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8|番外:當平行宰來到正文世界(十一)
番外:當平行宰來到正文世界(十一)
武裝偵探社樓上。
福澤諭吉收到了異能特務科的電話,做好了接待平行時空社員的心理準備。
奈何太宰治壓根不上樓,選擇了相同的做法。
——把人喊下嘍。
中島敦把紙箱子放好,匆忙地去見自己名義上的養父、兼偵探社的前輩。
「太宰先生!」
辦公室的門被走進來的國木田獨步帶上,國木田獨步神清氣爽地坐到辦公桌上,去寫自己的行程計劃,「今天難得的完成了安排,沒有浪費一丁點時間。」
趴在桌子上打呼嚕的江戶川亂步,被吵醒了一下,睜開惺忪的眼縫。
他又接著去睡覺了。
太宰那個傢伙……zZZ……反正也不會傷害……誰……
太宰治擺出單手叉腰的姿勢,熟練地忽悠中島敦:「敦君,有沒有想念我啊。」
中島敦撓頭說道:「太宰先生,我們在家裡能見面。」
語罷,中島敦擔憂地看向太宰治,小老虎的心思有時也會細膩起來。
「您請假是去做危險的事情嗎?您的頭髮……看上去掉了更多……」中島敦捂住嘴,擔心自己說出的後半句會傷害到太宰先生。
太宰治的臉色一黑,笑容掛不住了。
嘖。
多削薄了一點嗎?
敢直言不諱的中島敦挨了一個爆栗,哭唧唧地走在前面:「太宰先生,我還沒有到下班的時間,這麼早翹班會被國木田前輩罵的……」太宰治把他當作自己的導盲虎來用,記住行走路線,嘴裡漫不經心道:「百鬼丸的下班時間通常比我早,不能讓他等太久,我不能被他發現自己請假的事情。」
中島敦弱弱地說道:「太宰先生請假去哪裡了?」
太宰治笑眯眯:「秘密。」
中島敦見怪不怪地嘆了一口氣,走在前面底氣不足,時不時回頭。
「太宰先生為什麼走在我後面?」
小老虎警覺。
莫非芥川又回家了,一見面就要對他開揍,所以太宰先生故意走在後面。
太宰治又開始故弄玄虛:「哎,今天的天氣不錯。」
中島敦欲哭無淚:「請您不要再刺激芥川了,我承受不住他的『兄長之情』。」
這就是兩個世界的敦君的差別了。
太宰治:【我認識的敦君沒有膽量跟我抱怨這句話。】
太宰治:【不不,他甚至不知道我在逗他。】
離得越近,太宰治身上的神秘光環就會消失越快,使得兒子女兒們看得見他的惡趣味本質。不過太宰治在惡趣味之下,更深層次的內心,便不是這些晚輩和後輩們能夠接觸到的事物,畢竟這些人太年輕,不足以理解太宰治的人生。
「到了。」
中島敦露出回家的表情,緊張地張望,確定自己一過去不會碰到「羅生門」,他帶著走得慢的太宰先生停步在一棟兩層帶閣樓的獨棟民宅前。
圍牆內,民宅開著門,有著暖色的燈光在等待他們。
溫馨的氣氛不言而喻。
這是太宰治從未有過的「家」,鼻子輕嗅,好像能聞到生活的氣息。沒有自殺,沒有港口黑手黨,沒有Lupin酒吧一個人的獨處,彷彿只要踏入裡面,他靈魂里宛如黑泥的部分就會沉澱下去,分離出一些渾濁又看得出幾分清澈的水面。
太宰治在跟中島敦回去之前,餘光掃過了民宅牆壁上的住戶銘牌,上面沒有寫「太宰」或者「百鬼」,而是沒有見過的「多羅羅」。
【どろろ。】
太宰治心裡念過一瞬間的日語,眼中有些疑惑,芥川沒有告訴過他這件事。
然而,那份久違的興奮和期待之情升起。
這個世界的戀人嗎?
