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有驚無險
「那個逆子真是這麼說的？」
徽宗皇帝目露凶光地瞪着站在面前、同樣滿身泥污的趙桓和欽天監監承說道。
為了效果逼真，趙桓在回來的路上，也在把衣服脫下來在泥水裏沾了沾，看起來他也被趙銳揍了一頓似的。
欽天監監承被趙銳踹了一腳，本就心中不忿，立刻就全方位地配合祁趙桓來。
「陛下，五皇子實在太過無禮，竟然當着那麼多人的面毆打太子，臣去阻擋，卻也被他一腳踹倒，求陛下給太子做主」
「大漢將軍何在？」
欽天監監承的話音未落，徽宗皇帝就厲聲呼喝道，這次他是真的生氣了，這小五子上次當街毆打宰相的帳還沒跟他算，這次居然連太子都敢打了，下次是不是要連自己都一起打了？
還什麼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真要讓你帶兵出去，誰還管得了你？
隨着徽宗的怒喝聲，殿外頓時快步走進一員武將。
「去把那個逆子給朕抓起來」
「遵旨！」
護衛皇帝的大漢將軍可不管那麼多，皇帝讓抓誰就抓誰。
此時趙楷也在殿內，但卻始終都沒有說話，眼中冷意森然，誰也不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麼。
從皇宮到黃河大堤有很長一段路要走，而趙銳帶人開始加固河堤的時候，就已經是午後，再加上趙桓來回折騰這麼兩趟，所以待大漢將軍到達河堤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天色雖晚，但此刻的河堤上卻是燈火通明，一個個火把將黃河大堤照的亮如白晝，無數紅背心在火光指引下，按照自己的分工，有如螞蟻般在忙碌著。
大漢將軍剛要命人去找趙銳，冷不丁就聽天空中傳來幾聲悶響。
大漢將軍始終守候在徽宗皇帝身邊，對趙銳這件事可說是瞭若指掌，所以聽到悶雷聲，不由一愣，心說莫非真要下雨？
就在這時，忽聽有人在河堤上高呼道：「洪水就要來啦！大家再加把勁，守住這黃河大堤，就是守住了我們的家園，待洪水退後，本王一定上奏朝廷，求陛下嘉獎大家...」
聽到喊話聲，大漢將軍不由再次呆愣住，作為皇帝的身邊人，他當然認識趙銳，卻從未想到這個看似不起眼的皇子，竟會這麼為百姓着想。
「將軍，真的下雨了」
士兵的提醒聲，頓時讓大漢將軍緩過神來，同時也感受到滴落在臉上那冰涼的雨滴。
「都給老子聽好了，一會任何人不得難為殿下」
大漢將軍心中暗嘆，諸皇子中，也唯有這個是真心為百姓着想，只是君命不可違，肅王殿下，末將只能對不住您了。
此時徽宗的御書房內，因為在等處理趙銳的結果，所以趙桓和趙楷都沒離開。
同時得到消息的李彥也趕了過來，不過一見徽宗陰沉的臉色，頓時明智地閉緊了嘴巴。
這時候給趙銳求情，不是找死嗎？不過趙銳若倒，博彩中心和報館是不是就都歸自己了...
「噼里啪啦...」
御書房內雖然有不少人，但因為老大心情不好，所以誰也不敢亂說話，以至於原本不大的雨滴聲傳進來時，頓時顯得格外清晰。
「下、下雨了！」
無需李彥提醒，御書房內的所有人都聽到了，趙桓甚至還跑到門口用手去接雨滴。
清涼的雨滴落在手心，感覺十分舒服，但趙桓的心卻沉了下去。
徽宗也傻了，他萬沒想到會真的下雨，既然下雨了，那就說明趙銳做對了，雖說是抗旨了，但那是為了汴京百萬人的身家性命，誰能說他有錯？
可抓捕趙銳的人已經出發，這時候怕是人都抓到了，這個台階又該如何下？
一時間，徽宗皇帝的心情可謂是五味陳雜，本就是個優柔寡斷之人，遇到這樣的事情，頓時就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趙楷心中暗嘆，這小子，命真好，居然又讓他躲過一回，不過不要緊，就不信你總這麼好命！
想到這，乾咳一聲，道：「父皇，護衛五弟回府的大漢將軍應該快進城了，不過兒臣覺得河堤是五弟帶人加固的，這時候他實在不宜離開，所以懇請父皇暫時放下愛子之心，讓五弟暫時堅守在河堤上，同時兒臣也調集皇城司的士兵，隨時準備支援五弟，不知父皇意下如何？」
「哦！對、對，那個、那個李彥，你去，迎上銳兒他們，讓銳兒全權負責抗擊洪水，明日朕一定重重有賞」
徽宗終於醒過味來，什麼他娘的金口玉牙？反正是自己兒子，受點委屈沒什麼，好在沒弄得滿城風雨，不然這台階就真的沒法下了...
趙銳沒事了，雖然不能獨佔博彩中心的收益，但對李彥來說，終歸是利大於弊的。
忙答應一聲快步而去。
趙桓此時心中卻說不上是什麼滋味，一抬頭，卻見皇帝老爹看向自己的眼神中，不帶一絲感情色彩，滿是陰冷...
當看到皇宮侍衛那刻，趙銳就知道是來抓他的，後悔當時的衝動嗎？還別說，事情過了，還真有點後悔，皇城腳下就敢喊出「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這句話，估計他的政治生命也走到頭了。
但當轉頭看到已經加高加固的黃河大堤后，趙銳也就釋然了，他從未想過當什麼聖人，卻也絕不會置百萬人的生命與不顧。
所以換個角度來說，即便被皇帝老爹一擼到底，也值了。
雨越下越大、越下越急，感覺到情況危急的百姓們，更加賣力地加固起大堤來。
也幸虧趙銳提前量打好，勞力又充足，不然現在恐怕就是另外一番光景了。
感覺應該沒什麼問題了，趙銳才走向大堤下故意拖延時間的大漢將軍。
林沖和燕青剛要跟上去，卻被羅真人攔住了。
「不用跟着，殿下此事雖觸犯天顏，但這場及時雨也算化解了殿下眼前的危機」
說到這，微微嘆息一聲，輕聲道：「人定勝天，也只有大智大勇之人敢說出來，看來果如殿下所言，有時候，人力是可以勝天的」
世人皆迷信，尤其是古人，剛剛羅真人就曾說趙銳會有災禍，結果就出了趙桓傳旨一事，隨後皇宮禁衛軍都來了，顯然是要問罪趙銳的架勢，很顯然，這都是在羅真人意料之中的。
所以現在羅真人說趙銳沒事，那肯定也會沒事了，於是林沖和燕青都停住了腳步。
「有勞這位將軍久候，我們這就走吧！」
大漢將軍沒有說話，而是向著趙銳深施一禮，生活在黃河邊上，怎可能不知道黃河泛濫的後果，所以大漢將軍更知道趙銳此舉對汴京百姓意味着什麼。
無需太多的話語，這一禮足以表明大漢將軍的態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