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兵以正合 以奇勝

第18章 兵以正合 以奇勝

眾將匆匆吃過晚飯,來到帥帳議事。

呂布坐在主座一言不發,臉色陰沉,萬萬沒有想到初戰竟然如此慘烈,一日時間,便葬送了一萬士卒,心疼啦。

陳宮臉色也不好,卻還是開口道:「今日一戰我軍雖然傷亡慘重,卻也取得勝利,且時至今日,李傕還沒發現我軍左翼一萬人,明日再戰,引導更多敵軍來關,為臧霸將軍的右軍減輕些壓力。」

呂布緩緩抬起頭,「公台以為,明日何時開始攻城?」

「不必等到明日。」陳宮搖搖頭,「今夜李傕會來襲擊營!」

呂布不會問陳宮為何如此篤定,他既然說有,必然就有,隨即開口道:「命眾將士嚴陣以待,今夜不得休息。」

「不可!萬一今夜敵軍不來,豈不是明日無力應戰?」

「公台之意,當如何行事?」

陳宮思慮片刻,才開口道:「裴將軍率五千步卒守前半夜,三更之後,叫醒褚將軍與主公,請您二人將三千騎悄悄轉移到北側山丘後面,敵軍若來犯,立即衝殺。除此之外,所有將士著盔甲而睡,武器放在身側,戰馬拴於賬外。」

呂布毫不猶豫點頭道:「依公台之計行事。」

「諾!」高順、裴、褚三將立即答應。

陳宮繼續說道:「主公,該動用左翼了。」

呂布輕輕抬頭,詫異道:「今夜?」

陳宮點頭:「令侯成將軍率三千騎三更時候做準備,寅時極速趕赴到此。即便李傕不帶兵夜襲,明日也會有一場惡戰。」

即便呂布再如何好戰,也接受不了一天死一萬人的損失,開口道:「剩餘七千步卒當如何?」

陳宮眯著眼睛:「天亮以後,步卒隨至,開始攻城。」

呂布站起身,走到營帳門口,輕輕點頭,然後走出賬外。

潼關內軍帳內,滿臉胡茬的李傕端坐在主帥位置上,手上拄著妖刀龍筋。張濟、成英分別坐在兩側,還有一人身穿布衣,站在張濟身邊,仔細一看,竟是下午城牆之上負立之人。脫下盔甲,體態有點發福,想來必定不是上陣殺敵之人,穿上盔甲只是為了保護他安全而已。

李傕皺著眉頭,沉聲道:「今日損失慘重,明日繼續突襲呂布?」

那人扶著鬍鬚,平靜道:「明日不必再襲,今夜夜襲呂布即可。另外,還需修一封書信,請郭汜將軍再調一萬人來。」

「在調一萬?」李傕有些不悅,如今已經損失一萬五千餘人,郭汜哪裡肯再調?長安雖然號稱大軍八萬,實則不過六萬士卒,再調一萬來關內,長安只剩下不足兩萬人。先前李傕已經按布衣中年人的建議,派將千精騎、八千步卒留守左馮翊,實際守衛長安的軍士不足一萬。

但是李傕還是按照他的話修書一封,發給郭汜,因為潼關太重要了,不容有失。

拂曉之際,正是士卒們最困的時候,呂布營中的步軍剛睡下一個時辰,騎兵也剛剛到行營北部,哈切連天。卻在此時,潼關大門打開,五千騎奔涌而出。

呂布行營距關口不過一里,僅僅戰馬衝刺的距離,根本用不了多少時間,但是這麼長時間足夠呂布軍的騎兵包抄敵軍後路,也足夠呂布軍營中哨卒發現通知步卒列陣禦敵。

一時間,張濟帶領的五千騎被前後夾擊,一陣慌亂之間,張濟身後已經倒下數百具屍體。潼關門繼續被打開,魚涌而出五千步卒,整個戰場喊殺聲無數,星星點點的火光晃來晃去。

五千步卒的加入讓呂布軍極為被動,誰能想到李傕竟然如此大膽,幾乎將關內的步卒全部調出。褚燕領的三千騎被五千步卒團團圍住,地面平坦,呂布行營前的步卒很難抵擋張濟的騎兵。

就在局勢將要反轉之時,從南面衝出來三千騎,反包抄了成英率領的五千步卒。來將正是侯成,內外騎兵的夾擊之下,很快將五千步卒支撐不住。天已經漸漸亮了,喊殺聲還如火如荼,侯成與褚燕整合以後的五千騎衝去張濟的騎兵大陣內,隨即分成五隊,將張濟的五千騎完全分割。

天色大亮,戰爭卻已經開始了一個多時辰,城樓之上,李傕沉著臉,將郭汜連夜調來的一萬大軍,又調出五千出關迎敵。

此時成英麾下僅剩數百卒,張濟的鐵騎也僅剩千餘人。褚燕與侯成的五千騎也還剩三千餘騎,由於援軍來的及時,步卒倒是只損失了一千人左右。李傕又調入的五千步卒將局勢又拉回道持平。

陳宮心裡很不踏實,再這麼兩敗俱傷的打,呂布承受不起呀!只是戰場一片焦灼,哪裡能有撤兵。城樓上穿上鎧甲的男子也滿臉陰沉,雖然知道呂布有後備軍,卻不想竟然有這麼多,所有才勸李傕再投五千步卒,只有讓呂布看不到希望,潼關才能安寧,這三日傷亡人數太多,潼關已經不堅固,若再有上萬人攻城,定然是收不住,所以李傕只能轉守為攻,並且不停的進攻!

