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蘭姑
見蘭陵敘與寧澄清的有些僵持,蕭素緩緩上前。「王爺,大清早的別讓賤人壞了好心情。不妨妾身陪您出去走走吧?」
蕭素討好的說着,蘭陵敘轉頭,冷然的目光投射到她身上。
「你明知道本王要進宮,要本王陪你出去走走,蕭素,你什麼時候做事不經大腦思考?」蘭陵敘想也沒想,冷情回絕了蕭素的邀請。
從來,他都不會喚蕭素全名,除非是真生氣了。
知道蘭陵敘生氣了,蕭素脖子不由瑟縮了一下。這該死的女人,才進門就壞了她與王爺之間的感情,這筆賬她不還,枉費她留在蘭陵敘身邊這麼多年。
蘭陵敘離開后,蕭素帶着春夏秋冬走出了寧澄清所在的廂房。
不消片刻,房門再次被推開。寧澄清打醒精神等待危機到來,誰知出現在眼前卻是年紀稍長的女子。一身乾淨的粗布藍衣,髮髻梳理的一絲不苟,表情冷冷,不苟言笑,倒有生氣的蘭陵敘幾分神韻。
「王妃娘娘,奴婢伺候您梳洗,天快亮透了,王爺等著帶您進宮向太皇太后請安呢!」女子說話時,人已經走近。
瞧見寧澄清雪白的背脊上滿是細細小小的針孔,她不怒反笑。這王爺,真是越來越膽大妄為了。
「疼嗎?」女子聲音輕柔,略帶冰涼的指腹摸索著寧澄清受傷的背脊。
一句問候,卻讓寧澄清打從心底哭了出來。她想也沒想,一頭扎進了女子懷中。
哭的肝腸寸斷,好不委屈。「不疼,一點都不疼,為了娘親再大的委屈清兒都能承受。姐姐有想保護的人嗎?如果有了想保護的人,就能明白清兒現在的心情。」
女子又是抿嘴低笑,眉眼間不存在一絲絲情緒。
「沒有,奴婢尚未有想保護的人與事,無牽無掛才能活得坦然,即便面對生死也能置之度外。因人是鬥不過天的,故而奴婢寧願不動心不動情。」女子說話時,神情寂寥,心底里像隱藏着天大的秘密與苦難的過往。
寧澄清得知自己失禮,慌忙離開女子的懷抱。「對不住,是我一時失態。」
女子伸手拉高了錦被,遮蓋住寧澄清瑟瑟發抖的身軀。
「蘭姑,以後王妃娘娘可喚奴婢蘭姑。從今往後,奴婢負責照顧王妃娘娘的起居飲食。」蘭姑細細慢慢的說着,波瀾不驚的處世態度,像是經歷世間滄桑。
寧澄清頻頻點頭,這位喚為蘭姑的女子似乎與她所見的一般下人大有不同。
哭完之後,她的心貌似比先前稍稍好過了一些。想來是逼的太久了,在寧府她不能掉眼淚,怕別人看輕,怕娘親擔心。而在這裏,她根本不需要太為難自己,是福是禍,既來之則安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