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觀靈
月泱感覺自己現在,應該是在一個夢中。雲霧繚繞,煙紗紛飛,一切都朦朦朧朧的。她放眼望去,以為自己是在天上,哪位神仙的仙宮裏,可是側耳傾聽,周圍又處處是人間紛嚷。可是,她低頭,看不到腳踏實地的路,抬頭,又看不到天外飛仙,這裏真是一個奇怪的地方,好像是人間,又好像不是,這樣優哉游哉地置身事外,讓她感覺自己像個神仙,這既讓她心慌,又讓她覺得舒暢,如此快意,甚至讓她心中湧起了一種想要指點江山的豪情。但她又明明白白地知道,自己,沒這種福氣。
「唉……」
月泱聽到自己在夢中嘆氣,她好像很是泄氣地軟趴趴地扶著欄桿,她像是站在一座好長好長的橋上,又好像是在一個很高很高的樓上,總之,就是有一種,讓她無法心安的放逐感。
冷情天看着躺在床上的月泱,表情很淡,他單手背後,另一隻手,浮在月泱額前,將她天靈中的舍利子一顆一顆地吸了出來。那些舍利子離開月泱的天靈后,像是有些慌張,四處亂撞,有的甚至遊走了好久,才被冷情天找回來。
沒了舍利子的月泱,因她本身就真氣不穩,重重傷重在身,導致妖靈與她產生了排斥。月小蝶也再壓不住白蓮之心,虛浮在月小蝶表面的月泱之相隨着白蓮之心的逐漸寂滅,而漸漸消失。冷清天看着鬼氣愈重的月泱,終於還是沒有就這樣任白蓮之心寂滅。是蝴蝶的妖靈讓死掉的月小蝶保住了靈質之力,月小蝶才能依靠着半妖半鬼的殘軀復活。而隨着她的靈質之力愈加強大,再加上舍利子本身的佛觀之力擁有分靈的力量,月小蝶才能喚醒月泱,白蓮之心才能在這具殘破的軀體上再現人間。
冷情天看着只有三瓣蓮花的白蓮之心,和因被靈質之力喚醒,而法相加身的月泱,心下不由得思慮,他是否要助她一臂之力。
本來以為撿到了個有趣的小東西,結果沒想到,是個大麻煩。
欲得凈土,當凈其心;隨其心凈,即佛土凈。白佛創生凈土,其心化蓮,蓮心即為凈土,蓮澤萬界乾坤,終有一日,白佛與天地自然化為一,隨其寂滅,蓮心出體,與無窮自然相依相吸,終幻化為一顆種子,飄落天地萬物間。
凈土神隱歸於混沌,一立一破,一生一滅,催發乾坤歸於正道,則黑魔生。
黑魔生心,黑蓮化形,無白佛抑,魔念無孔不入,如魔念鑽心,則黑蓮現,是為天地乾坤萬物自然之敵,不清不除,黑魔將染萬物,一旦催發黑蓮化靈得實體,則天地倒轉,地獄睥睨乾坤。
白蓮五瓣,歷經無數輪迴,歲月滋養,不過還只修得三瓣。而黑魔,已侵入神識,愈凈愈墮落,若再這樣下去,無可知邪正之分,墮落神將助黑魔,魔心化靈。
冷情天,揮掌一掃月泱全身,一本散發着瑩瑩輝光的書被他吸到掌中。那是月泱用自己的靈質力量幻化而生的妖碌書,換句話說,妖碌書就是她的靈質。靈質力量強大起來,白蓮之心就不會消失。冷情天翻開妖碌書一看,裏面原本充盈的凈化之力已不可見,導致宿在其中的妖靈式神們都氣息奄奄,似乎隨時會寂滅。
冷情天看着手中的書,再看了看隨時會消逝的月泱,不由得嘲諷道:「難怪你會迷失在輪迴中,這麼愛管閑事,自然修不得大道。要有雷霆手段,才能入極樂之門,如此頑固執迷,只靠你自己,恐怕萬年都成不了白佛。」
冷情天端立闔目,靈識出體,遁入妖碌書中,尋到白蓮之心化靈之時。他看到了蓮泱,唯一的情佛,身為情佛,要渡無邊情劫,直到他佛心佛身皆成,才能脫離情劫,得成金身,此後,存在即是,再無形態,再不用受無邊極苦。誰知,他最後的情劫,竟然是靈竅混沌,懵懂的白佛。
難怪,難怪……佛門皆知,蓮子乃佛子,是天生的佛胎,但此回,就連佛祖也未能探知,此佛胎,竟是白佛所幻……
白佛動情,真乃無上奇聞。冷情天現下無比懷疑,如今的月泱,是否真的還能修成正果,使白佛呈相。
冷情天在書中徜徉時,還看到了妖祖,太欲……這些傢伙,不過是黑魔的分身,被陰邪惡氣滋養而生的小嘍啰。黑蓮定然不會出現在這些小嘍啰身上。黑魔未成,這些傢伙,不過都是些無處容身的怪物。只不過,分身越多,黑魔越易成長,需阻止。
冷情天最後,不知用什麼方法,通過加強妖碌書的力量,讓月泱的存在穩定了下來。
月泱終於清醒了一點的時候,她恍惚看到,月小蝶在和冷情天說話。月泱沒看到冷情天開口,但她聽到了絲絲清冷的聲音,如清風細語傳來。
「可想知,當初是誰害了你的妹妹,又害得你被生生蠶食?」
月泱看到月小蝶跪下,月小蝶的聲音像是響在她的腦子裏。
「請佛祖相示。」
「報仇是你執念不散之因,若是你大仇得報,也許,你將徹底消亡,這人世間的種種緣孽,再與你無干。」
月小蝶像是哭了,月泱聽到淚水的聲音。
「縱然不舍,可此生之痛之苦,讓我時時都在煎熬之中,若得解脫,我認了。」
冷情天許久沒再說話,像是白雲日,烏雲夜,幾番變幻后,冷情天才開口。
「你的父母死後,想保護你與喋春此生安好,於是他們將自己獻給了一個欺騙了他們的惡鬼。你的父母乃是百世純良之人,那惡鬼吃了你父母的陰魂后,鬼氣大增,他來到人間,見到難民形容可怖,猶如惡鬼,就像他一樣,就臨時改變主意,將你和喋春餵給了他們。喋春乃是嬰童,且靈魂是新的,沒有前世,故而靈魂脆弱易散,早已消逝於天地間了。」
雖然看不到月小蝶的臉,只能看到她的背影,但月泱就是知道,此刻的月小蝶,鬼氣滔天,就像那日,她吃掉了鬼軍時的模樣。
「那惡鬼是誰?」
「爛紅鬼,阿耶。」
月泱吃驚不已……
「她在哪裏?」
紅窟地下鬼府。
二人的對話止了片刻。
月小蝶站了起來,月泱能感覺到她盡全力壓抑的憤怒。
「你現在就要去嗎?」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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