當日頭升起,斥候告訴陳宮,宋憲帶著七千步卒趕赴戰場時,陳宮才鬆了口氣。

李傕大驚失色,不想呂布又調來七千步卒死磕,連忙大喊鳴金收兵,旁邊男子急忙道:「將軍,不能撤兵,若此時撤兵,潼關必然會被攻破的,此時的潼關已經不堅固了!」

李傕見麾下的將士一個接著一個被屠殺,騎兵幾乎全軍覆沒,哪裡聽得進去,推開中年男子,命令兵鳴金。

聽到鳴金聲,陳宮終於鬆了口氣,李傕終究扛不住了,立即傳來追擊敵軍,立即開始攻城!

之後連續五日,呂布軍每日攻城五個時辰,雙方互有傷亡。呂布中軍與侯成左軍三萬五千人,如今僅剩兩餘萬人,李傕那邊四萬大軍也僅剩不足兩萬人,而是李傕手下一萬騎兵全軍覆沒。

這一戰,對雙方而言,太慘了!

第三日下午,臧霸率領的兩千騎已經度過黃河來到華陰,為了等待后軍,悄悄潛伏。

到第七日下午,孫觀才率領八千步卒度過黃河,只是還沒遇到臧霸的兩千騎,卻遇到郭汜部下一萬大軍,見對方有三千騎兵,哪裡敢戰,立即渡河撤退。郭汜麾下騎兵立即追擊,身後卻傳來馬蹄聲,臧霸的兩千騎已經沖入郭汜麾下的步卒陣營,準備渡河的孫觀也立即反擊,前後夾擊。

郭汜一萬軍的統領是黃巾餘黨何議,何議是能征善戰之輩,跟隨大賢良師多年,原本對於郭汜安排伏擊華陰的軍令很不滿,不想此時真的有人出現。既然避無可避,那便開戰。

何議並沒有命騎兵回援,而是直接進攻對方的步卒。這是一種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方式,但是何議沒有猶豫,因為我方有三千騎兵,而對方只有兩千騎兵。都是一萬人,等我方三千騎吞下對方八千步卒,對方兩千騎並不能吞下我方七千步卒。

何議的想法沒有錯,也是臧霸和孫觀最頭疼的事情,因為他們分別在兩邊,完全沒有任何計策。只是開戰不久便出現了意外,因為何議手下那七千步卒有部分是新卒,之前沒有參加過任何戰鬥。

一個時辰之後,七千步卒戰死八九百,便開始出現逃兵。逃跑這種事情還是會傳染的,不是只逃跑幾十個,而是直接逃跑兩千人左右。何議心裡哪裡承受得了,趕緊命令且戰且退。

打到天黑,何議後撤三十里,安營紮寨,剩餘六千餘人。臧霸孫觀在河邊下寨,清點人數,也損失三千多人。卻沒有任何人注意到,有五十條船從黃河進去渭河,每條船都一模一樣,其中一條船上,身穿鐵甲的甘寧扛著鐵甲刀,面色狡黠,「哈哈,比預料中快了一天。」

一個百夫長跑過來,滿臉諂媚道:「將軍,這次上岸能否讓我們隊打伏擊?」

甘寧惡狠狠的呵斥道:「老子安排誰伏擊,安排誰護衛騎兵,這些需要你來教么?怎麼,你小子還看不上護衛騎兵的職責?」

那百夫長嘿嘿一笑:「標下不敢,標下手下的兄弟們訓練這麼久,都想上陣殺敵,這次被安排當護衛已經夠窩囊了,好不容易有一個伏擊的機會,您要是不給小的,小的怎麼對得起手下的那些兄弟們啦!」

甘寧考慮片刻,道:「滾,看老子到時候心情。」

百夫長趕緊溜開,哪裡敢惹甘寧生氣。甘寧一臉壞笑,送他們過河以後,本大爺也要帶兄弟們伏擊一千人,辛辛苦苦跑一趟,本大爺才不會乖乖的打道回府,嘿嘿…

——————————————

長安城內,郭汜正震驚於那位先生神機妙算,若不是他提醒自己準備一萬伏兵在華陰,此刻呂布大軍便兵臨城下了。只是長安僅剩萬餘人,若再派兵支援何議,長安該怎麼辦?若不支援,何議會不會投降呂布?