有趣。
太宰治調整了面部表情,去推測自己回家見到戀人的微表情,中島敦來到客廳出,忐忑地探頭:「百鬼丸先生,芥川回來了嗎?」他慫慫的回家的模樣極大的逗笑了太宰治,減少了那份踏入另一個自己的地盤的陌生感。
一道情緒平靜,聲線清朗悅耳的男性話語回答了中島敦。
「沒有,他有任務。」
「太好了……」
中島敦抱著門框,如釋重負地往下滑了幾厘米。
太宰治從中島敦身後投來目光,看向前方,與手機照片上一模一樣的百鬼丸從廚房裡走出來,自然而然的感覺,在這個特殊的家庭里沒有一絲突兀。
他擦拭乾凈了手,五官端正古典,沒有戾氣,一看就是好脾氣的男性,黑色的長發紮成了一個高馬尾,發尾垂到了後背,在行走時晃動。這份寧靜溫柔的外表看得令人舒服,身上的「獵犬」制服沒有脫去,猶如光明與正義的執行者。
一個會去保護他人的人。
太宰治對百鬼丸的初步印象很好,其中有不少是別人提及的印象分。他緊隨其後的感想:果然長得不錯,是不常見的那一類美人。
但,不足以驚艷。
看來是性格方面的因素了。
太宰治眨了眨眼,仍然沒有找到自己會喜歡、乃至於愛上對方的理由。
百鬼丸來到兩人的前面,拿出最近新買的拖鞋,給中島敦是一雙像白色老虎、又像是貓咪的拖鞋,給太宰治的則是一雙卡其色的狐狸拖鞋。
中島敦踩上軟軟的拖鞋,腳感很好,有點害羞,用眼神去偷瞄太宰先生。
太宰先生的是狐狸耶!呃,百鬼丸先生呢?
中島敦和太宰治都往百鬼丸的腳上看去,是一雙像哈士奇的狼?
太宰治直接「噗」出了聲。
「不許笑,我在商場看見很可愛的狼拖鞋就買了。」百鬼丸知道他們的笑點是什麼,面不改色地一口認定這是「狼」,不是單蠢的「哈士奇」,「我還給龍之介和小銀準備了刺蝟拖鞋和太陽花的拖鞋。」
中島敦困惑地說道:「為什麼她是太陽花?」
百鬼丸笑道:「女兒是不一樣的,不能當男孩子養。」
太宰治在玄關處換好鞋子進來,被感情直白的百鬼丸擁抱了一個正著。
「多羅羅,今天有在工作的時候想你。」
「歡迎回家。」
百鬼丸總是如此主動,眷戀著對方,依賴著對方,把對方當作自己此生的唯一,只要多羅羅愛著他,他就有勇氣闖過所有的危險和困難。
殘缺而倔強的人偶,已經被修補完美了身軀,不再令人看著就感覺悲哀。
他是幸福的人。
太宰治順從地回抱了他一次,感受到了對方暖暖的情緒,嘴角彎起。
「百鬼丸,晚上吃什麼?」
「蟹肉。」
這個回答滿分,太宰治的好感值又UP了~。
在平行時空吃到蟹肉!
