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 北斗天罡步
紫山險峻異常,要想跟紫陽真人一樣如履平地,成功登頂,關鍵全在腳上的功夫。
關於這腳下的功夫,可是紫陽真人生平最引以為傲的絕學之一,原本還打算先壓一I陣,好歹等過一段時間,先把李元霸的性子磨得差不多了之後,再考慮慢慢教。
不過現在嘛……
為了讓這吃貨能夠早一點自力更生,靠自個兒的本事來爬山登崖覓食,紫陽真人可是真心下了血本,連這點所剩不多的壓箱底功夫,也提前拿出來了!
「元霸啊,師父還記得,上山前你曾問為師學那趕路的精妙步伐,當時為師不肯。不是小氣,只是時候未到!如今你上山數月,跟着為師學藝至今,已經有了功夫底子在身,所以可以開始考慮學一學了!要是學會之後,別說只是用來趕路對敵,就是像眼前這刀削斧砍的紫山,也同樣能夠如為師一樣,健步如飛,如履平地!」
「自古相傳的武諺中,有兩句至理名言:一個是『力之所至,無堅不摧』!講的是一個勢大力沉,無人能擋!在這一點上,你天賦異稟,遠比常人做得出色。」
「不過單憑這一點的話,可還不足以睥睨天下,因為就算你力氣再大,可要是打不到人,最大的本事那也全白搭!所以還有另外一句『速之所達,唯快不破』!」
「至於這速度,除了出手的快慢之外,更關鍵的地方就在於腳下的步伐!」
「今日,為師就正式授你腳下的功夫!」
「此法,乃是前人遙望天上北斗七星之變觀想而來,所以身法以此命名,曰『北斗天罡』!當然,具體叫什麼不重要,只管好用就行!」
「此步伐上應星斗,每七步當中三虛四實,講究的是腳下步伐的虛實變化!」
「在一虛一實之間,進可攻退可守,而每一次虛跨,都能讓腳掌得到適當的休息,所以用來趕路長途跋涉,再好不過!」
「當然,這再多的變化,也是從最基本的把式而來。還記得為師之前讓你每日不輟,堅持練習的扎馬功夫么?那是一起步伐變化的基礎!」
「馬步馬步,正是學馬走步,是前人從千里馬中觀想得到啟發,稍加變化而來。千里馬能日行千里,而人比馬貴,只要將潛力徹底開發I出來,半日橫跨三百里又有何難?」
「徒兒且看!這馬步兩個腳,任何一隻只要稍加微抬,膝蓋微縮腳跟離地而起,單以腳尖着地,是為虛步,正是虛實變化、進退對敵的基礎!」
「馬步橫跨,側身轉向而對,是為弓步,比普通的步子更大,可沖拳進攻對敵,可平地趕路涉水,可……」
紫陽真人一邊教一邊走,身形由慢而快,明明是像天上的北斗星一樣七彎八竅明顯加I大了路程,卻偏偏比普通人走直線行走速度還要快,還要省力得多!
按照紫陽真人的說法,這套步伐練到高深處,在虛實交替之間,體力近乎永動!
李元霸一邊觀摩學習,一邊暗自點頭稱奇,學得忘乎所以……
這一套精妙的身法,不愧是紫陽真人壓箱底的絕學,哪怕是以李元霸這等妖I孽般的天賦,也是花了整整三天時間才勉強掌握,當場興奮的咧zui傻笑。
紫陽真人默默的在邊上汗顏,悄無聲息中又受到了一波暴擊:
遙想當年,學這步伐的時候,他可是曾花了整整半年!
對於李元霸這貨的表現,紫陽真人已經不想多說什麼了,唯一值得欣慰的地方或許就是,以後像下山搬糧食這種臟活累活,是終於不用他這老頭子去了!
在李元霸活學活用,能用這步伐成功登崖的當天,就被這牛鼻子老道趕下了山:讓這個白吃白喝了好幾個月(分量相當於好幾年)的傢伙,趕緊做苦力去……
紫陽真人是個得道高人不假,但就算是好漢也有被半文錢難倒的時候。
這位在紅塵中打磨了一甲子的老人其高明之處就在於,哪怕早已經兩袖清風了,也依然仙風道骨的模樣不改,對於囊中羞澀這檔子事,這位師父是半個字也沒有提起!
沒辦法,世外高人嘛,要是對自個兒徒弟說起錢財這俗物,那就有點掉價了!
所以把李元霸趕下山當苦力的同時,這位老道同樣也是壓根沒提過半個錢字,連給李元霸半個子的打算都沒有,事實上就算想給也拿不出了……
這麼做的言外之意已經是相當明顯:之前在山上白吃白喝的賬也懶得算了,不過這以後嘛,就得讓自己這吃貨徒弟自掏腰包,順便被他這當師父的那一份口糧給承包了!
對於這位看起來淡定無比、其實心裏虛得很,生怕徒弟找自個兒問買糧錢的師父,李元霸也不點破,下山之前可了勁的咧嘴傻笑,帶着一副我懂的表情下山而去……
紫山腳下的風景自然是與山頂極為不同,如果說山頂看到的是人間仙境,那麼山腳看到的就是剛好相反的殘酷景象:路上行人多飢色,荒山屍骨無人埋!
這也難怪,因為自本朝先帝楊廣代周而興開隋,領九老滅齊平陳重塑一統之後,好不容易開創的大好盛世,已然被現在這位登基雖然還沒幾年,但卻大興土木、且兵戈不斷的二代煬帝陛下,在一片罵聲中把家底給敗得賊快……
要問一個朝廷好不好,亂不亂?別的不用管,就只管看當今那皇帝是不是招百姓待見,以及被各地平民問候全家的次數是不是有點多,也就足夠判斷了!
拿現在的這個天下來說?窺一斑而知全豹,不說大亂,但也快差不多了!
因為李元霸在下山後,哪怕是在這個鳥不拉屎的不知名小城鎮中,聽到的國罵聲也還真不少,並且全都是關心那位皇帝陛下全家,甚至是管人家祖上十八代問好的!
小地方山溝皇帝遠,民風彪悍不說,那小老百姓也是一個個膽子夠肥!
對於這種敏I感的政治問題,李元霸也不參與,只管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咧嘴傻笑就好,從米店中稱好大米后,以一副瘦弱之軀,扛起兩個大麻袋就走……
不得不說,這亂世亂世,亂起來還真不是蓋的,連光天化日都有人打劫!
也不知道是因為李元霸長得太過痴傻,還是身板瘦弱看起來好欺負的緣故,讓鎮子裏某些作風彪悍的傢伙,直接就把主意打到這「傻小子」頭上了。
好嘛,傻小子下山過村進鎮,兩手空空的時候屁事沒有,這會兒肩扛兩袋大米往回趕,竟然就被當地刁民給當成肥羊,準備在僻靜處給宰幾刀再說了!
有道是叼的鬥不過傻的,刁民再狠再叼,也擋不住李元霸夠猛!
這次被人攔路打劫的小插曲,結果自然沒有任何懸念,套用一句某神劇中那位斗戰勝佛的神台詞來說,那就是:「我還沒用I力,你們就倒下了……」
荒郊野嶺殺人放火那是真的方便,也不怕人看見,都不帶埋屍的。李元霸甚至都有點懷疑,下山的時候看見的那屍骨,是不是也在類似的情況下,被自己那位師父給弄死的?
不過想歸想,他這一回倒還真沒能把殺戒給破掉,剛準備下狠手的關頭,最後被一個稚嫩的娃娃給攔住了,那娃娃有個讓李元霸不得不停手的名字:
姓花,名木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