斟酌許久,郭汜決定調集八百騎兵立即馳援何議,再派兩千步卒趕赴渭河口。如此一來,長安守卒僅七千五百人,騎兵完全派出,城中將士只能守城。若敵軍來犯,只能在城下作戰了…不對,防衛如此嚴密,呂布除非有飛天遁地之術,否則定不會來長安城!

又是兩日,潼關之外,呂布下令高順每日攻城,李傕龜縮在內,只抵擋不出戰,氣的呂布也沒有辦法。同樣華陰一帶,有了一千八百軍士的加入,何議也隱隱佔了上風。

呂布急,臧霸比呂布更急,打又不能打,退也不敢退,很憋屈的待在黃河沿岸,兩日里,五戰二勝,僅剩四千餘士卒。大營內,臧霸與孫觀商議:「今戰不能戰,退又不能退,當如何?」

孫觀毫不猶豫道:「末將自泰山起便追隨將軍,將軍說什麼,末將便做什麼。」

臧霸沉默片刻,開口道:「我有一計,你幫本將謀划謀划。」

「將軍請講。」

「今日下午,你率大軍渡江後撤,引誘何議那廝來追擊,我從側翼逃走,襲擊潼關,只是你需立即派兵告知呂將軍,我軍與之前後夾擊,潼關可破,潼關一破,關中便在腳下。只是如此一來,你說下的三千兄弟,可能所剩無幾,本將…」

孫觀毫不猶豫道:「將軍不必多言,就依將軍之計,若攻不下潼關,你我皆為李傕郭汜所伏,必死無葬身之地也!」

臧霸平靜點頭,傳令兵宣佈道:「集合將士們,準備出戰。」

半個時辰后,臧霸率千餘騎快速向南奔襲,隨後兩千騎追擊。孫觀率三千步卒迅速回撤,無奈對方人多過多,還是留下了八百多屍體。渡江之後,孫觀只命一隊人立即奔向潼關,告知呂布與陳宮,其餘人潛伏於沿岸。

等到何議軍渡河大半,孫觀率兩千人,衝殺出來,何議急忙鳴金收兵,士卒後撤。將軍對持與黃河將岸,都沒有再進兵的打算。

奔襲一百里,臧霸終於來到潼關腳下,何議的追兵沒有追上,立即返回長安,請求郭汜援助。同時呂布已經收到消息,陳宮驚喜萬分,估計李傕還未做出反應,立即下令攻城。

李傕沒想到呂布突然下令攻城,非常奇怪,卻也在城樓上指揮防禦。無奈後方突然傳來一陣喊殺聲,令兵馬上來報,後方出現呂布軍騎兵,大越兩千人。李傕氣的發瘋,前方攻勢這麼猛,哪裡走得開人馳援后營!不馳援更不行,硬生生派出兩千軍士,將關內所有傷員全部拉出來幫助防禦。

潼關之外落石如雨,箭矢不停,關下屍體與落石堆積成小山,高順還在帶著將士往牆上沖,投石車也沒休息,載重車一次又一次的撞擊著潼關大門,喊殺聲不止。

關內臧霸的一千多輕騎衝殺一次,立即撤退,再次衝殺,再次撤退,來來回回五六次,雖然沒有多大傷害,卻擾得李傕不得安寧,直到傍晚,李傕派出七隻小隊,都沒有郭汜的援軍來的消息,看來郭汜靠不住了。

只是經過今日這般攻城強度的衝擊,潼關已經搖搖欲墜。再等下去便是等死,李傕找來張濟等商議,大帳之內,還是那四個人。

滿臉胡茬的李傕已經沒有前幾日的戾氣,連續兩日兩夜沒有合眼,此刻卻沒有絲毫睡意,卻是眼神渙散疲憊不堪,沒有絲毫光彩。

穿布衣的男子來回踱步,沉聲道:「不想進犯涇渭的呂布軍竟然不顧斷臂之痛,打擾我軍後方!如今潼關是受不住了,將軍還需另謀出路。」

李傕落寞道:「莫非投降呂布那廝?」

布衣男子急忙搖頭道:「萬萬不可!將軍與郭將軍束縛獻帝多年,有不共戴天之仇。呂布率天子之師,我等只要開關,必定死無葬生之地!」

李傕沉默片刻,輕輕點頭,問道:「依先生之間,我放如何?」

那中年男子微微皺眉,緩緩吐出幾個字「棄長安,走北涼。」

李傕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最後定下,李傕與成英率兩千騎回長安帶兵,張濟死守潼關。

第二日清晨,李傕發動最後一擊,率三千卒開城,呂布、陳宮猝不及防,攻城器械被毀少半,呂布正要追擊,李傕立即回城。

半個時辰后,李傕率成英與三千殘卒回撤,準備繞過長安城北上。

上一章書籍頁下一章

重生之飛將之子

···
加入書架
上一章
首頁 軍事歷史 重生之飛將之子
上一章下一章

第18章 兵以正合 以奇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