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黃河大堤

晉封肅親王的聖旨送到趙銳府上時候，趙銳卻不在府里，而是跑到了黃河大堤上。

下了一天一夜的雨，終於在上午時停下了，然後趙銳就接到黃河水暴漲的消息。

接到消息的時候，趙銳是很有些意外的，因為他不知道他這個少尹還得管黃河大堤。

不過不管怎麼說，黃河大堤事關汴京百萬人口的安危，所以趙銳根本沒想過推諉，就直接帶着林沖和燕青上了黃河大堤。

黃河百害唯利一套，但汴京顯然不屬於河套地區，千百年來，黃河數次改道，汴京城也是墊了又墊，現在黃河大堤已經高出汴京的地平線很多，可以想見，一旦黃河決堤，後果根本無法想像。

當趙銳到達大堤的時候，河水距離堤岸已經不足兩尺，放眼望去，水天一線，彷彿大地都泡在了水中一樣。

傻子都能看出來，水在這麼漲下去的話，隨時都有可能漫過河堤。

正如趙銳所想，戶部有專門治理河道的官員，之所以把消息報到他這裏，也是一種例行公事。

此刻幾個官員正組織民夫將一個個沙袋堆在河堤另一側，以起到加固的作用。

但幹活的卻只有一兩百人，這同漫無邊際的河堤比起來，簡直是杯水車薪。

趙銳命人把負責加固河堤的官員叫過來，同時腦子飛快地回想着後世是如何治理水患的。

時間不大，一個胖乎乎的官員，氣喘吁吁地快步隨着衙役而來。

只看了這個官員一眼，趙銳就不由暗暗皺了皺眉頭，說不上什麼原因，總覺那裏不對勁，不過卻也沒多想，直接道：「這位大人，你覺得黃河有沒有決堤的可能？」

「殿下有所不知，這種情況經常發生，現在這場雨已經過去，河水很快就會退去，不會出問題的」

聽了河道官員的話，趙銳略略放心些，隨即又道：「我給你們加派些人手吧！單靠這些人，什麼時候能加固完？」

「這個、這個還是算了吧！我們的經費有限，用不起太多人...」

「無量天尊，這位大人此言差矣，貧道夜觀天象，料定今夜必有大雨，你現在要做的，就是立刻上報朝廷，然後疏散汴京百姓，否則大勢去矣！」

隨着話音，趙銳和河道官員身旁忽然多了個身穿八卦道袍的老道。

剛下過雨，包括趙銳在內，每個人身上都沾滿了泥土，這個道士卻出奇的乾淨，好像剛從天上掉下來一般。

「那來的瘋道人妖言惑眾，來人，把這個瘋道人給本官拿下！」

「慢！」

趙銳狠狠地瞪了河道官員一眼，然後轉頭恭恭敬敬地向老道躬身失禮，道：「道長能否說的再詳細些？」

老道鶴髮童顏，臉上看不出一絲皺紋，根本無法分辨他多大年紀，但趙銳深知水火無情，所以本着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態度，虛心地請教起來。

「貧道可以跟殿下打賭，怕是這位大人的家眷不在城內，或是已經搬走，因為黃河一旦決堤，汴京必將變成一片汪洋，而現在這個時候，即便是稟報給朝廷，怕也已經來不及了」

老道說到這，微微一嘆道：「貧道還是來晚一步，殿下還是儘快稟報朝廷疏散百姓吧！」

現在剛過中午，雖然距離天黑尚早，但想要疏散一座百萬人口的大都市，無疑痴人說夢。

「殿下，不要聽這妖道妖言惑眾，欽天監已經看了，這場雨後，三天內都不會再下雨」

河道官員的一番話，說的趙銳也有點動搖，畢竟現在是雨過天晴，太陽火辣辣地頂在頭頂，那還像要下雨的樣子。

凝神望向老道，卻見老道也在一臉坦然地回望着自己。

擰眉沉吟片刻，終於道：「來人，傳令城中所有紅背心，一個時辰內，必須全部趕到河堤，府衙所有官員更是一個不得缺席，違令者軍法從事，另外持本王的玉牌去稟報父皇，請父皇調派禁軍參與搶險」

「殿下！...」

河道官員的話音未落，就見趙銳冰冷的目光已經掃向他。

「你派人通知戶部有司官員，必須全部上堤防洪，尤其是你，如果今晚下雨，你的家人又不在城裏，本王第一個砍你的腦袋」

河道官員見趙銳真的發火了，遂不敢在說什麼，應命後轉身快步去找人傳令了。

一旁的老道見狀，忍不住道：「殿下，現在疏散百姓，起碼還可挽救城中大部分百姓，萬一要是守不住大堤...」

趙銳微微一笑，道：「聽說過人定勝天嗎？倒是你也要小心點，如果真是危言聳聽，我也一樣會砍你的腦袋，對了，還不知道長如何稱呼？」

「貧道姓羅，殿下可以稱貧道羅真人」

羅真人說到這，眼睛忽地定在趙銳的臉上，片刻后猛地抓起趙銳的手臂，一邊號著趙銳的脈搏，一邊結結巴巴地道：「你、你究竟是何方、何方神聖？」

如果不是穿越而來，趙銳肯定會把老道歸咎神棍一類，現在雖然相信了他的話，但也只把他當成會看天象的神棍。

但從老道現在的表現看，這老道顯然從自己的面相上看出了什麼。

想到這微微一笑，道：「老道不用驚慌，本尊乃是受上天旨意來拯救蒼生的」

別以為只有你會忽悠，老子忽悠起來連自己都信。

羅真人一愣，隨即點頭而笑，輕聲道：「貧道會盯着你的，若你真做什麼殘害蒼生之事，貧道定會將你除去」

「對了，你是不是有個徒弟叫公孫勝？」

「沒有，如果你願意拜入我門下，我倒是可以給你取這個名字」

「你快拉倒吧！你那規矩太多，我才不當道士呢！不過話說回來，凡人真的可以修鍊成仙嗎？」

「你不是正在修鍊嗎？」

看着羅真人一臉蒙娜麗莎的微笑，趙銳卻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心說我幹什麼了？這不過都是我該乾的事，怎麼就成修鍊了？

時間過的很快，說話間，忽聽身後傳來無數的吵雜聲，轉頭望去，卻見無數身着紅色背心的男女老少，正在衙役們的率領下，向這邊蜂擁而來。

這些紅背心當然就是曾經混在京城以乞討為生的流浪者，被趙銳組織起來后，專司清理汴京城市衛生。

還別說，成果非常顯著，而對給他們新身份的少尹大人，這些人也都是發自心底感謝的，所以聽說少尹大人相招，立刻放下手中的事物，以最快速度趕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