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大當家的和老四在客棧好好拾掇了一番,命人給小世子換上他慣常的女裝,到了夜色漸黑,才一把扛起小世子往寨子裏趕回去。
沿路都是大家為了給寨主女兒過生辰而準備的東西,到處張燈結綵,掛滿紅綢和紅燈籠,沿路都有紮起的綵球和孔明燈,雖然是晚上,光亮如晝,比過年過節還有氣氛,因為只有到這天,寨主才會特許大家沒大沒小擅離職守的玩鬧,與其說是過生辰,倒不如說這已經成為了寨子裏每年必不可少的一個節日。
大當家怕女兒下自己面子,特意挑到大家都用完晚飯的時候回去,那個時候大人們聚在其他地方耍樂,孩子們則聚在他女兒的院子裏和她一起玩鬧。老四跟在大當家的後面,偷偷摸摸的躲在院子的角落裏,準備看看她今年玩什麼把戲,然後等她最開心的時候去送禮。
只見院子裏小孩子們整整齊齊的坐着,不停的竊竊私語,稍微等了一會兒,院子裏那個不大的竹屋門緩緩打開了,走出來了一個十二歲的少女,身着鵝黃色衫群,梳着不是很齊整的髮髻,為了搭配起來好看,她頭上還簡單的配了一支銀釵,釵頭黃石雕花,看着素凈,卻別有一番風味,院子裏的孩子全都鼓掌叫好。
大當家一時看懵了,背上的小世子直直的摔在地上,老四最快反應過來,接住了小世子,抬頭面向大當家剛想數落幾句,卻看到大當家略微開始泛紅的眼眶,老四隨後一聲深嘆,拍了拍大當家的肩膀,大當家這才反應過來,把眼淚憋回去後接過小世子,看着院子裏那個人裝模作樣的模仿大家閨秀,模仿的一塌糊塗,逗的大家哈哈大笑,看着大家笑,她也跟着笑。
老四難得見到『女兒身』的寨主閨女,更破天荒的頭一遭看見她那麼安靜知禮的扮大家閨秀逗大家開心,便上前討巧道:「以前四叔總把你當不懂事的混小子看,這不,才半個月不見,竟不知咱長鯨閨女居然出落的這麼漂亮了,這麼一打扮,大家快看看,嘖嘖嘖,人間哪的幾回見吶。」
院子裏的小孩子噗嗤一下笑出來,打趣道:「長鯨姐姐,四叔這麼誇,你可還接受?」
長鯨看見四叔,料定大當家也回來了,雖然很不滿他們瞞着她出門那麼久,但好歹趕回來了,便撇嘴道:「看來四叔這一路上都沒怎麼好好吃飯吧。」
老四感慨道:「那可不,為了趕回來給你過生辰,我和你爹兩天沒休息了。」
長鯨:「我還以為四叔沒空吃飯所以說話乾巴巴的呢。」
老四:「是么?怎麼會呢?四叔縱橫江湖幾十年了,見過的世面比你吃過的飯還多,你見四叔什麼時候誇過別人了,噢,當然要除了你娘,你娘是第一個,你是第二個。」
長鯨認真掃了一遍四叔,靠近他聞了聞,四叔對長鯨這個新招數顯得有些不知所以,彆扭的由著長鯨圍着他聞了一圈。
長鯨狡黠的看着四叔道:「四叔這一路,沒少捅蜂窩吧。」
四叔一臉不容易的嘆道:「那可不么,捅了不少蜂窩呢,說到這個,你爹那真真不是東西,見死不救,看着我被蜜蜂追了好久…誒,不對啊,你怎麼知道我捅蜂窩了?」說着四叔還特意聞了聞自己身上的味道,並沒有什麼呀,為了避免大當家『偷師』學他手藝,他還刻意偷偷摸摸的準備了這份禮物,並未露出任何痕迹,大當家跟他一路都沒發現他捅蜂窩幹什麼,這長鯨丫頭怎麼會知道,這丫頭葫蘆里又在賣什麼葯?
