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3章 轉變
沒有半點關係……
聽起來倒是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可在慕容璃耳中卻是猛的一刺。
「你在怨恨我。」
輕廖的話音墜入脩耳中,垂在身側的雙拳早已緊握,指骨泛著森白,好似下一刻就能把它給折斷一般。
「我為何要恨你?」脩忽的嗤笑一聲,話語中充斥着幾分不屑的意味,「我之所以能變成入如今這副模樣,又擁有着萬人之上的權利,這些不都是託了你跟龍閻霆的福?我為何要恨你?」
脩的話語中充滿了諷刺,每一句落在慕容璃心頭都不好受。
「你若是對我沒有半點怨恨,現在就跟我離開此處。」說着,她便要上前動手將人帶離此處。
這是魔界,她再清楚不過的魔界,哪怕是一個仍舊心懷悲憫的人留在這,用不上三天的時間,就會變得與魔族的人無異。
「跟你離開?」脩微抬着下巴,方才顯映於眉眼間的促狹已然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的狂妄,「你可知這裏是魔界?而我又恰好是這裏的魔尊,至於你……」
話音剛說及此處,脩面上的神色便陡然一冷,「你這次過來,必然有其他目的,我說的沒錯吧,仙門弟子。」
短短的一句話,便將他們之間的氛圍推至最低點,二人周身縈繞着的寒意更是能將人迅速冰凍住,恐怖至極。
直至現在,慕容璃也沒有忘記她這次與龍閻霆親自闖入九重地獄來的目的,脩說的沒有一點錯,可她的本意並非是沖着他而來。
「我的確是以麒麟學院學子的身份而來,此次進入魔界也是為了將魔界所謂的命脈徹底摧毀,你即是知道我的為人,便更加清楚昔日我們曾經一起對抗魔族,對抗黑衣人時付出的代價不是嗎。」
慕容璃雖說不上是振振有詞,但這些事情都是真實發生過的事情,而他們也都一起經歷過,該比任何人都要懂得其中的艱難才是。
脩只勾唇,那雙本該泛著少年俊朗的眸子此刻微斂著,餘光卻透出絲絲不屑與不願來。
他不願聽她的那些解釋,不論慕容璃說的再怎麼動情,他也都只是一味的將其阻擋在耳外,權當沒有聽到。
慕容璃將脩的心態悉數收在眼中,除了意外,她心中更多的還是難過。
「我知道你或許會恨我,但我從來就沒有想過要傷害你,要傷害任何一個人,我一直在儘力護着你們所有人。」說到這,慕容璃不由深吸口氣,她的聲音放的極輕,「我一直沒有放棄找你,自來到大陸朝後,我便一直在追尋你的下落,絲毫消息都未曾放棄過。」
說到這,她又想起胡琴的事情,「你應該還沒忘記胡琴吧,她現在失憶完全記不得任何與以前有關的事情了,不管是你還是我,甚至連修為都要重新修鍊才能擁有……可她現在過的很好,無憂無慮,你不用擔心。」
慕容璃知道脩心中待胡琴還是有幾分如同妹妹的情誼,就算他的心是鐵做的,就算他現在已然魔化,但從前胡琴對他付出的那些事情還歷歷在目,又哪裏是三兩天就能忘記的。
「她是好是壞,與我有何干係。」脩眉眼中的溫度不再,就好像他今天真的是第一次聽到這個人的名字一般,毫無感情可言。
短短的一句話,聽起來雖讓人感受不到裏面有絲毫溫度可言,但慕容璃卻清楚的很,方才脩分明有所喘息,他也在憂心着胡琴安危的事。
如今從她的口中親自說出來,自是能讓他長鬆口氣。
慕容璃唇角微抿,乾脆坦言道:「如果你願意,我可以立馬帶你離開此處,也可助你將身上的魔氣清洗乾淨。」
不等她把話說完,脩便出聲打斷:「倘若我不願呢。」
「倘若你不願……」慕容璃眸光一暗,「那我便只能採取其他手段了。」
不論如何,她也不能眼睜睜看着他親自墮入這無邊地獄,哪怕眼下已然追到了這第九重地獄來,她也要把他給拉回去!
哪怕他不願。
脩忽的低笑兩聲,帶着滿滿的嘲弄道:「慕容璃?你真當以為魔界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還是你以為我還是從前那個沒有半點主見,凡事都得依靠着你的草包?」
「我從未那樣想過。」慕容璃認真的轉過眸光看向脩,「我一直把你當親人對待。」
即便此刻的脩心中對她是有恨的,她也能理解,在這之中或多或少都與魔氣的影響有些關係,只要能夠徹底洗清他體內的魔性,想要恢復到以往的狀態並非難事。
似是從她的眼中看到了幾分悲憫之心,脩忽而高聲道:「我不需要你的同情!我需要的是什麼你從來就沒有給過我不是么!慕容璃,你若是真心對我有愧疚,想要彌補我,那就留下來,成為本尊的女人,這樣或許我還能原諒你,如何?」
此時此刻的脩早已沒有理智可言,他的心中滿是濃厚的佔有慾與恨意,慕容璃本不想在這種時候還去激怒他,卻又不想給他那些口頭承諾。
一味的迎合,到最後也只會害了他而已。
「怎麼不說話?是不是覺得現在的我根本就是個怪物,也配不上你?」脩紅著雙眼,可他卻是在笑着。
模樣卻是讓人有些心疼。
慕容璃抬眼,定定的看着面前滿頭銀髮的脩,一字一句道:「我從未嫌棄過你,這點你心裏該心如明鏡才是。」
如果她真的當他是怪物,便不會從一開始就將他留在身邊,每當他遇到危險時,第一個出頭的總會是她,一直不曾放棄過他的……也是她。
只是這份感情終究只能被她存放在親情那一塊。
「心如明鏡?」脩痴痴的笑出聲,「我該當心如明鏡?慕容璃,你真是高看了我。」
話音落下,脩的眸光陡然一變,他立馬背過身去,冷冰冰的道:「既然如此,那你便留在這裏,好好的看看我到底是怎麼心如明鏡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