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

第188章 ,

楊媽媽在說到自己眼睛受傷的時候,神情里更加流露出高傲,而周圍的竊竊私語聲多出來,欒氏和那個女子聽得一清二楚。

「原來是她啊。」

「聽說她眼睛受傷以後就離開京城,英王妃這是從哪裡把她找出來。」

說著說著就是誇獎岳繁京:「英王妃和英王夫唱婦隨,難得回京也不閑著,剛出正月就能遇到這麼多的手藝人。」

欒氏和那個女子認真的聽著,欒氏不經意的打量說話人的身份,如果不知道對方身份就看她坐這裡的位次及她的衣服首飾。

那個女子則全神貫注,不時的抿緊嘴唇,緊張一次又一次的出來。

有幾個明顯的是閑人,她們的談話又變成:「手藝人我大約能看得出來,可是那邊幾位是官眷,她們可不是手藝人,為什麼也坐在這裡?」

有一個回答道:「就像咱們坐在這裡,為的是侍候英王妃,這是一樣的。」

另外一個道:「不是,英王頭年離京去的那個地方,叫什麼來著?反正是個沙漠,那裡需要人手,據說英王殿下那年是從太子及各位權貴府上借出來的手藝人,才把一個偌大的集市烘托出來,後來他接管三殿下的地方,那個地方叫什麼來著?反正也缺手藝人,這不,英王妃從過年前幾天回來的時候就託人尋覓,一出正月就會見她們。而除去手藝人,還需要各個職責的官兒,夫人們來到這裡,為的是了解那兩個地方好過不好過,再就是想為自己丈夫沒出京就謀個好差事。」

「我大概的明白了,可是為什麼要在這裡,而不是在英王府上?倘若有需要深談的話也可以慢慢的說。」

「我聽說的,英王妃一個正月里沒有閑著,每天沒斷得了見人,像楊媽媽這種是剛從外地趕回,如果是昨兒到的,可不只能在這裡見,難道英王妃會不游春?今天見的,就是今天見的。」

她說的頭頭是道,就又出來一個明白人。

這個人也笑道:「在這裡見啊,大家一傳十、十傳百的,就都願意跟著英王殿下去了。」

欒氏淡淡的扯動嘴角,有一個似笑又不是笑容的神情,她暗道京里果然能人多,這幾位說話的人物也普通,可是把一件事情的精髓解釋出來大半。

英王妃在這裡會見人,是萬萬逃不開「宣揚招攬」這個名聲,她要的也確實是眾口傳播,這就避免英王公然的拉攏官員,如果有願意換個衙門當差的人,自己尋上門來就是。

在這些說話的時候,岳繁京已經和楊媽媽寒暄過,又去見下一位,除去這幾位以外,還有大多的人盼著她能走到面前說幾句話,可是岳繁京轉個身子回到座位上,款款的坐下來。

等到坐穩當,眸光左右的轉上一圈,有了一個禮貌的笑容。

客人們就紛紛的堆上笑,和岳繁京的互相呼應,因為都是女人,不管年老還是年幼,皺紋還是青春,僅是五顏六色的春裝就彷彿繁花開放在這裡,再加爭奇鬥豔的寶石首飾、玉環金項圈等,像新的一場游春盛會。

期盼或者希冀的眼神,就像繁花中辛勤勞作的蜂蝶,把想法無聲的交流。

岳繁京一面和女眷們說話,一面端詳著眾多的眼神,最後不費什麼的挑選好人,讓人取綉樣、繃子及布匹,交給她選中的人現場刺繡,綉出來的樣子就交由商媽媽及楊媽媽過目。

欒氏中選。

那個女子自稱汪氏也中選,高興的跟什麼似的。

見到一個丫頭手裡捧著紙筆,走來笑問:「哪位能現在就住到王府里,有懂行的媽媽們每天教習呢。」

汪氏搶先道:「我,我,」欒氏便也答應。

目送英王妃離開,汪氏掩飾不住的興奮:「我沒有孩子,這就回家搬幾樣換洗衣裳,就可以從此離開那個死鬼男人。」碰碰欒氏:「你呢,大嫂?」

「唉,我也是。」欒氏也嘆氣,又道:「我想到王府里也不會一個人一間房,如果要找在一起住的人,我就說你,你就說到我。」

汪氏滿口的答應下來。

再看一眼英王妃的車駕已然裊裊消失在花叢里,汪氏和欒氏也各自回家,兩個人住的地方不一樣,但又喜歡有伴兒,盡量的走著,在岔路口那裡汪氏遺憾的離開。

欒氏攏攏髮絲,裝著撣衣裳上的浮灰,看看身後沒有人盯著,加快腳步走進一條小巷子里,七拐八繞的足的穿過好幾個巷子,最後來到一個普通的民居外面。

春天的季節滋養萬物,對野外的花花草草仁慈,對於人煙浩穰的角角落落也是一樣,民居的木門下面,受到風雨摔打過的磚縫裡固執的生長著綠草,一旁裂開的青磚上出現草汁的痕迹。