晚上六點。
晚餐只有三個人,負責做菜的百鬼丸、偽裝另一個自己的太宰治、小兒子中島敦,由於太宰治的廚藝發揮不佳,向來是百鬼丸提早下班,負責大家的晚餐。
太宰治體會了一把尋常人家的生活,好吧,他是體會到了多出一個「老婆」的感受,這個「老婆」性別男,身材一米七五,體重暫時不清楚,精通體術和劍術,還做的了一手不錯的廚藝,把家庭照顧得很好。
太宰治吃完飯,躺到了客廳的沙發上,不想動彈,中島敦也差不多,吃飽肚子就坐在了榻榻米上幸福地說道:「又是一頓海鮮料理。」
家庭收入高就是有好處,衣食無憂,想吃什麼都沒問題。
「太宰先生,您今天有點冷淡啊。」
「嗯?」
「百鬼丸先生弄了這麼好吃的東西,你不僅不收拾桌子,還不誇幾句。」
「因為太好吃了,所以在心裡誇嘛。」
太宰治收集到新信息:百鬼丸喜歡被他誇獎,兩人之間的交流很多。
太宰治挑眉:「敦君,去幫忙擦碗。」
中島敦一臉想吐槽的表情,爬起來,去廚房裡幫助百鬼丸先生。
在他一走,太宰治開始檢查這個房子,看見了好幾個隱蔽的攝像頭,不由對攝像頭的方向努了努嘴,誇讚道:「百鬼丸做的蟹肉真好吃。」
賤,就是一個字。
每個太宰治最大的興趣就是找樂子,找自己的樂子也特別快樂。
太宰治找到一樓的主卧,推開門,房間布置得很合心意,在日本傳統風格的裝修里增加了中國風的元素。他的在門沿處摸了摸,「新做的門?」門有遭到過破壞,重新安裝過的痕迹,牆壁上貼了牆紙,遮掩住了其他痕迹。
這個家庭沒有想象中那麼「和平」啊。
在太宰治走走看看,把整棟房子逛了一遍的期間,百鬼丸把家務交給了被迫乖巧懂事的中島敦,把發繩拆下,拿起居家的浴服走進了洗浴間。
太宰治站在小院子里,吹著涼風,思考晚上怎麼度過。
「要一起睡嗎?」
「我沒有和別人同床共寢過啊……」
二十四小時的「旅遊」時間,已經過去了六個小時,還有明天的大半天。
太宰治面臨著一個性取向方面的難題。
——他對男人沒有興趣。
背後,有人把他當家人般地喚道:「多羅羅,快去洗澡休息吧。」
太宰治隨口道:「好。」
他轉過身,陡然撞見到了真正意義上來自古代的百鬼丸。
黑色浴衣的百鬼丸神色安靜,長發披肩,略帶濕氣,他用無與倫比的姿態撥動了歷史的一頁,彷彿此刻應該在星河燦爛的戰國時代,外界民不聊生,沒有現代的安居樂業。有那麼一個人站在戰場邊緣,睜著宛如琉璃的瞳孔,冷漠而慈悲,燈光倒映在他的瞳孔里就像是一簇生命的火焰。
他乃生命強盛的象徵,以人之身歷盡神之劫難,洗盡鉛華的天之子。
平凡的生活中最不平凡的人之一。
【像火焰一樣……的人。】
太宰治在心中低語,所有自殺方式里,他最拒絕的就是自焚,那樣太痛苦了。
相反,若是每天都有火焰照亮前路會不會好一些?
「百鬼丸好耀眼啊。」
前面所有的評價被推翻,太宰治重新認識了這個能衝擊到視覺的美人。
同床共寢,沒有問題~,他不排斥超脫性別的美人。
「我一身黑,哪裡耀眼了?」百鬼丸低頭去看衣服,還是老樣子,自己黑髮黑衣,在別人看來只有穿制服的時候最亮眼吧。
多羅羅總是有和其他人不一樣的見解。
百鬼丸把他拉回房子里,「不要在外面發獃,看上去好孤單一樣。」
太宰治調侃道:「我在想你喜歡叫我多羅羅的原因。」
為什麼喚他多羅羅?
這個問題卡在太宰治的腦海里,用正常邏輯怎麼想也想不通,莫非是網戀不成?就算自己用假身份認識百鬼丸,也不會取這個奇怪的名字啊。
「多羅羅就是多羅羅。」百鬼丸去摸他的頭髮,「要養發啊,多羅羅。」
太宰治蹭了蹭他的掌心,自動親昵化,「喊我太宰呀。」
百鬼丸對他笑,燈下美人能晃花了眼睛。
「不要。」
叫太宰的是黑泥精,他的多羅羅是白色棉花糖,會白白甜甜一輩子。
這個名字,即某種底線的要求。
房門關上。
多羅羅宅的夜晚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