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好一句節哀順變!
林母似乎還在等她,並沒有睡着。
「媽,剛剛……」
林母不等她說完就打斷了她的話,「我走後,離婚的話,一定要到國外去生活,隱姓埋名,不要再回來。」
「媽,你說什麼呢……」林熙晨僵硬地笑着,不想再聽媽媽說話。
「你爸的事你都知道了,不要再聽他的……不然就留在顧家吧,他們總會有你一口飯吃。」
「不不不……」林熙晨趴在床邊,拚命地搖頭,「媽,我們一起,我帶你到國外去治療,一定能治好的。」
林母摸了摸她的腦袋,笑着沒有說話。
林熙晨眼淚一滴滴地滑落,被單上一片濡濕。
……
一個星期後。
林母的葬禮上。
林熙晨獨自一人守在靈柩旁,身上穿着黑色連衣裙,身形消瘦。
短短几日時間,她整個人彷彿失去了精氣神,眼睛凹陷空洞洞地如同行屍走肉。
林母去世前就叮囑過不需要辦這些虛禮,葬禮只通知了極少數的親朋好友。
只是,一些沒有通知過的人也來了,甚至外面還有幾家記者在蹲守,幸好有好友韓靖璽幫忙招待,不然,事後還不知又會傳些什麼小花。
但還是有人迫不及待地,明目張膽地過來耀武揚威。
「林小姐,節哀順變啊,只是,今天怎麼不見顧總,今天也忙地抽不開身?」何家的千金何香穗跟着母親走過來,狀似擔憂地問,
林熙晨抬起頭,眼眸垂下,「他在國外趕不回來。」
「是嘛,你家也沒什麼人在,看起來冷冷清清的,怎麼不等顧總回來再辦葬禮,這樣也能熱鬧點。」何香穗表情驚訝。
旁邊有人接話,「是啊,這麼重要的事,怎麼不等顧總回來了再辦。」
「有韓少在這裏幫忙,不也挺好的嘛。」一位夫人看着在門口接到賓客的韓靖璽,曖昧地說道,「這位韓少瞧著也不必顧總差。」
「不對,顧總前天還在參加了白家的一個宴會,怎麼這麼快又出國了?」不遠處有人小聲議論。
林熙晨聽了,神情恍惚了一下,又回過神,低下頭,彷彿沒聽見她們的議論。
她給他打過電話,但沒人接聽。
這些日子的重重磨礪讓她再也無力去思考關於顧霆琛的一切,雖然今天一開始時,心底也小小地期盼過他能夠出現在這裏。
但同樣的,心裏也有個聲音在告訴她,不要在痴心妄想,不要再對他心存希望。
「晨晨?」耳畔傳來一聲擔憂。
林熙晨回過神,抬頭看去。
韓靖璽小聲地提醒,「時間快到了。」
林熙晨茫然了一瞬,當看到工作人員走進來時,才驚醒,告別儀式要結束了。
要……火化的時間到了嗎?
她想要抬腿跟過去,雙腿卻軟綿綿地沒有半點力氣。
韓靖璽連忙扶住她,「我陪你。」
林熙晨的神情又恢復了麻木,眼睛失去了焦距般,任由他扶住自己。
到了墓地下葬時,天空飄起了毛毛細雨。
雖然不至於把衣服弄濕,但夾雜着寒意,氣溫彷彿一下子降低了很多。
「不好意思啊,我來遲了。」
一道婉轉伶俐的聲音從人群的後面傳來。
太熟悉的聲音,林熙晨聽得不由地皺眉。
人群自動給她認出了一條路。
顧婷婷撐著傘走過來,身上穿着湖藍色地連衣裙,臉上畫着濃妝。
「我哥本來要過來,不過半路上接到電話,說雨涵姐路上出車禍,他就趕去醫院了,沒辦法,我也只能臨時過來代替我哥。」
顧婷婷一臉的不情願,「你也不要怪雨涵姐,她為了參加葬禮,特意從法國飛回來,就是為了趕過來,才出的車禍。」
一通話解釋下來,周圍的賓客都覺得很合理。
林熙晨問了一句,「雨涵姐沒事吧?」
「有我哥在,還能有什麼事。」顧婷婷漫不經心地說,看了看四周,「這是,要結束了?」
葬禮確實已經結束,賓客也陸陸續續走了大半。
韓靖璽見天色越來越暗,勸林熙晨,「我送你回去休息吧。」
林熙晨不想再跟顧婷婷說話,最後往墓碑的方向看了眼,點點頭。
雨勢開始變大。
韓靖璽將西裝外套脫下,披在林熙晨身上。
一聲嗤笑從身後傳來。
「難怪你這麼急匆匆搬走,原來是找到下家了。」顧婷婷從後面走上來。
林熙晨皺眉,「顧婷婷,請你注意好言辭。」
「你自己什麼德行,長張眼睛的都知道。」
顧婷婷冷笑,徑直往外走。
剛出墓園。
門口兩邊突然跑出許多記者,圍上他們就拍。
顧婷婷冷著臉拒絕拍照,「幹什麼,誰安排你們過來的。」
韓靖璽扶著林熙晨站在她後面。
雖然看到顧婷婷有些意外,但記者的注意力還是放在了林熙晨身上,尤其是看到她旁邊站着的事韓靖璽。
「林小姐,顧總今天沒有參加葬禮?」
「聽說葬禮都是韓先生在幫您操辦,你們現在是什麼關係?」
話筒爭先恐後地懟到林熙晨面前。
顧婷婷彷彿被無視了,尤其是聽到這種問題,更覺得臉面無光。
下一秒,她抓起林熙晨的手腕,用力一扯,企圖將她拉出記者的包圍圈。
林熙晨身心疲憊,猝不及防地,根本跟不上她的腳步。
而顧婷婷穿着高跟鞋,撞到記者身上,沒站穩,腳下一歪,倒到了林熙晨身上。
「啊……」
一聲驚呼,林熙晨直接跌倒在了地上。
四周安靜了一瞬,閃光燈再次響起。
「你會不會走路啊。」顧婷婷站穩后,居高臨下地責備林熙晨。
林熙晨坐在地上,手撐着地面,卻一時站不起來。
精神有些恍惚,好像……腰有點,不,是肚子有點疼,她一隻手按著腹部,感覺有點不對勁。
韓靖璽大步走過來,蹲下,發現她的異常,「你怎麼樣?」
林熙晨抬起頭,臉色蒼白,「我……」
強忍着劇痛,她無力地笑笑,「幫我一下。」
韓靖璽扶着她,她還沒站穩,突然有人驚叫,「天啊,快看……」
一道血跡從林熙晨的小腿上流了下來。
林熙晨已經疼得有些意識模糊,直到韓靖璽將她抱起,她才遲鈍地想到了什麼。
不過下一刻,意識進陷入了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