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降臨
杜衡自投羅網引起警員懷疑的時候,小酒館也再次被麻煩找上了門。
時值正午,酒館所在的街道店鋪都是打烊狀態,來往路人不多,唯獨酒館門前黑壓壓的圍了一群人,身上紋龍畫鳳,手裏拎着棍棒鋼管,口中罵罵咧咧,一看就是聚眾鬧事的社會閑散人員,氣勢洶洶,暴力特徵明顯。
小酒館卷閘緊鎖,店招底下的攝像頭被砸壞,玻璃櫥窗被潑了五顏六色的油漆,變成了大花臉。
周圍白天營業的店家都不敢露頭,只敢隔着玻璃看熱鬧,暗暗好奇酒館那年輕的小老闆得罪了哪位社會大哥。
小酒館在這條街上一直是個奇葩的存在。
其他店鋪生意紅火的時候,酒館靜如死狗;其他店鋪門庭冷落的時候,酒館又火爆異常。
小縣城的整體消費水平不低,但對於消費環境的選擇和消費理念仍在中低檔位,所以小酒館這種玩兒格調情懷的地方,一直是不溫不火,上下兩難。
前些日子酒館里出現了一位美女調酒師,用美貌結合炫麗的引火方式火爆了幾天,總算把酒館的名聲打出去一丟丟。
此後一段時日,酒館生意有了明顯的提升,但絕大多數酒客的目標卻是那美女調酒師。
在這個整體素質相對不高的縣城,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案例太多了,別說酒館這種本來就容易出是非的地方,就算素雅如茶館的地方,只要有個漂亮服務員,那就免不了被流氓地痞二流子騷擾。
周圍看客店家們議論紛紛,都在猜測酒館是不是因為那美女調酒師而惹上了麻煩,畢竟他們都見過杜衡,雖然沒打過什麼交道,但都感覺杜衡寡言少語,不像個惹是生非的人,沒理由招來這麼一幫牛鬼蛇神砸場子。
旁人吃瓜看戲,千篇一律,唯有當事人心裏苦,苦於一頭霧水。
……
杜衡此刻還身在派出所,面對警員的詰問百口莫辯,而酒館諸神也不自在,真真是內憂外患。
當日杜衡與伽藍在抽象空間與廣目秦王掐架,騎虎難下之際,是姜楠的兩條信息把他們拉回了酒館。
師子音出事了,酒館出事了。
師子音那天被伽藍派出追蹤般若,之後便沒了音訊,杜衡還問過伽藍,但伽藍對師子音無比放心,一直沒把師子音的消失當回事。
直到姜楠和許雪吟派發完治臉藥物回到酒館,看到躺在酒館里奄奄一息的師子音,這才意識到事情大條了。
第一個發現師子音的是蜘蛛女吉娜,只有她一直待在酒館,聽到隔壁一聲爆響,還以為又是那晚找杜衡麻煩的人,於是從被蛛絲裹成紡錘的獵物身上爬了下來,小心翼翼推開了師子音卧室的房門。
結果就看到了渾身被鮮血浸透,臉色蒼白如紙的超級大帥比。
蜘蛛女當初通過失控亂流來到陽世時,曾因為誤傷事件跟師子音幹了一架。兩個人來自不同的位面,對靈氣的使用方式不盡相同,但靈氣只是一個筐,什麼都能往裏裝。不管是師子音的黃泉秘術,還是吉娜的生物屬性攻擊,實際上都大道同源,殊途同歸。
吉娜知道師子音很厲害,在酒館之中僅次於不顯山露水的伽藍,這倆人的危險程度放在本位面慾望之森,絕對也是雄踞一方的角色。
可就這麼強勢的角色,居然落得如此狼狽的境地,這就讓吉娜有些緊張了。
