一頓亂踩,長鯨見小狐狸有些失常便警惕起來,彎腰撿筷子時才注意到那個送飯的店小二一直站在門外,長鯨抱起狐狸,抓起筷子運力發出去,筷子穿門而過正中那人腿部,見那人跌倒了,長鯨隨即抱着小狐狸跳窗跑開了。
這一路上,長鯨遇到過好幾波人,那些遠遠觀察,跟着她的人似乎都是大當家的人,她一般都想辦法甩掉了,還有一撥人會主動靠近長鯨,一有機會就發動攻擊,長鯨也算是一路殺到烏戈來了。
長鯨帶着狐狸跑了一段見沒人跟來才稍稍放心道:「還好有你在,不然我就交代在那了。」
長鯨有些納悶,是自己和那家客棧八字不合么,怎麼總是在出事?長鯨找了一個相對隱蔽的大樹,趁著葉子還未凋零,便躍身上樹,抱着狐狸道:「今晚我們就在樹上過夜了。」
小狐狸開心的蹭了蹭長鯨的鼻尖,隨後自己跑到旁邊叼了一個果子過來,長鯨問道:「這是什麼果子,可以吃么?」
小狐狸又去叼了一個過來,自己抱着啃了起來,長鯨這才摸摸它的頭自己也吃了起來,這一人一狐狸在樹上吃飽了果子才開始休息,小狐狸每次不是在長鯨的懷裏就是在長鯨腿邊睡着,這次條件簡陋,小狐狸便跑到長鯨的頭頂睡着,把自己的腦袋搭在長鯨的腦袋上。
長鯨睡醒后,小狐狸已經叼了幾個果子在那等着她了,長鯨用手帕把幾個果子裝起來拎着,一手抱着狐狸,躍身下樹,往塞外走去。才走了小半天,小狐狸就掙扎著跳下長鯨的懷抱,在前面帶路,長鯨便跟着它走着,穿過一片寬廣的草地,走到了有人家的地方,在其中一戶人家前,小狐狸跑上前沖着長鯨開心的叫喚著。
長鯨走上前問道:「你的意思是這是賀蘭和諾戶的家么?是提俟家?」
小狐狸又叫喚兩聲,長鯨抱起狐狸敲了敲門,很久之後才有人來開門,那人說着外族話,長鯨聽不懂,便把小狐狸舉起來道:「它帶我來的。」
那人看到狐狸,神色即刻變了,十分恭敬的請長鯨進去了,長鯨坐下后那人不知又跑去哪了。長鯨坐在大廳里,看着周圍色彩絢麗的裝飾物,小狐狸就跟回家了似的到處撒歡。隨後領着長鯨進來的那人請來了一人,倆人一路交談了一番。
倆人商討過後走向長鯨,小狐狸見此又跑到長鯨身邊,長鯨把它抱起來道:「我是受提俟諾戶所託,給你們送東西來的。」
那人用十分標準的漢話問道:「你認識提俟大人?那他人呢?」
長鯨致歉道:「十分抱歉,提俟諾戶和提俟賀蘭已經過世了,我受他們所託,為你們送來東西。」說着長鯨把諾戶臨終前給自己的東西交給那人。
那人聽聞提俟已經去世,有些難掩悲傷之色,長鯨把東西就交到他手上時,那人都緩了緩才打開,長鯨見那人看東西的表情十分怪異,先是皺眉,后又開心,再後來又是悲傷。那人收起東西對着長鯨道:「不知道姑娘是提俟大人的什麼人?」
長鯨:「我曾落難,得提俟公子相救,這才承他的恩情前來送東西。」
那人又道:「我是提俟諾戶的漢語先生,你叫我吏或就好,姑娘是漢人,怎會與提俟大人相識?」吏或說着很有漢家風範的請長鯨就座。
長鯨把自己和諾戶和賀蘭相遇的事大概說了一遍,又把他們遇害的事說了,最後拿出一隻箭遞到吏或面前道:「這是當日殺害他們的武器,我看着不像我族的物什,先生看看,看能不能查出什麼線索,為他們報仇。」
吏或接過來看了看,十分生氣,用他們自己的外族語言吼了幾句,大概是罵人的話,隨後把那支箭交給身旁的人,想了想同長鯨道:「如今我們這邊情況十分複雜,多謝姑娘前來送東西,這份東西對我們來說十分重要,但我們不便留姑娘,怕給姑娘惹來麻煩,還望姑娘諒解,我一會兒送姑娘出去。」
長鯨點點頭,吏或吩咐廚房給長鯨做了點吃的,又給小狐狸準備了一份,小狐狸吃的開心,長鯨也放心的吃了起來,等他們吃完后,吏或才來送長鯨出去,長鯨看着小狐狸道:「如今你到家了,你若想留在這也可以。」
小狐狸委屈的叫喚了幾聲,吏或嘆道:「這是提俟大人馴化的第一隻動物,也是他以前最喜歡的,既然提俟大人已經故去了,它重新認了姑娘為主,便讓它跟着姑娘吧。」
長鯨蹲下來向小狐狸伸了手,小狐狸又十分開心的朝着長鯨跑過來,長鯨又笑着抱起它順了順它的毛髮道:「那以後,你就只能跟着我了。」
吏或把長鯨送出門,但她才抱着小狐狸走出不遠,就有一隊人騎着馬擋住了她的去路,長鯨不想動手,便抱着狐狸繞道而行,其中兩人似乎指著長鯨在說什麼,隨後就有人又騎馬圍上來道:「原來這位中原姑娘竟是提俟大人的人,那我們就得請你去家裏坐坐了。」
