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吃完晚飯，她借口說去同學家借書，一個人出了家門，去了二哥的家。

這是媽媽去世以後她第一次來二哥家，二哥在村上當會計，能拿一份工資，家境也不錯，她想找他要幾元錢的資料費應該不是太難。

開門的是二嫂，二嫂看到她，明顯有些吃驚，兩人就站在那裏對視着，直到羅依低着頭喊了一聲：「二嫂！」

二嫂這才彷彿剛認出她來的樣子，拖着聲音道：「喲，妹子，這是什麼風把你吹過來了？」

羅依的笑容有些尷尬，她本來就跟二嫂不太對付，這時也只好當作一臉天真地朝門裏看：「我二哥，在家嗎？」

二嫂不經意將身子攔在她的面前，還沒有等她說話，二哥的聲音已經從房間里傳了出來。

「是誰？」含含糊糊地有些聽不清，羅依側身望去，看到二哥正坐在桌子旁邊吃飯。

「二哥，吃飯呢!」羅依招呼著。

二哥看了是她，又低頭趴了一口飯，繼續含糊不清地道：「你怎麼來了？」

羅依的臉上不由得一陣紅一陣白，沒有了媽媽這根紐帶，她跟二哥一家，彷彿成了陌生人。

她傷心地想，恨不得馬上轉身離去，可是，一想到她來的目的，她強迫自己走向了二哥。

二哥抬頭看了她一眼，沒有追問，只低頭吃菜。

二嫂跟了進來，順手抽了一條椅子坐了下來，抓起一把瓜子漫不經心地磕著，一雙眼睛卻警惕地看着她。

也許這樣的沉默讓二哥察覺到了不妥，他又抬起頭，向羅依示意：「你坐呀！」

羅依就在桌子旁邊一條凳子上坐了下來。氣氛一時間有些沉默，只有二嫂嗑瓜子的聲音在房間里響起。

二哥又趴了兩口飯，開口道：「依依，你有什麼事嗎？」

話剛落音，他的凳子就被二嫂從後面狠狠踢了一下，他一個踉蹌，差點把飯碗給打翻了。

他有些氣惱地看了二嫂一眼，卻並沒有再說什麼。

羅依忍住不去看他們的小動作，她鼓足了勇氣說：「二哥，學校里要買資料，我想。。。」

後面的話她囁嚅了很久，還是沒好意思說出口。

但是，二哥顯然已經懂了，他猶豫了一下，又望了望二嫂，才問：「這個資料，要多少錢？」

「5元！」羅依急忙介面，生怕自己好不容易聚集起來的勇氣消散於無形。

「什麼？5元？這也太貴了吧！」

二哥還沒有說話，二嫂已經從椅子上彈了起來，表情誇張，彷彿聽到了一個天方夜譚般激動，「這不是搶錢嗎？依依，你不知道，現在賺錢有多難，幾張紙就要5元，這不是我們這樣的人家用得起的。」

二哥一看二嫂的反應，也不敢應承什麼了，繼續低下頭來吃飯，彷彿那是世界上最能吸引他的東西了。

羅依沒有說話，望向二哥，卻遲遲等不到二哥的一個眼神。

二嫂又說話了：「要我說啊，你一個女孩子，讀那麼多書有什麼用？還不是要嫁人的，這不是白白浪費嗎？」

後面的話羅依已經聽不進去了，二哥低頭的樣子在她眼中變得越來越模糊，在眼淚掉下來之前，她轉過身去，腳步倉皇地離開了那個她永遠不想踏足的地方。