正如伽藍此前所講,陽世位面的靈氣潮汐還沒有完全復甦,就算陽世出現了戰鬥力百分百的超級大拿,但在沒有足夠靈氣支撐的條件下,至多也就能發揮出百分之五十的實力。而在百分之五十的標準之間,師子音沒有道理落得這麼慘的下場。
唯一合理的解釋只有一個:師子音遇到的傢伙,應該並不以靈氣見長,對方所在的位面或許也和陽世一樣是低靈世界,但那裏的人卻用其他方式達到了與使用靈氣者相同甚至更高的水準。
這就相當於一個只有半格藍條的法師和一個不用藍條的戰士互掐,法師沒藍了,物理攻擊與抗擊打能力遠遜戰士,然後就被吊起來打了。
……
蜘蛛女吉娜給師子音做了簡單的傷情處理,外傷進行了包紮縫合,但內傷吉娜就束手無策了。
姜楠和許雪吟回來的時候,正好看到吉娜用蛛絲將師子音團團裹住,一時間還以為吉娜欲行不軌,險些又搞出一波內亂。
吉娜將事情原委與姜楠說明,還沒等姜楠從師子音重傷的打擊里醒過神,又把他扯上二樓,展示了一下倒掛在卧室里的四個人形紡錘。
「這幾個人是來找杜衡麻煩的,你們都不在,我就幫你們解決了。」吉娜輕描淡寫複述了當晚發生的事,末了怕姜楠不信,還特意給指了指監控,道:「這個東西不是能記錄畫面嗎?你們去看看。」
姜楠感覺到一陣缺氧,問起杜衡和伽藍去向,結果又被告知倆人尾隨怪人而去。
姜楠這才記起他和許雪吟回來的路上,似乎是接到了杜衡打來的電話,但電話那頭沒聽見說話,他還以為杜衡打錯了,所以沒有當回事。
再然後,姜楠試着給杜衡發了信息。
後來沒過多久,杜衡、伽藍還有失蹤已久的靳西北,外加般若和一個不認識的少女通過虛空之門出現在了酒館。
杜衡和伽藍花了不少時間理清吉娜帶來的消息,姜楠和吉娜也廢了許多功夫,才堪堪搞清靳西北、般若、爛臉妖怪與幾人之間剪不斷理還亂的關係。
很快,一行人便分成了幾個小組。
杜衡、姜楠、吉娜,負責調查來找麻煩的那些人是什麼情況。
伽藍、廣目秦王負責給師子音療傷,弄清楚重創師子音的傢伙是什麼來路。
一臉懵逼的許雪吟,負責照看着同樣懵逼的般若和爛臉妖怪,彼此監督制衡,確保都不要在酒館里鬧事。
就這樣,原來人丁稀少的小酒館,驟然間變得人滿為患。
……
時間軸拉回正軌。
酒館門外的閑散人員仍在聚眾叫囂……
伽藍在照看師子音……
廣目秦王獨自去追蹤兇手……
吉娜在卧室與四個紡錘進行着強制性繁殖行為……
許雪吟給伽藍打着下手,盯着昏迷中的師子音犯花痴……
般若和爛臉女妖面面相覷,寶寶心裏苦……
姜楠坐在吧枱裏面,皺眉盯着監控畫面里群情激憤的流氓地痞,默默放下了手裏的電話。
是杜衡打來的,要靳西北去派出所,了解一下失蹤那晚的事情。
姜楠不笨,聽出杜衡的話外之音,一個頭兩個大。
……
酒館對面的樓頂上,一蓬團狀黃霧逸散開來,顯露出一男一女的身影。
男人頭戴戰盔,鬼面遮臉,身着黑色大鎧,腰裝十拳劍,宛如一尊鬼武雕像。
女子古樸的平安時代姬髮式,身披紅藍相間十二單,腳踏足袋木屐,手持衵扇,表衣翻飛。
女子表情冷漠,狹長雙眸恍如無神,盯着酒館門前烏央烏央的人群,細聲細語:「哥哥,便將此地作黃泉之國罷。」
男人聲音在面具之中聽來有些沙啞低沉,道:「吾妻之願,即吾所願。」
……
酒館之中,昏迷不醒的師子音驟然睜眼,啞聲道:「它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