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古的遺言

雅古的遺言

硝煙還在瀰漫著周遭,火苗也變小了許多。東方的蒼穹泛起白點,隨著白點的擴大逐漸變成了黃色和淡橘色,一排無名巨鷹掠過上空,隨著陣陣鳴叫向北飛去。

黎明前的黑暗漸行漸遠,怪物在雲小湛的層層猛烈攻擊下倒地不起,死前留給眾人一句話:你們能斗過我,但鬥不過這個世界,你們終究是天堂的敗者。

空山羽並不在乎這句帶有威脅性質的言語,他說道:「每個不甘心死去的人在死之前都會留下讓別人恐慌的話,因為他們這類人死的的確不甘心。」

「如果有一天你死了,你會說什麼?」柯亞問著空山羽。

空山羽搖搖頭,挑起眉頭,說道:「我會死嗎?」

柯亞無奈地笑了一聲,繼續說道:「你不會嗎?」似乎帶有戲謔的味道。

空山羽琢磨著柯亞的言語,「你是說你要殺了我,算了吧!死在誰的手裡也不要死在你的手裡,還有就是就算哪一天我真的死了,也是我自找的,我是不會有任何怨言的。」

「哈哈哈哈哈!你放心,我們是朋友怎麼會殺了你,我柯亞還是有良心的。」

「這麼說,我還要提前謝謝你的不殺之恩了?」空山羽露出蔑視的眼神。

柯亞正要回復,卻被光影打斷了,光影急忙說道:「你們有功夫閑聊,還不去看看那個小子是死是活。」

柯亞頓時回過神來,立刻跑到雲小湛身邊,此時雲小湛因法力消耗巨大暈倒在地,不省人事,即使柯亞傳輸法力,也是無濟於事。柯亞問空山羽有沒有辦法可以喚醒,他也是搖搖頭,然後走過去探查一番,輕聲嘆了口氣,說道:「法力消耗如此之多,恐怕沒個三年五載是不會醒過來的。」

「既然你把他從天堂門救出來,你就要負責到底,你別忘了曾經雲離王子可是我們的生死摯友。」柯亞嚴肅地說道。

「誰告訴你了他就是雲離,他只不過身上帶有雲離的氣息,但是兩人的性情和習慣沒有一件是相同的,我救他只不過是因為心中的一點愧疚而已,當初我要是出兵及時,完全可以阻擋敵軍進犯一段時間,雲離也就不會……那天我看見雲小湛出現在天堂門之上,感覺似曾相識。」空山羽的言語中帶有一絲憂傷的氣息。

柯亞扶起雲小湛抱在懷裡,還在不斷地輸送著魔力。「你怎麼會出兵不及時?」

空山羽說道:「有的記憶已經模糊不清了,你們沒有感覺嗎?我們再次從天堂門蘇醒之後,前一世的記憶只停留在了大戰之前,而大戰的過程和雲離的死亡只是一點模模糊糊的片段,我感覺有人刻意刪改我們的記憶。」

他繼續說:「救小湛,我就是抱有僥倖心理,我想查查這所有的謎團,有件事情你們不知道,就在我第一次見到小湛的那天,天堂門出現強烈異動,一直持續到你們到幽蘭村的那天,這段時間我和白袖不時地查看羽城和天堂門,發現有沙佬族的狂和魅者出沒。」

柯亞問道:「異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據我推測,應該是當天中午時分,就在小湛出現在天堂門高牆上的時候!」空山羽斬釘截鐵地說。

光影問空山羽道:「死靈和魂魄重塑不是在天堂門裡面嗎?雲小湛怎麼會出現在天堂門之外而且是高牆之上?」

空山羽搖搖頭說:「不清楚。」

天色漸漸亮了起來,慢慢的一縷晨光照耀在這個荒蕪的廢墟之中,琉璃製成的瓦片熠熠生輝,光彩奪目。

雲小湛在柯亞和藍靨的幫助下很快醒過來,他微微睜開雙眼,眼角泛起淚光,第一眼看到的是藍靨,他握緊藍靨的手說道:「我們贏了嗎?」

藍靨露出喜悅的表情,雙手握緊小湛的手,說道:「是的是的,贏了,贏了,是小湛哥哥打敗他的!」

雲小湛害羞地一笑,轉過頭看見了柯亞,「柯亞,謝謝你。」

「跟我你還說謝,臭小子,你要是不給我好起來,真是對不住我和藍靨耗費功力救你,你要是真出了什麼事,以後沒人和我打架啦!」柯亞傻傻地笑起來。

「白痴!」空山羽翻了個白眼,低聲說道。

雲小湛在攙扶下站起來,說道:「我明白了,雅古前輩之所以將他的魔法傳給我就是為了打敗那隻怪物,其實那天雅古前輩跟我說他的身體里住著一隻怪物,但叫我不要聲張,他說待怪物取得雅古的半身魔法便會佔據身體,之後雅古的魂魄便會自動脫離回到地下室的真身,這幾日我們見到的雅古前輩並不是真身。」

