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要命也要寶

火紅的太陽當空，沒有一絲的風，悶熱。

現在正是一年當中最熱的時候，卻仍有人頂着烈日趕路在蜿蜒的官道上。

「喲，這大太陽曬得人頭昏眼花的，怎麼還有人趕路？是什麼要緊的事呀，能和小爺我說說嗎？」

趕路人聽了，放緩腳步，四處打量。說話的人並沒有現身。

「不要臉上掛着家裏人要死的表情，小爺我看着堵心。」

又是一聲話傳來，趕路人瞧去了路邊的一棵柳樹。

柳樹上有位年輕人四仰八叉的躺着，瞅天瞅地就是不看趕路人一眼。看他的穿戴應該是一位富家公子，趕路人的神色開始沉重。對着柳樹，趕路人行禮。

「在下胡飛，請教閣下攔我去路是為何？」

「大路朝天各走半邊。你愛怎麼走怎麼走，與我有什麼干係？真是可笑！」

再行一禮，胡飛道：「原來是在下錯了，告辭。」說罷，胡飛幾步走過柳樹正待加快腳步，他突然停了下來。

不遠的一棵柳樹下站着三個人。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那裏，還是一直都在那裏。一位婦人和六七歲男童，在她們的身後立着一位黑衣老者，冷漠的看着胡飛。

胡飛瞧瞧那三人不吐一言，輕輕的低頭，試圖不被人發現他此刻的臉色是那麼的難堪——強自忍耐的怒氣令他面色鐵青，深鎖的眉頭和咬緊的牙關，還有怎麼樣也控制不了的顫抖。

深呼一口氣，胡飛轉回身來對着那位小爺拱手行禮。

「我做過什麼事？讓閣下拿了在下的家人在這裏等着我。」

那位小爺還是躺着，看也不看樹下的胡飛，自語道：「那些都是私修者的家人，跟你有什麼關係？」

「我已經說了，他們是我的家人。」

「這麼說，你承認你是私修者嘍？」

胡飛略一沉吟，問道：「說出你的要求。不過我實在想不出鐮刀灣里的私修者，身上能有什麼東西會被你這樣的人看在眼裏。」

終於，小爺看了胡飛一眼，眼色突然變得冷漠。「所有的私修者都應該去死！」

「我的命就在這裏，還有我的家人，你隨時都可以拿去。」

「你倒是光棍兒。不過你的孩子也會這樣？」小爺打了個響指，站在孩童身後的黑衣老者抬起手，食指點在了孩子的右肩上。一縷靈力穿透了他的肩膀，血順着破開的傷口滲出來。看着傷不重，可是任意修鍊過的人都明白，孩童右肩內部的經脈已經全部破碎。

巨大的疼痛迫使孩子發出慘叫，只是斷續的幾聲后便倒下昏死過去。婦人撲上前，拍打孩子的臉，叫他的名字希望他醒過來。沒有用，一番嘗試后只能將孩子抱在懷裏悲哭。她身後的老者依舊冷漠的看着胡飛，身邊發生的事好似與他無關一樣。

腳被釘子釘住，胡飛不肯移動一分。他知道，不單是那個老頭，連着樹上的年輕人自己都不是對手。不管自己多麼的想，媳婦和孩子的命連着自己的，都已經是無能為力。

「不用做這些，我是個明白人。你要什麼，我給你什麼。只要我有。」

「要你的命，給嗎？」

「隨時。」

少年楞住了，看不出任何情緒的眸子盯着胡飛，足有十息之久。慢慢的，嘴角上揚，咧開了。

「哈哈哈……真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翻個身起來，輕飄飄的落下。五丈高的柳樹他用了十個呼吸才落到地面。胡飛明白，他是在顯露實力。

「我明白你的能力，不用再演示給我瞧。」胡飛並不怕自己的話激怒對方。也是，自己的孩子被打傷，再有所顧忌的父親也不可能一點反應也沒有。對此，那少年公子不以為意。笑嘻嘻的說道：「都說鐮刀灣里的硬漢胡飛，面對兇殘的七葉綠林蟒時都能毫不畏懼。現在看看才覺著有那麼點意思。」

「是不是讓你失望了？」

「失望不失望的干我屁事。」少年雙手掐腰。「聽聞你有什麼草的種子，就是能溫養靈珠的好東西。」

少年用的肯定的口吻，胡飛確定對方真的是沖着自己來的。這一次胡飛看去了媳婦和孩子，說：「溫靈草的種子，我有。」

「拿出來吧。」

「可以。不過我能提條件嗎？」

少年揮揮手，黑衣老者憑空消失，隱去了。悲哭的婦人沒有看上去那樣的不堪，也不說話抱着孩子低頭便走。她明白，這是她和孩子活命的唯一機會。

等婦人和孩子不見了身影，少年伸出手，示意胡飛。

「別開玩笑了。」胡飛說：「他們是凡人，先走上一個時辰你們想追也很容易。」

少年公子掛在臉上的笑容更盛。啪的打了響指，黑衣老者重又現身，出現在胡飛的左側。猛地一個激靈，胡飛連退三步，隨手取出一柄靈刀護在胸前。

看到胡飛手裏的靈刀，老者輕蔑的神色一閃而過，重又冷漠。

少年學着胡飛的樣子照做一邊。同樣的也取出一柄靈刀下劈，竟是一道靈刃飛出，落在胡飛的腳下入土三分。

「我好怕呀……怕死我了。」少年公子也將靈刀護在胸口，不小的腳丫還跺上幾下。「怎麼辦？怎麼辦呢。」

胡飛沒有任何的回應，木頭樁一樣呆立當場，多一點生氣都沒有。少年公子等半天也沒等到回應，非常的無趣和尷尬。聳聳肩攤攤手，撇嘴的同時還歪歪頭。

「沒意思沒意思，太無趣了。你這人真是一點意思都沒有。不和你玩了。」拍拍手，少年公子說：「現在就給我種子，本少爺沒工夫跟你鬥心眼。」

「我去小鐮刀湖有事。你要種子就得跟我到小鐮刀湖。只要到了那裏我立即奉上。如果你還是不滿意，到時候我的命你也一併拿走。」

胡飛回應得乾脆，看來沒有什麼辦法能讓他妥協。

「你就這麼確定我會答應你？」

「你不答應就殺了我。」胡飛坦然道：「不能讓她娘倆活，我為什麼要讓你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