欒氏把手縮回袖子里,握住一枚藏著的簪子,尖銳處夾在手指中間,不動聲色的推門進來。

門內是一條碎石鋪出來的短短道路,寬不過一尺,長不過二十步,原地不動就隔著窗戶把三間房子里的動靜看在眼裡。

三間全都打開的窗戶內,只有一間有人,是個背對身子的男子,他扎著高高的髮髻,配一枚舊成暗黃色的簪子。

欒氏鬆口氣,這個人是她認識的,第一件事情先返手把房門關上,仔細的看過這院子里再沒有別的埋伏,對著男子所在的房裡走去。

片刻后,窗戶里露出欒氏正對著的面容,而男子還是展示後腦勺,只有談話聲不斷的傳出來。

「你怎麼來了?」欒氏問道,她不是抱怨,只是要求一個答案。

男子的嗓音裡帶著世事的滄桑,此處語聲穩定而語速均勻,滄桑是他話中唯一能聽得出來的感情。

「我來知會你,計劃提前發動。」

欒氏並沒有很大的動靜,因為微微吃驚已然是她的極限,和男子的相比,她的感情相對多一些,不過也僅限在一個最低的水平。

「不可能。」她平靜的反駁。

「主顧的要求。」男子拋一個東西出來,落到欒氏身邊的桌子上,發出沉重的撞擊聲。

欒氏摸摸隔著包袱布的手感,應該是什麼也摸不出來,不過她也就同意:「好吧,幸好我今天答應入住英王府。」

「嗯,小心。」男子說完也不多留,起身向院中走來,他一直低垂著面容,動作怎麼看也不像刻意的掩飾,反而更帶著一種看穩腳下好行走的停當。

他就這麼悠悠的去了,像一道漫長歲月里不慌不忙的時光。

欒氏望著他的背影,慢慢的打開包袱,金光四射誘人貪婪,這是一包袱的黃金。

欒氏自言自語:「這是有什麼樣的深仇大恨,要這麼著急?在我看來英王夫妻倒是辦實事的人。」

抱起黃金走到柜子前面,在放入以前,欒氏又道:「拿人錢財代人消災,我管他許多。」

「咣當」,黃金拋入的響聲,讓欒氏眯起眼睛,有了不多見的另一個感情,她喜歡錢。

.....

接替李威的刑部尚書梁兼從不認為自己身份改變,在他看來英王殿下還是他的上官,尚書一職還是殿下的。

他帶路在前,和李威漫步在卷宗司里,把這幾年新增添的卷宗做個介紹。

李威按他所說的隨手抽出一本,打開泛黃的封面,對著裡面新添加的公文道:「林中強盜這個案子還不能結嗎?」

「殿下不在,更不能糊塗的結案,這還是殿下您那年的吩咐,林中強盜的人數不多,造成的後果惡劣,太子殿下親自坐鎮幽塞剿滅,更有殿下您帶兵上陣,才把林中強盜這一處禍害除去,可是瘡雖除,根未去,誰助長林中強盜與外國勾結,完整的建制及齊備的消息又與誰有關?不會用心的強盜再多,也難成林中強盜的氣候。」

李威嗯上一聲,面上有淡淡的怒容,把卷宗重重的放下,罵道:「都是廖雪峰那個混蛋,辦的好事情!我讓他順藤摸瓜,他倒好,一個小小的女子秦玉蓮就能把他獄中的強盜全都帶走,而他在自己的地盤上還大開方便之門。」

三殿下李陵輸的不冤枉,梁兼也是幾年裡暗助英王的人之一,和廖雪峰算一夥兒的,聽到李威頓足罵,梁兼嘻嘻地笑:「殿下息怒,殿下罵廖將軍也沒有用,廖將軍總是審不出來,雞肋一樣的食之無味,再送給三殿下當得力幹將。」

