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1章 永生花開現於世

第1章永生花開現於世

還有三日徐福一行人就要起身前往瀛洲了，始皇帝在昏暗搖曳的燭火下，凝視着跪在前方的徐福：「君房仙士此去為寡人尋求長生不老之仙物，寡人將派千餘童男童女同往以祭海神，三年可用之糧食、衣履、藥品和耕具入海求仙，但求仙士帶回秘術以保寡人之江山千秋萬世。」徐福俯首作揖：「諾！」

翌日，木質的大船承載着千餘人駛離海岸，風平浪靜了兩日後，暴風雨在黑夜悄然而至。「船夫，快快將船駛到附近可停靠之處！」

「徐仙士，風雨太甚，吾等只能儘力而為。」

木船如風中落葉不受控制，於天明前擱淺在一處幽深荒蕪的小島上。

楊氏為同船千餘童男童女中的一個小小道童，修行尚淺的他此時孤身醒來在一礁石成片的小山腳下。此山孤傲絕世地屹立在海中，山間多林，無路。楊氏沿海岸奔跑呼喊著，驚起林中鳥雀四散而飛，但卻見不到任何人的身影。饑寒交迫的楊氏只好往山中走去，山裏樹多，林茂，楊氏只尋得一些漿果充饑。眼見天快黑了，他決定爬上這座並不十分高大的山峰以確定自己身處何處。

約莫一炷香的功夫，楊氏穿過林間瘴氣終於到達山頂，放眼望去四周儘是翻滾的海浪，波濤洶湧。

一陣幽香一陣撲簌簌的聲音吸引了楊氏的注意，不遠處迎著夕陽餘暉一朵紫紅泛白的花正在盛開。楊氏不由自主地前去查看，那花迎餘暉徐徐而開，變幻的顏色讓人分不清是它自身的變化還是夕陽光照的緣故，幽香似有若無，讓人的感到時而平靜時而躁動。

楊氏端詳著層層花瓣之內的花蕊，他如同陷入了一種虛實難辨的幻境中，眼前似乎是師傅在對自己諄諄教誨，卻聽不清言語；似乎是山崩地裂，陷入烈火無間地獄。

楊氏恍神間差點兒失足摔下山崖，他猛地抓住了手邊之物，回過神來時，花已經握在手中了。楊氏經此變故早已疲憊不堪，他席地而坐，沉沉睡去。

清晨風清鳥鳴，楊氏醒來看着手裏依然盛放的花，不由得出神，這花蹊蹺中透著一絲鬼魅，定有玄機，他小心地將花放入自己寬大的道袍袖口中。現在流落荒島，如何脫身才第一要緊事。楊氏尋着昨天踏出的路漫漫地下山了，到了岸邊竟見一商船經過。他揮舞樹枝，船上的人靠岸將他救起。

楊氏上船后發現，原來這是一艘從九州國前往秦的商船，楊氏心中感激實乃命不該絕。商船上除了九州國的商人，還有幾位隨商船前往秦遊歷求學的高僧，僧人與楊氏攀談起來，得知他流落荒島的因由不禁感嘆：「那長生不老之仙物，吾國仙家方士也是苦尋良久，皆落得終生遍尋無果，或是葬身大海的下場。」

楊氏此時並無心這長生不老神物，他慶幸自己經此大難能保全一命，始皇帝本就殘暴不仁，以數千名童男童女祭祀海神以求靈藥，如若不是此番奇遇，恐怕早就葬身大海了。

數日後，商船到達秦，楊氏謝過眾人後，因為恐懼被再次抓住淪為祭祀活牲，立即起程逃往南方，他選擇了一處人跡罕至的深山，開始了自己的避世清修。

楊氏拿出袖口中的花，月余已過，這花奇迹般地依然盛放，似乎更加嬌艷。楊氏將其插入一小瓶內，這一夜，伴着清幽的花香，楊氏又沉沉睡去。夢境中，他似乎回到了那座荒島，看見有許多人在搶奪那花，人聲鼎沸，血流成河。有一人搶到后，割破掌心以血融花，花入體內，忽然火光衝天，驚叫與呼喊聲將楊氏嚇醒。

楊氏驚魂未定，看着桌上的花，忽然明白此花就是始皇帝尋找的長生不老生之物，口中不由自主念叨：「永生花，永生花。」

楊氏自幼習道法，修的是參悟天地的大道，並沒有永生的貪念，但也不願世間因此花而生出亂態，他只願能在深山清修避世，窮其一生翻閱古籍，以探尋此花之秘。

常來山中采草藥的葯女看到楊氏獨自一人在山裏清修，就對楊氏照顧有加，天涼送棉衣，楊氏病了就悉心照料。一來二去，二人就共同生活在了深山裏，並育有子女，他將尋得的永生花秘密書寫在家訓中，秘傳後人。