這時身後的廢墟開始鬆動,一道光撥開了所有遮擋物,露出了一條路,藍靨突然跑過去,大喊道:「爺爺還活著!」

從地下室裡面一個聲音傳出來:「藍靨,你先不要進來。」

「爺爺,你沒事嗎?我還以為你……」藍靨開始啜泣。

雅古的聲音顫顫巍巍:「我本就是死人,等到太陽完全升起,大地陽氣上升,我便會煙消雲散。所以,我要趁此機會有話跟你們說,空山羽大人,您先進來吧!」

空山羽心裡打著轉,不知道這個雅古搞什麼名堂,跟自己有什麼可說的,他迅速整理好服飾,交代了如菱一些事情,然後走向那片廢墟,接著向地下室走去,看見雅古端坐在石台上,他行了個禮,說道:「我是空山羽,不知雅古前輩找我何事?」

「你真的是羽城城主?」雅古睜開雙眼,仔細凝視著空山羽。

「不然呢,什麼真的假的,羽城城主還能有假的?真是笑話!您有什麼話就直說了吧?如果要是問我關於前世大戰的事情,我只能說抱歉,我們的記憶都被篡改過的。」

「你怎麼知道我要問你那件事?你心虛,還是有什麼秘密?」

「心虛?您老在說什麼笑話,我堂堂羽城城主沒做過任何虧心事,有什麼心虛的,至於什麼秘密,您還是明說了吧!」空山羽有些對眼前的這個老人開始顯得不耐煩。

雅古吸了口氣,重整了語氣:「不過,有件事我一定要弄清楚,你救雲小湛的真正目的。」

「只是覺得他的身影和氣息像極了雲離王子,你知道的,我們曾經是摯友,其實我是想查查雲小湛的身份,前幾日的異動是否與他有關。」

雅古說道:「好吧!我信你,不過,我並不覺得那個雲小湛像雲離王子,而是別人。」

「別人?您以為是誰?」

雅古注視著空山羽,然後說道:「只是熟悉罷了,可能我老眼昏花,看錯了。」

「沒關係,雅古前輩您放心,雲小湛不是敵人。」

「好了,我問完了,你可以走了。麻煩把光影叫來。」雅古最後說道。

空山羽走出來,無精打採的表情,走過光影身邊,隨口一說:「叫你去!」

光影進到地下室,裡面充滿了幽暗的氣息,此時響起了雅古的聲音:「新任漠城城主光影,你好啊!」

「有什麼事情快說,事務繁多,我還要回城安排。」光影心裡急躁地很。

「不會耽擱你的,我想問你二王子云鋒的死因。」

「聽說是篡位,被國王的人拿到了證據。」

「聽說?你在王都待了這麼多年一點也不清楚嗎?」

「我之前身居黑影衛的團長只負責國王和王都的安危,至於皇室的密事我一概不知。」

「你現在是漠城城主,對於柯亞,他是你的勁敵,一山不容二虎,你打算怎麼對他?」雅古似乎是在試探。

「我們之間雖有恩怨,但是漠城不能沒有柯亞,我不會殺了他更不會拿他怎麼樣。」光影堅定地說道。

雅古點了點頭,說道:「好,我信你,我想你應該是個合格的城主。我問完了,你可以走了。」

光影轉身過後,聽到了雅古對他說讓如菱進來。

雅古看到如菱,說道:「你的大小姐脾氣該改改了,你一個女兒家,不能身負這麼多戾氣。」

「前輩,父親在世的時候經常說這句話,如果您是教訓我的,我洗耳恭聽。」

「好吧,好吧,你記得不要輕易相信任何一個人,也不要輕易懷疑任何人,他們也許是你的家人、朋友、愛人、敵人,記住了嗎?」

如菱突然感到雅古十分親切,好像父親……怎麼可能,面前的是雅古,她整整思緒告別了雅古,離開地下室之前,雅古對她說:「你把蘇離叫來,你應該知道怎麼做。」

如菱無奈,走到雲小湛面前,說了句對不起,聲音很低但十分有力。

雲小湛跪在雅古身前,雅古拉住他的手說道:「如菱不懂事,原諒她吧!」

「嗯,我知道。」雲小湛點點頭。

雅古接著說道:「小湛,你不是一般的痕,諸多猜想在我腦海里浮現,我有預感,你與夢痕渡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我不知道你是為何而來,為何而活,但你要自己去尋找答案,這世上又太多的愛恨離散,善惡欲禍,你要堅強的活下去。」

「我知道,我不會放棄的。」雲小湛說道。

「柯亞是最值得信任的人,往後的路更要靠你自己。」

雲小湛點著頭,雖然他有點不懂雅古為何跟他說這些事,但他不知道,雅古的話在多年之後再次回味起來卻是暗藏玄機。

接著柯亞走進去,雅古吩咐道:「雲小湛他很重要,你一定要保護他,我相信你肯定能做到的,還有就是,你是漠城的守將,有時候做事要動腦子。」

柯亞躺在草墊上,嘴裡叼著草根,說道:「還以為有什麼秘密跟我說呢,唉!」

雅古放低聲音:「沒錯,我的確有事情要告訴你,你過來。」雅古在柯亞耳邊悄悄說著話,柯亞聽了后大喊道,怎麼會,不可能。雅古吩咐道,千萬不能外傳,柯亞思考良久,點頭答應了。

柯亞回到地面,回想著剛剛雅古的話,望著其他人,突然有種陌生的感覺,他獨自坐在枯木上,倚靠在巨石邊,閉目養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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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海奇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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