四叔警覺不安的看着長鯨,長鯨看四叔不安的樣子突然咧嘴笑了:「四叔那麼緊張幹什麼?我就是好奇四叔突然那麼會說話,是不是一路捅了不少蜂窩吃了蜜而已。」
四叔一口氣松下來,瞪了她兩眼,氣道:「你跟你爹一個德行,擺脫不了的土匪性子。」
長鯨對於這番戲弄很是滿意,並不在意四叔的話,勾了勾嘴角,道:「那我家老頭呢?」
四叔沒搭理長鯨,倒騰半天才拿出一個茶壺大小的琉璃盅,遞給長鯨道:「喏,這是四叔送你的生辰禮,耗費我不少功夫才釀好的。」
長鯨接過琉璃盅,打開后聞了聞,一股花蜜的幽香溢出,很是怡人,這丫頭半點不客氣,伸出食指就挑了一點往嘴裏送,吮指頭的時候還一直咂咂嘴,最後很是滿意的收下了。
四叔:「怎麼樣?還可以吧。」
長鯨彆扭的來了個謝客禮:「謝四叔,今年就不到你的葯廬里玩了。」
四叔長舒一口氣,小心的拍著胸脯道:「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四叔看着長鯨滿臉笑意的看着他,那種笑並不是她平時惡作劇的笑,而是發自內心真誠的笑,眼裏亮晶晶的,身體還保持着不成體統的禮態,感嘆道:「真像啊!」說着重新挎了一下藥囊轉身就走,長鯨伸著脖子叫道:「四叔不留下來玩會兒么?」
四叔朝前走着,揚起手來揮了揮:「不了不了,一把老骨頭,該修養了。」
四叔走了之後,小孩們圍着長鯨又鬧了一會兒,而後各自散了,長鯨坐在竹梯上,把四叔送她的花蜜小心的放在一旁,杵著腦袋看着院子的外面,等待着那個人的出現。
等著等著長鯨都犯困了,她閉着眼打了一個哈欠,不等哈欠打完,一個『人形暗器』不輕不重的摔在她身上,長鯨哎喲一聲,被壓着往後仰躺在竹梯上,真是氣不打一處來,這老頭是親爹么?
大當家本來是見長鯨犯困,就躡手躡腳的背着小世子進了院子,轉身想把小世子放到長鯨旁邊坐着,不曾想小世子昏迷不醒,倒直直的栽倒在長鯨身上,等他轉身過來,卻看到長鯨氣的眉毛都快豎起來了。
大當家抓耳撓腮的賠笑道:「不好意思啊丫頭,一時忘了這小崽子還在昏迷,沒傷到你吧。」說着他自己也坐下來,坐到長鯨旁邊,左看看右看看,發現並不會造成什麼傷便看着長鯨呵呵傻笑。
長鯨對這個越來越不知輕重經常裝聾裝瞎沒有眼力勁的爹也是無可奈何,白了他幾眼,推了推身上的人,見他沒反應,便也沒管他,任由他趴在她身上,隨後撐起上半身質問道:「我的生辰禮呢?」
大當家兩眼放光的介紹道:「就是他啊,他就是爹給你選的禮物,怎麼樣,不錯吧。」
長鯨猶如遭了雷劈,不可置信的看着大當家,大當家扶起小世子的臉給長鯨看:「丫頭,好好看看,這長的多俊啊,你就剩這張臉還能看了,這小崽子要是以後長大了把你比下去怎麼辦?所以我把他帶到這來,他以後就歸你了,你也多個玩伴,多好啊。」
長鯨倒吸一口涼氣,這不著四六的爹,越來越沒底線了,大當家渾然不覺長鯨嫌棄的眼神,一直衝她說道:「你在好好看看他,看看他,是不是要把你比下去了。」
長鯨無奈的看了看這個人,長的確實好看,但卻不似一般女孩那樣的柔美。一身桃粉的衫裙襯在這個人身上倒顯得有點格格不入。
長鯨:「老頭,你該不會是又犯毛病把人家搶上來的吧。」
大當家氣的站起來就指著長鯨數落:「你個小兔崽子,你爹是那種人么?自我娶了你娘你爹我就金盆洗手了…哪家孩子會跟你一樣詆毀生父,我,看我不收拾你」說着裝模作樣的到處找趁手的『兵器』,似有拿出看家本領耍十八般武藝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