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呂影
杜雲涼實在想不通為什麼那個獃子會和行道會扯上關係,但是一貫謹慎的她還是特意去找了一趟李至。
李大百戶手下那點人都已經對杜雲涼十分眼熟了,見到她甚至還會點頭示意。
「大哥現在.....不太方便」天不怕地不怕的孟三居然開始吞吞吐吐。
「有什麼不方便?」
「今日有新人,這新人是個女子」孟三紅了臉。
「那又怎麼了?我不會耽誤太多時間的」杜雲涼說着,心裏卻是有股無名火。
她推開孟三,直接就往裏走。
好歹也是官家衙門,哪裏能讓她如此闖進去。
守衛當即攔截,孟三趕快上前打哈哈。
正在鬧得不可開交的時候,李至優哉游哉從裏面走出來,身邊還有一個穿着官服的女子,兩人有說有笑,臉上十分輕鬆愜意。
他沒看見杜雲涼,徑直往前走的時候才發現,杜雲涼黑著半張臉站在那裏。
詫異之下,他扯出一個笑容:「雲娘?你怎麼來了?」
「我怎麼來了?看來百戶大人也不希望我來」杜雲涼說完,轉身就走。
百戶摸不著頭腦,望了望旁邊心虛的孟三,疑惑道:「她怎麼了?」
從沒見過杜雲涼如此任性。
耿直的百戶也不知道馬上追出去,只覺得杜雲涼估計是被誰惹了吧。
孟三小心地提醒自家大哥:「那個,大哥你不去追一下嗎?」
李至立刻白眼:「正辦案呢,哪有功夫做這些無聊的事」
在手下面前擺完譜,李大百戶心虛地回憶了一下自己有沒有做什麼。
最近雲娘真是脾氣越來越不好了。
孟三無語:」大哥,人家好歹大老遠跑來找你,你跟別的女子說得火熱,反倒不理會雲娘,若換成是我,我也不高興」
李至皺眉:「胡鬧!呂百戶是內所特意派出來協助咱們調查行道會的,你隨意議論同僚的毛病是誰教你的?我不記得我教過你」
青刀內所的百戶和外所百戶雖然都是百戶,但顯然不是一個量級。
內所的實力比外所強多了,可以說是吊打。
孟三吐舌頭,剛才一直避嫌沒有過來的呂百戶此時走過來,臉色柔和,長得雖然沒杜雲涼好看,卻別有一番冷靜動人的風味。
「這個案子要大家一起同心協力,不必如此見外,分什麼內外的,叫我呂影就好」
呂影的嘴角有一顆十分俏皮的痣,剛才還為雲娘打抱不平的孟三見呂影如此有禮有節,心裏的隔閡早就沒了,眼睛不由得移到人家嘴邊。
不得不說,有了那顆痣,呂影顯得格外俏皮。孟三看呆了。
「咳咳,行了,別盯着人家看了,趕緊該幹什麼幹什麼去吧」李至嫌棄地看了一眼自己兄弟。
沒出息,雖然青刀衛女子少,但又不是沒見過女子,這麼一副痴獃樣,簡直丟人。
「是是,大哥那我先走了啊,我」
「滾蛋」
自己也不好意思地紅了臉,孟三遁走。
李至替孟三道歉:「對不住啊,你別見怪,我這兄弟沒見過世面,就這樣沒什麼出息」
呂影笑着搖頭:「不會,以後都是同僚,要一起辦案,總是親近一些方才好」
說到案子,李至就嚴肅起來,沒心思再開玩笑。
「呂影,顧卿蒙那個窮畫家,現在一口咬定是被拉來當替死鬼的,不管是什麼刑法,都不改口,現在上頭的意思,是一定要他給個交代,但是我擔心繼續用刑,他身子承受不住」
呂影不愧是內所百戶,她溫和地笑笑,對李至說:「青刀外所的刑法,恕我直言,並沒有你們想像中威力那麼大」
李至震驚了。青刀衛的八卦牢有六十四種刑法,每一種都能讓人掉層皮。
但是這個看起來溫和的女人竟然輕描淡寫地說,青刀衛的刑法根本不行。
「那你說,什麼樣子的刑法是有威力的?」李至忍不住好奇。
難道內所真的有什麼密不外傳的刑法,能秒殺外所的刑法?
呂影十分謙虛地擺手:「內所之刑法,所針對之人皆是位高權重的人,等閑之人是不會進入內所的」
這李至知道,之所以設置內所,就是為了避免那些要緊之人嘴裏泄露什麼醜聞,更不希望外面風傳什麼對皇家不利的謠言。
「為了守住體面,內所之刑法通常不會在人身體上留下過分的痕迹,讓人抓住把柄,所以內所刑法就轉向攻心之術」
李至聳聳肩:「這個外所也有,無非是審訊的常見技巧」
要探查別人嘴裏的秘密,必須要撬開別人的心防,所以審問技巧是必不可少的。
哪知道,這個女人溫和的笑容忽然轉為一片冰涼,她緩緩道:「不一樣,內所的攻心之法,並不是讓人吐露秘密,而是讓徹底人心死,陷入意識上最痛苦最絕望的境地」
「這,是真正的誅心之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