秦漢之際，天下大亂，土匪強盜四起。深居山林已年過六旬的楊氏及其妻子也未能倖免。一日，強盜欲佔山為王，燒殺搶掠，傾巢之下豈有完卵，幸而楊氏子女早已離家謀生。

眼見妻子被殺死於面前，楊氏感知命數已盡，他緊握著守護了一生的永生花倒在了強盜的刀下。強盜見他臨死也手握一物，以為是值錢寶貝，奮力搶奪，拉扯中竟將楊氏掌心劃破，永生花立刻消融於血水之中不見蹤影。強盜們似乎忘了在搶奪何物，在一旁扭打起來，最後憤憤地抱怨著離開了。

充斥着血腥味的破舊小木屋內，楊氏手腕處出現一個紫紅色的印記，一閃而過……

三百年後，大芸盛世，國富民強，萬國來朝。

楊家之女玉奴貌美且不俗，被選為陳王妃，婚後二人十分恩愛。三年後，陳王母親身死，其父王也就是當朝君王梁宗傷心欲絕，偶然聽聞玉奴之美，雖知她已為自己兒媳，但仍然鬼迷心竅一心想佔為己有。其後，梁宗責令玉奴出家為女道士，為已故的陳王母親守孝祈福五年。

「陳王，妾身此去恐怕再也回不到殿下身邊，望殿下一切安好。」楊氏低頭含淚。

「你且去罷，本王定將玉奴如期接回。」陳王不敢正視楊氏，只是揮了揮衣袖。

五年的清修轉瞬即逝，道觀中，清彥師太對法號為「太真」的玉奴說道：「魏大人之女已被冊封為陳王妃，太真需放下執念，世間之事多為天命，多慮傷身。今梁宗陛下派人明日接你回宮，已下旨命我等籌備封妃大典。」

玉奴眼中閃過一絲絕望，謝過師太后，回房中收拾隨身之物。她心中明白，陳王亦是無力回天，只能感嘆命運弄人，身不由己。

房內焚香爐中飄出裊裊青煙，玉奴望着窗外明月皎皎，含淚入眠。夢中，似乎身處山澗小溪，順溪水而下，只見一綺麗之花，奪目耀眼。

「永生花，永生花。」似乎風在低語，玉奴找不到聲音的源頭。玉奴將永生花摘下，花瓣紛飛，遮天蔽日，玉奴睜眼已是清晨。

這夢讓玉奴心裏平靜了許多，她開始穿戴梳妝，鏡中的她眉心間竟生出了一朵紫紅花的花鈿，擦洗不掉。

「太真，你收拾妥了就隨我出道觀吧。」師太在門外輕聲道。

「師太，弟子這就來。」

道觀外皇室的馬車隊伍已在等候，宮女悄悄地抬頭打量玉奴，竊竊私語起來。

「這就是以前的陳王妃，真是仙女下凡。」

「這容顏，身為女子，我都挪不開眼睛。」

回到皇宮后，玉奴被冊封為貴妃。梁宗一直對她寵愛有加，形影不離，連帶她的親人、族人也都成了高官顯爵，權傾朝野，風頭一時無兩。但凡與之爭恩寵的女人，無一落得好下場。

玉貴妃聽說遠在家鄉的祖父病痛纏身，便將其接到皇宮讓太醫診治。祖父進皇宮見到她眉心的花鈿，便臉色慘白，悶聲不語。等人群散去，祖父跪在玉貴妃面前遲遲不肯起身，玉奴扶起祖父。

「娘娘，老身有一問，今日不講，恐怕老身來日也沒有機會了。」

「祖父，請明言。」

「敢問娘娘額間的花鈿從何而來？」

「花鈿？是本宮請宮中畫師所繪，京中甚是時興。」

「娘娘可知，此為何花？恐無畫師能繪。」

「祖父為何這般篤定？您識得此花？」

「如若娘娘不嫌老身聒噪，老身想說一故事與娘娘聽，可好？」

「祖父之言，玉奴聽之。」

祖父站在大殿的窗邊，眯着眼說道：「傳說在古時，有一氏族偶得長生不老之神物，名曰永生花。此氏族世世代代中，偶會出現一個身藏此花者，此人會在身體某一處出現永生花的印記。傳說得此花者能永生不老，容顏不改，且能獲得某種秘術。但萬物從來是陰陽相生，得此花者無論是自己還是族人，恐怕都禍福難料。」

「祖父可知玉奴獨自在這皇宮裏的不易。永生花之傳言甚多，多為不實。永生花既然降臨，本宮也只得其魅惑之能，就應該物盡其用，為家族謀前程，為自己謀安穩。」玉奴平靜地說着，臉上看不出任何錶情。

祖父拜別之後，連夜離開皇宮，效仿家族先輩，將氏族剩餘的人帶往深山避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