長鯨裝作沒聽見一般抱着狐狸繞道走開,那人騎馬上前再次擋住長鯨的去路,懷裏的小狐狸開始呲牙,長鯨順着它的毛髮安撫道:「只要你乖乖的別亂跑,我們想去哪就去哪。」
那人見長鯨口氣如此大,拿起手裏的兵器就對着長鯨刺過來,長鯨輕飄飄的就躲開了,那人怔了片刻,隨後動了真格的對着長鯨武起來,長鯨抱着狐狸絲毫不在意,不過兩下功夫就把那人踢下馬來。
圍觀的人當中,處於最中間位置的大概是他們的領袖,在見識到了長鯨的輕功后便接替剛剛的人對着長鯨攻擊過來,長鯨抱着狐狸一直在閃躲,那人以為長鯨只會輕功,便一直往她要害處攻擊,好幾次差點刺到小狐狸,長鯨對此十分生氣,一個旋身躍上屋頂,把小狐狸放下,隨手摺下牆頭一截樹枝就直直的攻擊過去,她的眼裏帶着對他們的恨,對諾戶和賀蘭的歉意,她的攻擊凌厲而不留餘地,殺氣橫生。
把那人的武器挑掉了不說,又劃開了他的護甲,折斷了他一隻手一條腿才罷休,圍觀的人驚呆了,長鯨似乎還不解氣,怒道:「有本事的都出來試試。」
長鯨這一吼,眾人開始往後退,小狐狸在屋檐上叫喚了兩聲,長鯨才緩和過來一些,又旋身上屋檐,抱着狐狸飛躍下來,剛要走,吏或追了上來。
吏或:「姑娘,如今形勢有變,我接到消息,那邊正在打仗,你先暫居我們家吧,等結束了我在想辦法送你出去。」
長鯨低頭看了看小狐狸,小狐狸溫柔的叫喚了兩聲,長鯨點點頭,又跟着吏或回去了。長鯨回去后才發現提俟家早坐滿了人,大家懷着各種眼光看着她,長鯨只是抱着狐狸不作聲,裝沒看見,在一旁百無聊賴的聽他們用外族語交流。
他們商討出結果了,吏或才走向長鯨道:「姑娘請上座,我們有事同你商議。」
長鯨料想也不是什麼好事,但看在諾呼和賀蘭的面子上,便回道:「我是外人,你們內部的事情,本就不適合我一個外人參與,若是諸位真有需要我的地方,也不用那麼隆重,我就在這聽着就好了,你說吧。」
吏或道:「那我就把提俟家的事以及處境和你說一遍了……」
原來,這提俟家在塞北這片地方上十分受人敬仰,因為他們家擅長馴養各種動物,還有着養馬的一手絕技,對他們游牧民族來說,馴化和養馬無疑最吃香了,因此他家的地位在塞北十分的高,但因當今的統治者能力實在不足,導致各部落十分的分散,中原朝廷虎視眈眈,前些日子還派來增兵,想來也是要大戰一場的。一部分人覺得自己就是天生的野性,主張打仗,一部分人覺得如今部落分散,打仗怕是人心不齊反倒容易出麻煩,因此主求和,雙方爭執不下,就在此時,大家把矛頭對準了提俟家,提俟家要錢有錢,要貨源有貨源,還有獨門絕技,因此不少人希望提俟家把獨門秘籍分享出來,他們大量馴養戰馬,必能獲勝。
提俟家捐獻了很多貨物和錢財出去,馴養的辦法分享一些出去,但並不完全。那些人覬覦提俟家的獨門秘籍便各種逼迫陷害,以至於當初熱鬧非凡的提俟庭院,如今門可羅雀。提俟家的家長去世以後,諾戶便帶着妹妹賀蘭逃到中原,過起了隱世的山林生活,奈何那些人還是不肯放過,依舊會派刺客前去行刺,好在諾戶武藝高強,一直未讓他們得逞,後來待的久了便遇到了長鯨。
直到前段時間,幾個外商突然從一個中原商客那獲取了很多糧草物資,便開始鼓動大家打仗,眾人一討論,便決定逼着提俟家交出馴養秘籍。剛開始他們只是想逼着諾戶交出秘籍,直到幾個外商不知從哪獲取的消息,說冷藿興將軍問朝廷要了增兵,要踏平塞北一地,這才讓他們慌張了起來,那幾天冷將軍天天帶着士兵在兩軍交界線處練兵,那氣勢十分的震撼,真給人一種他們要增兵踏平塞北的感覺,於是他們狗急跳牆打算盲搶,也正是那晚,賀蘭和諾戶走了。
去的人無一生還,他們派人查探才知諾戶賀蘭已故,但是秘籍不翼而飛了,這件事大家十分疑惑,他們時刻盯着提俟府,直到長鯨上門。一個中原姑娘抱着提俟諾戶的狐狸出現,必定是來交付秘籍的,他們這才堵住了長鯨的去路,誰知長鯨武功高深,不過跟溜着他們玩似的就打敗了他們。
直到這時候長鯨才知道,她已經一戰成名了,她打敗的是塞北有名的高手,吏或追出去看見長鯨武藝高強便又把長鯨請回來,至少在外人眼裏看來,這個武功十分厲害的中原姑娘是向著提俟家的人,有她在,秘籍不會被盜,外面的人也會多幾分忌憚,不會對提俟府有什麼大動作。長鯨有些惆悵,她曾受了諾戶的恩惠,如今她卻擔起了他整個家族的名聲,這份恩情,真的能算的清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