李威聽到這裡,忽然想到幾年間和李陵過不去的人,這裡也有一位,他余怒未息的向梁兼看看,終究是沒有再說什麼,神情轉淡的移開來,繼續在一排排的卷宗架里走著。

梁兼在他的目光之下縮縮腦袋,見到李威沒有追究,滿面笑容的再次介紹其它的新入案件。

李威自始至終的目光炯炯,不曾走了精神,他說的話不多,如果提出來就是犀利之處,梁兼不由得眼巴巴地問道:「殿下,您幾時真正回京啊?」

「我這不是回來了嗎?」李威奇怪的看著他的眼神,看得懂的,可是只能裝不懂。

這讓他回想到元旦朝賀的那一天,岳繁京先去貴妃的宮殿,皇帝單獨留下他,也是問的這句話:「早知道就不和老三與你賭氣,如今老三先朕而去,不管他活著的時候做錯多少事,朕送黑髮人時常的凄楚,想想貴妃時常的念叨你,她的內心必然也不是好過的,你不如就此留在京里,不要再出門去了。」

太子夫妻也讓李威留下,高貴妃更甚。

可是半途而廢不是李威做事的風格,倘然他今年就此不再出門,他對荒丘的集市不放心,也對礦山城外的戰亂國家不放心,如果沒有人管轄的話,戰亂導致的荒年會讓大量的人進入礦山城,甚至毀掉荒丘蒸蒸日上的集市。

而答應常青國師的出兵相助,對於李威來說倒不是他必須再次離京的理由。

他出兵就是。

他不見得一定要自己出現。

既然是自己由衷的要去,對於一切暗示明示的話,李威都有一套對付的言語。

他略帶驚訝的瞅著梁兼,那意思我在呢,你打算上我去哪兒呢?梁兼在他無辜的眼神里敗下陣來,如果他再接著提起的話,以他對李威的了解,英王殿下絕對會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梁兼改成嘟囔兩句:「回來的意思,就是再當刑部尚書,這尚書有什麼好當的,把我累的喲,我還是當聽使喚的比較好.....」

李威在他的後面微哂,有時候也須要容忍,李威沒有接話,任由梁兼發泄發泄。

他知道妻子賞花踏青,不可能早回家,而梁兼又不希望他離京,李威就在刑部一直呆到晚飯前一個時辰,在梁兼的恭送之下回到王府。

夜風輕送來冬季的余寒,院子里還是滿滿的花燈任著主人觀賞,或者給辛小龍這小孩子玩耍。

辛小龍踢著皮球跑來,匆忙站住行禮:「殿下回來了,」眼珠子骨碌碌的追著皮球跑,打算這就跑開。

這是還需要穿著襖子的季節,他滿頭是汗,李威叫住他,拿自己的帕子給他擦著,說幾句話留下他。

「今天王妃玩的好嗎?」

「好,我也玩的好。」辛小龍怕他,所以乖乖的不離開。

「你玩了什麼,叫玩的好?」李威笑問。

「娘的舊知己,在幽塞一處長大的七娘姨媽,她也有個兒子,比我差的遠了,」

李威好笑。

辛小龍看出來,一板一眼地描述:「真的比我差得遠,我把好吃的給娘,他奪七娘姨媽的好吃的,被我把他教訓一頓,拿皮球砸了他好幾下,他和我一樣高,哭的在地上打滾,又被娘教訓一頓,這才老實。」

滿意的舔舔嘴唇,意猶未盡的道:「所以我玩的好,等明天娘再請他家來,我還要打他。」

李威再一次地笑了,這次笑容加深是讚賞。

辛小龍是他器重的辛蒙江之子,現在又是岳良菊的孩子,看著辛蒙江和妻子岳繁京,都不會坐視辛小龍淘氣到頑劣,第一個,他要與岳良菊和睦,而岳良菊也要視若已出。

放辛小龍去追皮球,叮囑他吃晚飯的時候不要耽誤,李威向著內宅走去,邊走邊對自己道:「小龍我不會放任,難道常青整個國家我會放任?」

他當然要再次離京,這樣就不會讓自己牽腸掛肚,也不會辜負妻子的一番心意。

李威知道岳繁京今天出門會見到手藝人,也有一些官眷會向她討教在京外的日子過的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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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嫁權臣:此生豈服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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