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落日客棧

阿燭似乎又長大了些。君子塵有些訝異阿燭對於稱呼的變化。

「公子……」阿燭將小爪子扒在君子塵身上，鼻子一吸一吸的。

「怎麼了？做噩夢了嗎？」君子塵問道，將懷裏的阿燭抱緊了些。

「沒事，公子早些睡吧，明日我們便要渡大澤了。」阿燭說道，卻是沒等來君子塵的下文。

均勻的呼吸聲傳入阿燭的耳朵，阿燭有些哭笑不得，起身替君子塵將被角緊了緊，隨後躡手躡腳地出了門。

君子塵在阿燭離開后便睜開了眼睛，朝阿燭離開的地方看了一眼，終是輕嘆一聲，閉上了眼睛。

阿燭翻過一座高牆，面前立馬出現了一道結界，阿燭摸索出一根黑羽，握在手裏徑直闖了進去。

這裏是日落城的藏書閣。

阿燭眼神一暗，角落裏的一本書引起了他的注意。

「麒麟者，雄為麒，雌為麟。以血色麒麟為最佳，墨色次之，雪白再次，雜色最次。麒麟乃一方之瑞氣。」

而堂堂瑞獸，不知是何緣故，遭受了滅頂之災。

書里寫的隱晦，似乎是犯了什麼錯誤，然後被誅全族。

去nm的誅全族。

阿燭放下書，離開了藏書閣。

阿燭輕輕躺回君子塵身邊，他能感受到身邊的人僵硬了一下，沒睡么？

翌日，清晨第一抹陽光灑在日落城時，君子塵一行人便離開了。而此時，他們正站在大澤的渡口上。

數年前（已經不記得多少年前了。）的大澤，五米便有一艘大船，小船更是讓人目不暇接，好不熱鬧！而如今的大澤……方圓十里竟是看不到一艘船，當真是冷清凄慘！

重明下意識朝天空看了一眼，身為神鳥的他對天空總是比較敏感。天上本該是藍天白雲的地方，充滿了渾濁的綠色氣體，似乎是瘴氣。大澤上亦是白霧瀰漫。

陣陣歌聲傳來，忽遠忽近。

「這大澤里不會有鮫人吧？」重明皺着眉頭問。

「不會，鮫人是北海特產。」君子塵道，大澤的環境，的確是不適合鮫人生存。

大霧中緩緩駛過來一條船，那歌似乎是船夫唱的。

「年輕人，坐船？」那船夫也是眼尖，隔老遠便沖君子塵他們吆喝道。

「是的！我們要去明城，需要渡過大澤！」重明見船夫主動搭話，也吆喝着回應。

船不一會兒便靠了岸，跳下船來迎接的卻是一個孩童。

「小朋友，你家大人呢？」重明見只是個孩子，不由得問道。

「什麼小朋友？老夫今年已經兩千歲了！」那孩童一聽重明喊自己小朋友，立馬不樂意了。「而且這船就我一個人！你們方才說要去明城？」

「是的，這位……老伯。」阿燭輕輕拉了一下重明，畢竟這天上這麼多瘴氣，是沒辦法飛過去的。「不知老伯是否方便載我們過去？」阿燭又道。

「喲？這有個小奶娃子！方便方便，你們快上船，我這便送你們過去。」孩童看見阿燭十分開心，立馬道。

君子塵一行人上船之前只覺得這船不太大，上船之後才發現這船比他們想像中要大得多，船上甚至有兩個單獨的房間，一個是供船客休息的，另一個房間門一直緊閉着，大概是他自己休息的地方吧。

船夫輕輕搖動船槳，船便劃出去好遠。

破綻！

「奶娃子，我很喜歡你。讓我看看，喲？麒麟！」有些蒼老的聲音從一個看起來不過七、八歲的孩童口中說出，甚是怪異。

「嘶……」重明聽罷，將阿燭護在身後，這老怪物一眼便看穿了阿燭的本體，似乎不太好惹。

君子塵遲疑了一下，便問道：「不知老伯是否聽過『逆時龜』？」

船夫一聽哈哈大笑，爽快承認道：「我便是。」隨即抬頭去看君子塵，有一瞬間，阿燭看見船夫眼裏的不可置信以及掙扎，但是那是沒有惡意的。

逆時龜，一種古老而稀少的物種。之所以說它稀少，是因為它是烏龜變異而來的，而這種變異的幾率，萬分之一。

古文獻記載：龜，智慧也，能活千歲。歲五百方可化形，千歲前歷天劫，歷劫成功稱之為玄武，歷劫失敗，或灰飛煙滅；或新生，名為逆時龜。

逆時龜百歲時，老翁也；五百歲時，而立也；千歲時，孩童也。

逆時龜能活到一千五百歲，年紀越大，反而越像孩童，直到一千五百歲時，變成一顆蛋死去。

「不知老伯在此乘船多久了？」君子塵問道。

「不多不少，整整一千年了。」船夫道，他眼裏有些唏噓。「一千年前，我和師兄一同歷天劫，出了些變數，修為比我低的他渡劫成功成了玄武，而我渡劫失敗掉進了大澤，大澤的水很冷，卻澆不滅我身上的三昧真火。許是我命不該絕罷，一位大人路過，替我收了那三昧真火。我奇迹般的活了下來。」

「老伯為何不重新修鍊？」重明問道。

「如何不試？可成了逆時龜，便意味着你必須要捨棄一些東西，譬如修鍊。況且……一個族群，只會有一位神。」船夫道。

九州管轄範圍內，只有九位神：一曰幻月城真龍天子；二曰昆崙山西王母娘娘；三曰日落城火鳳；四曰南都玄武；五曰明城明王；六曰蠻荒蠻熊；七曰幽冥司鬼車；八曰澧都北陰大帝；九曰青丘女帝。當然，像重明這樣生來便是神的，另當別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